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也認識花兒爺吧？”張海客出聲詢問道。
    “認識。”不僅認識，我們還是發小。吳邪心道。
    “這就對了。”
    原來張海客一家和北平解家、霍家有過合作關係，因此互相之間也算是熟悉。
    前段時間突然聽說族內本家族長要娶妻，而且娶的是外族的女子，但由於張家一向行事隱秘，而張海客一家也沒有前來參加婚禮，雖然送了賀禮，卻不知道娶的是哪家姑娘。
    “沒想到竟然要娶的是秀秀……”張海杏喃喃道。
    這以後的事情，就是吳邪所說的，霍仙姑不願意秀秀嫁到遙遠的南蠻，於是拿出吳老狗寫給她的信威脅吳家，吳家迫不得已讓吳邪代嫁，本是權宜之計，但這卻讓秀秀感到內疚，她就向霍仙姑提出到英國留學一段時間，霍仙姑隻好同意，然後小花知道這件事後，便聯係了張海客，因為張海杏也正好在英國留學，所以決定讓秀秀也到同一所學校去，這樣也好有個照應。
    不過秀秀現時還沒能辦好出國的手續，而張海杏也在一個多月前接到家裏的消息讓她回國。
    “我給秀秀打過電話。因為我回來了，到時候大概可以和秀秀一起出國。”張海杏不知道結婚這件事靠不靠譜，即使真的嫁了，那她也是要繼續回去完成學業的，所以和秀秀一起去也沒問題。
    現在知道的就是，秀秀尚在北平解家，等張海杏完成這裏的事情然後一起到英國去。
    “我們當時通過電話，我問她為什麼突然想出國了。”
    “她沒說太多，隻說對不起一個人，我問她是誰，她說是杭州的一個從小在一起玩的兄長。然後我就問他，是不是吳家的？”
    “你也認識我們吳家？”
    “吳家在道上誰不認識？我知道吳家和霍家、解家都有淵源，隻是不認識你罷了。”
    接下來秀秀隻是說因為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事情，心裏內疚，所以想要暫時離開家。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張海杏解釋道。“可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一件事。”秀秀不願意詳細告知，大概一是因為這件事實在有點驚世駭俗，二來也是為了守住這個秘密。
    張家族長娶妻的事情道上隻稍微聽到一點風聲，其餘的卻都是不知，更不知道娶的是解家的姑娘，然後又被吳家的少爺取代了。
    胖子能夠知道，也是他和張起靈熟識，自己到來發現的，而雲彩，說實話，她知道張起靈，卻不知道原來這個家族如此隱秘，也不知道這個家族娶妻的要求，裏麵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更不用說她看到吳邪站到張起靈旁邊還以為這是張家的客人，後來還是胖子對她旁敲側擊她才稍微有點明白。當然這是後話了。
    “老家夥們告訴我，族長娶的是外族姑娘，結果迎進來的第二天才發現不對，就因為這個原因，他們當時就著手尋找下一位合適人選。說實話張家本家和外家的許多適齡姑娘要麼嫁人了要麼就是有婚約在身，因為族內男女比例失調，所以一開始才找的是外族姑娘，後來才打聽到我，但他們要求這件事保密，所以也沒有詳細告訴我你是誰。所以我們都被蒙在鼓裏。”
    想不到竟如此巧合。
    吳邪沉默不語，想了想，才道：“秀秀她……過得好麼？”
    事實上他一直有個想法：如果當初嫁過來的是秀秀……那麼……
    他不敢想，他不敢想下去。
    “她沒事，你放心吧。而且……”張海杏盯著吳邪，眼睛裏似乎藏著什麼：“她喜歡小花。”
    吳邪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秀秀喜歡小花。這麼說來，秀秀也是不願意的吧？所以霍仙姑才會來找他。
    這麼一想，吳邪的心稍稍安定了下來。
    可是——
    “小哥現在在哪？”吳邪重又抬起頭，有點急切地問，他現在似乎有點明白了。
    “你不是說要說杭州的事情嗎？”張海杏反問他。
    “不——你們是故意不讓我出去找小哥對不對？”吳邪微微蹙起了眉。
    張海杏低頭笑笑，繼而抬起頭來，對一旁的張海客道：“哥哥，快出去看看那東西來了沒有。”
    張海客點點頭：“遵命。”然後便站起身，歉然一笑，走了。
    “誒……”吳邪急了，也要跟著站起來，卻被張海杏一把壓住：“別急，你先說一下杭州的事情吧。我保證你的小哥沒事。”說完便衝吳邪笑笑，一臉的柔媚可人。
    吳邪皺著眉，他不知道小哥在哪裏，但看樣子是他吩咐他們暫時不讓自己出去，便又看了一眼小遙、小靜，兩個女孩子衝他點頭，目光裏有著寬慰，吳邪定定心神，歎了一口氣，便道：
    “那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四季分明，氣候溫潤……”小遙和小靜聽著，點點頭，然而說話的人卻停了下來。不對——吳邪，你在幹什麼？你到底在幹什麼？現在真的是幹這個的時候？
    “對不起，我想我不能再待在這裏了。我必須要去找他。”
    吳邪說完就站了起來，也不管女孩子們的反應，從她們身旁繞過去就往門外走。
    “吳邪哥哥……”小遙、小靜叫了吳邪一聲，發現他毫無反應，很快就走出門去了。
    兩個女孩子無計可施，互相對看一眼：“怎麼辦……”又不自覺去看一旁的張海杏。
    張海杏站起來：“交給我吧。”說著便跟著走了出去。
    吳邪走出家門，站在青石板小路上看了一下，便選定一個方向朝外走。
    “等等。”跟著出來的張海杏叫他。
    “什麼事？”吳邪回過頭來，聲音裏帶著急切。
    張海杏在心下歎了一口氣：“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暫時還不知道，但我會找到他的。”吳邪說著，語氣堅定。
    “我帶你去吧。”張海杏又歎了一口氣。
    “你知道，他在哪裏？”吳邪的眼睛睜大了一下。
    “嗯。”張海杏點點頭：“凡族內有什麼不得了的大事情，必定是在宗祠內商議。”張海杏沒說什麼是“不得了的大事情”，不過吳邪還是一下就聽懂了。
    難道他們要對小哥怎麼樣？吳邪這樣想著，馬上轉身朝宗祠的方向跑去，方位他再熟悉不過了，私塾也在宗祠裏麵，隻是除了那一個房間他沒進去過別的地方罷了。
    吳邪跑得很快，居然一下就沒影了，反而嚇了張海杏一跳：“誒……你等等我。”說著也趕緊跟上。
    前麵拐彎，再轉一條小路，再拐彎，張海杏終於追上了吳邪。
    “呼……呼……我說……你慢點，別跑那麼急……裏麵……”張海杏想說現在宗祠不容易進去，結果抬頭一看，已經到了。
    吳邪就站在宗祠外圍的牆邊，前方不遠處就是宗祠的大門，卻看到有個年輕人正站在那裏，看樣子是把守著大門不願輕易讓別人進去，幸好那人背對著兩人。
    吳邪一看就明白了這個意思，所以才停住了腳步。
    張海杏走近他，正想說話，吳邪突然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轉身又往旁邊跑。
    “你……去哪裏？”
    吳邪沒理她，跑到轉角處，宗祠外圍的圍牆自然是四邊形，坐北朝南，南邊是大門，東邊有一個小門，小門自然也是不能進的，北邊連著建築的高牆，所以唯一有可能進去的地方就是西麵了。
    現在吳邪已到了牆根下麵，抬頭往上看了一下牆的情況，還好不是太高，吳邪舉起手堪堪能夠夠到牆的頂端，於是用力往上一跳，兩手攀住上麵，再用腳蹬牆壁，然後抬腿翻了上去。
    隻是翻到一半的時候大概用力太猛，腿便開始抖起來，不過吳邪顧不得太多，繼續往上翻，終於爬到牆壁上麵，院內的情景出現在眼前。
    四周靜悄悄的聽不見一絲聲響，但氣氛卻是壓抑沉悶，吳邪知道在這些建築裏麵的某一處正聚集著很多人，不過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張起靈在其中。
    吳邪正要縱身往下一跳，這時候在裏麵把守大門的另一個年輕人聽見動靜抬頭看了過來，看到是他，立馬張大了嘴巴，似乎想要說話，卻住了口，左右看了一下，便急匆匆跑了過來。
    吳邪一看，心知被逮到就不能進去了，於是咬咬牙，縱身一跳，在那個人即將到來時便往另一邊跑了過去，動作迅速，那個年輕人正要調轉方向追過來，這時候聽見了張海杏的聲音：“小子，快過來幫幫忙。”
    那名年輕人一看，牆壁上又多了一個人，正是張海杏，她正大剌剌地半蹲在牆壁上，看樣子也正要往下跳。
    原來張海杏看見吳邪翻牆後，雖然知道這麼做肯定挨罵，但又一想，再離譜的事情自己也幹過，小時候捅馬蜂窩結果被咬了一頭的包、把母雞趕進河裏想看它遊泳結果母雞差點被淹死、把田裏蘿卜拔起來再填回坑裏以至於蘿卜莫名其妙枯死，為此沒少被父母訓，張海客更說她要不是有接受教育的機會能裝得一本正經的樣，早不知道到哪個山裏和猴子們打成一片了。張海杏當時回他：“放在若幹年前，我們都是穿著衣服的猴子。”當時她手裏拿著一本嚴複的《天演論》，一本正經地在念書。
    話說回來，由於張海杏身高有限，不能像吳邪那樣輕易就夠到牆壁，她左看右看，終於發現路旁堆著幾塊石頭，趕緊吭哧吭哧地搬過來，然後踩上去，這才好不容易翻了過來，一手的灰。
    “海……海杏姑娘，你……”
    “我什麼，摔壞姑奶奶我，你就等著被訓吧。”
    “哦……哦。”那名年輕人一聽這話，也心知張海杏的重要性，作為男性的麵子也無法讓他對一個女孩子家拉下臉，隻好上前幫忙，站在牆根下兩手握在一起在下麵接著，意思是讓張海杏踩著下來。
    張海杏心下笑了一聲，施施然地用力一腳踩下去，然後便跳了下來。
    “謝謝——”張海杏湊近他的臉，笑著說了一句，然後在對方回以微笑的時候，突然伸出手，一個手刀劈在對方的脖頸處，那個人便癱倒在地，臉上猶掛著笑。
    “搞掂。”張海杏拍拍手，這一次吐出的卻是地道的香港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