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守 守·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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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目前現在世界上有哪輛車是最受矚目的,我相信沒有人能回答你。但要問,此刻在海城,哪輛車備受關注?在通往大學城的路上,會有很多人告訴你,是一輛銀紫色的雷諾Clio限量跑車。無比惹眼的車中貴族。
這輛“紫幻魔翼”裏坐著三個人,而這輛車的車主,是坐在駕駛席上棕發藍眸的Alex。
而後座的少年也就是剛剛清醒過來的月,愣愣地瞪著前座的Alex和安羽,白皙晶瑩的臉上帶著一絲慍然,“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目前現在的狀況?”
月有低血壓的症狀。這是他平時準時休息的至關重要的原因。他的體質特殊,如果不準時休息,這家夥的生物鍾就會被打亂,不睡滿八個小時,就絕對清醒不過來。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不清醒的時間雖然和清醒時一樣的聰明、強大,可、是,他會有一般低血壓患者一樣的症狀——脾氣暴躁。最該死的是,那小子一覺醒來期間發生過什麼,他一概不知。
那天回家後,一進家門就被那幾個混蛋把東西都收繳了。這幾天在家除了看書、喝茶、冥想以及日常必須要做的一切,那幾個家夥什麼都不讓他做。最具搞笑意味的是,自己的電腦、手機什麼的被沒收也就算了,家裏原有的紙張和筆都到哪裏去了?嗚……這不得不讓月反思,當初在法國的時候是不是對他們太狠了?不然怎麼會招來這等“報複”?而他們幾個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月每天淩晨睡、七點起的習慣被徹底打亂了。這也就是月明明沒有醒來就被這兩無良的混蛋拖到這裏還不明情由的原因。
安羽將長臂伸到後座,順了順炸起的貓毛,“月,你該不會是忘了今天是周五,你有課吧?”說完還好心地遞過一張課表。
“是哦,今天要上課的……”看了看課表,又不小心看到了後視鏡中自己的樣子,月毫不客氣在炸毛了,“送我去學校?你們給我換了什麼衣服?!”他還想安安穩穩過完這幾年大學生活的好不好?Armani的黑色襯衫領口微開,露出纖長白皙的希臘式頸項,古銅色的戒環被銀色的細鏈輕輕在托著,其上帶著古老、繁複而華麗的雕紋,一如少年左手尾指上的那一枚。米白色的D&G“伯爵”禮服,襯出少年雍容華貴的氣質,同色係的長褲包裹著少年修長的雙腿,腳上是一雙FratelliRossetti的手工皮鞋。
“我說,我現在是要去學校還是去時裝發布會?”月無力地扶額,“AlexRenaut,我給你一分鍾的時間,給我找頂帽子、一幅眼鏡以及一件正常點的外套。”他居然把自己為今年回法國參加皇家宴會準備的禮服拿出來讓自己穿去學校……靠!誰特麼會穿著價值幾十萬美金的衣服去上課啊!
然後轉向安羽,“安,最近的成衣店在哪裏?商場也可以,至少讓我換套衣服。不然我會瘋掉。”最後一句撒嬌般的語氣,雖然說得很小聲,但聽力極好的安羽還是聽到了。
“嗯,我記得這附近有一家商場,但服裝店就很少,畢竟這是城郊,而且離校區很近。”
T恤配休閑長外套,牛仔褲加白色板鞋,清冷俊秀的黑發碧眼的青年正在商場的服裝區內,隨意地看著那些衣服,但那英俊的麵容、冷峻的氣質、高貴的氣度,著實吸引了無數女性的注意。
但青年本人卻十分習慣地無視了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安羽看了眼標價,又掃了眼上方碩大的“50%off”的字樣,一時無語。
平時小家夥喝的一杯茶,都能從這裏換從頭到腳整整兩套衣裝了吧?再幫他挑一套好了。
正挑選著休閑外套的安羽,聽到了周圍一陣抽氣聲,抬眼便看到那個少年。、
黑色的粗框眼鏡將不大的臉遮了一半,黑色綢緞般的發遮住了額頭,時不時掩去了如夜空的藍眸。略顯寬大的T恤掛在少年瘦削的雙肩,更顯其瘦弱,線條流暢、設計簡潔,襯出了少年應有的天真。天藍的連帽背心讓少年更有種小小的可愛。一隻手拿著灰色的鴨舌帽,另一隻手提在腰際,似乎是提著身上的牛仔褲。
安羽聽到那個小家夥委屈地說:“安,有腰帶麼?褲子太大了……”
看著難得孩子氣的月,安羽有些失笑。伸手取過已經呆掉的銷售員手上的紫色腰帶,彎下腰給月係上,無視周圍一片驚呼,安羽無奈地想到自己這個所謂的保鏢兼律師是不是其實就是小家夥的專職保姆呢?“把裏麵衣服收一收,我們回學校吧。”
“那是什麼?”月指了指安羽身邊的紙袋問著,同時接過營業員遞來的袋子。
“嗯,是另一套衣服。沒讓你試就買下來了。不過應該是這裏最合身的了。走吧。”安羽拉著月快步走出商場,坐上地獄。
其實安羽在法國學法律的時候,學過一段時間的服裝設計,目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讓身邊這個不會打理自己的小家夥穿上自己給他設計的衣服。因此對於穿著來說,安羽還是很有眼光和品味的。還有就是身邊的小家夥雖然不高,但卻是個徹頭徹尾的衣架子,不管什麼款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很合適。
“呐,我說月,你不覺得你把帽子戴起來會比較好嗎?”安羽無奈在看著靠在自己肩上快睡著的小家夥。雖然很想無視周圍的視線,但不得不承認這孩子實在是……
“嗚,好困啊……”月坐起身子,揉揉眼睛,有些迷惘的樣子無比可愛,“還沒有到麼?”
安羽奪過月手中的帽子,給他戴上,“月,你不是已經睡了很多了麼?”摟過月的肩膀,差點讓他倒下去了。
“可是還是很困啊……這兩天在家裏好像也一直在睡覺。”月又靠在安羽的肩膀上蹭蹭,“到了再叫我哦,哥哥。”
哥哥?安羽不敢相信地看著又睡過去的月,“我真的不了解你啊。”
安羽是中法混血,是中華古世家安家的子嗣,不過據說是私生子。
至於為什麼是據說,嗬,因為安羽的父親早已去世,而安羽失憶了,所有的一切都那個自己並不熟悉的母親和爺爺告訴自己的。
九年前的那場該死的車禍,奪走了安羽的全部記憶。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安羽遇上了這個小家夥。那個時候,他隻有十歲吧?
趴在自己病床邊的小小身影、熟悉而美麗的如夜藍眸,是清醒以後最清晰的印象。
話說回來,被車撞倒前,自己似乎看到他了吧?不過……那個時候,他到底說了什麼?
“你是我的……”不管你那個時候說了什麼,不論你現在對我如何,你……是我的。
迷朦的白霧中,月摸索著向前。平日裏依賴慣了眼睛,此刻什麼都看不見,一種無力感席卷著月瘦弱的身軀。“這裏究竟是哪兒……”低喃了一句,卻發現聲音十分空洞,幾乎可以隱約聽到回音。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月快筋疲力盡的時候,月看到前麵出現了一個人影,月便急忙上前,“請問這裏是……”
沒等月說完,那人便回過頭來,竟然是安羽!
不。月在心裏否定了這個想法。眼前這個人,有著同安羽一樣的樣貌,卻有一隻紫色的眼睛。
同樣的臉、不同的眸,眼前這個人就像是安羽與記憶中那個人的結合體,讓月有種想抱緊他的衝動,卻又害怕這是場夢,是個幻覺,一旦醒來便什麼都沒有。那感覺太讓人絕望,比這滿目慘白更甚。
月不由地後退了一步,拒絕這失而複得。
“我的月啊。”同樣熟悉的聲音,“請你不要忘記我曾經存在過。”卻是從六個方向,異口同聲在傳來,詭異得違和感讓月不敢去看,不敢驗證自己的想法。
“無論到哪個世界,請記得我在等你。”
聲音並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換言之,聲源離月越來越近!
“我一直存在在你的世界裏。”
這一句整齊劃一的話,響起在月的耳邊,嚇得月睜開雙眼,一時間,六張不同的臉出現在月的麵前,全部都是那樣陌生,卻又那麼熟悉。因為每張臉上都鑲嵌著紫色的眸,十隻紫色的眼眸,六張不同的麵孔,成了月最後記憶。
“月,到了哦,起來了。”輕柔的聲音響起在耳邊,讓月混沌的大腦清醒過來。
“安?原來我又睡著了嗎?”月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站起身,不滿地嘀咕著,向門口走去。
【到大學城的乘客請注意,列車即將進站,請在屏蔽門完全打開後,從左邊車門下車……】
聽到機械的女音,安羽隻好跟上月的腳步,眼裏的擔憂更甚,“你這家夥真是……”
“在找什麼?”安羽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手中的書上,“一進教室就不停地翻包,教授已經看了你很多次了。”
月頭也不抬,繼續翻,“我的電腦被你們沒收也就算了,手機呢?紙筆也不準備給我了嗎?”
“看來Alex那個笨蛋拿錯包了。喏,我這隻有這麼多。”遞過紙筆,又伸出食指點了點月的腦袋,“我的天才,又想到什麼了?”
“太好了!嘻嘻。”接過紙筆,月趴在桌上寫了起來,“雖然是白紙,不過我可以用簡譜。今天跟安在一起突然覺得很高興呢。”很你跟那個人在一起的日子,輕鬆、自在,好久都沒有了。
“是嘛,你高興就好。”
“慕月,有人找!”老教授帶著歲月的聲音打斷了奮筆疾書的月。
“學姐,有什麼事麼?”月禮貌地問道,也沒有放開拉著安羽的手。
“是這樣的,晚會時間出來了,是下午五點開始,大概七點結束。慕月,你準備好了麼?”
麵對對方期待的神情,月實在無法拒絕,“安,手機借下。”
接過手機的月本想打個電話,卻在看到屏幕上的時間時,徹底呆了。
10月17日,15: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