30．何必逼人太甚
    “那就……”天君又歎了聲，“按照天條處置吧。”
    “陛下，”有三個聲音同時響起，“手下留情！”
    軒轅、雪汸姑姑同時跪倒在地，東華帝君上前一步，向天君拱手道：“雪離品性純善，居九嬰山以來，救助生靈無數，以赤子之心待芸芸萬物，一片摯誠世所難得。”
    雪汸姑姑跪行幾步，叩首道：“陛下，阿離三百歲時離開北穀，後隱居九嬰山多年，還望陛下念她身處三界之外，對天條多有生疏，一時無知犯下大錯，饒她一命吧！陛下！”
    軒轅卻沒說話，隻是望著天君，主仆二人心有靈犀，望一眼勝過千言萬語。
    天君轉麵問獨孤令道：“天皇閣下以為如何？”
    獨孤令良久無語，得罪天君他所不欲，但要放過救走殺子仇敵之人，他又如何能甘心，是以掙紮良久，終於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雪離既然用禁咒犯下天條，請天君將她靈力散盡，趕出神獸之列，以凡胎肉身度過殘身謝罪！”
    打回原形，我就是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花臉狐狸，沒有靈氣，幸運的話過上七八年還能壽終正寢。
    獨孤老兒，你夠毒的！
    雪汸姑姑身子震了震，道：“陛下……”
    天君揮手：“就如此辦吧。”
    軒轅垂下頭，健碩的身軀抖如秋風中的枯葉。
    東華道：“這散靈之刑就由九尾雪狐族的祭司來執行吧。”
    天君接口道：“好。”
    獨孤令已償所願，不好再得罪東華，隻得頷首：“可否由小王監刑？”
    唉，何必逼人太甚？獨孤，你且要明白，人生何處不相逢，得饒人處且饒人。
    天君無奈，隻得道：“準奏。”
    就有天兵取了一口銅質大鍾來。我在古書上看過這種，名字叫做“寂元罩”，無論神、人、鬼、獸，任何有靈力、魔力、法力之物，隻要給這口鍾罩上，罩外執刑之人口念咒語，推動鍾內罡風大鼓，不消一刻鍾功夫，靈力俱滅，原形畢露。
    但其實，執刑之人所念咒語十分影響罡風強弱，東華指定雪汸姑姑來念咒，便是要放我一馬，留些靈力護體，不至真的成了血肉凡胎。
    不過此刻，獨孤一雙厲目緊緊盯住姑姑一張嘴，恨不能把每一個咒語都聽得一清二楚，姑姑是不可能手下徇私的了。
    我走到軒轅身後，拍拍他兀自抖個不住的猩猩背，笑道：“大塊頭，真沒想到你變成人形這麼俊，你是不是怕我整天對著你自卑更要欺負你得緊，所以一直做隻猩猩模樣擾亂公共視聽啊？”
    軒轅緊閉著唇不開口，也不看我，我見他眼眶已紅，心中一痛，抱住他的背輕輕道：“還沒告訴你，在你背上睡覺真舒服，等我變成了狐狸之後，你要背著我回九嬰山去，還要喂我好吃的，把我養得白白胖胖的，知道了沒有，嗯？”
    軒轅閉目，男兒熱淚流下來，點點頭：“嗯。”
    我鬆開了他，向東華揮揮手：“帝君大人，你是我見過除了那凶鬼之外，最帥的一個。估計你年輕的時候一定比凶鬼更帥。如果是你落難，小狐狸我定會赴湯蹈火，再犯個二十條天規也要救的。”
    東華點點頭，指著軒轅道：“你放心，我會看好他。”
    我撓撓頭，“帝君大人，你竄詞兒了，我還沒說上句，你怎麼就說下句了！”
    東華隻是一笑，沒再說什麼，笑容有那麼點兒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