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江湖之中葉凝既然能稱為“劍聖”其劍術定然登峰造極，然而若是與遠在滄海九仙島的劍神相比，恐怕還是稍有遜色。
    高手對決，輸贏勝敗往往取決於一招一式，就是這一招一式，便相差十年之遙。
    葉凝自嘲一笑，長身而起口中淡然道“可惜，你問錯人了。傳聞數年前長恨亭一戰後，四方楓城封劍隱退於滄海九仙島。聽說有好事者曾遠渡滄海，欲求一戰，奈何所去之人根本尋不到此島。時間久了，江湖又起流言，說是四方楓城唯恐戰敗，失了劍神之名，所以假傳消息歸隱滄海，實則滄海之濱根本沒有什麼九仙島。自此之後劍神已然是傳說。”
    “想不到你對一個傳說了解的如此詳細！”窗外秋風又起，微冷秋風遁去在古巷深處。萬決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道。
    有些事無法打破，有些人無法超越，自然而然成了傳說。
    葉凝一身白衣，負手而立。也許在他內心深處，一直糾結著一件事“劍神，豈是尋常人可以打敗的。我從不相信宵小之輩的流言碎語，至少在我與他交手之前。”
    “不愧是劍聖，果然有氣魄。”
    “哼，我說了，你問錯了路。我並不知曉九仙島所在，更何況四方楓城！”說話間，葉凝已走出春字雅閣。
    “葉兄且慢，滄海九仙島其實並不難找。不知葉兄有無興趣與在下同往？”
    ……
    三、海中孤島劍神山莊
    日過晌午醉青樓中，食客依舊。淮南五霸不過是一小小插曲，做生意說來也是奇怪，銀子若想鑽進誰的腰包，想擋也擋不住，風波平息後，一如從前。
    “嗬，看來江南餘杭不僅景色秀美，鄉人更是富庶。等我老了，在此開個酒樓定能賺個痛快！葉兄你說呢？”
    葉凝並沒有理會萬決，喚來夥計囑咐道“小二，在下有事先行一步，若是有位姑娘找我，請你將此信代交給她。”
    小二先是接過信封，臉上泛起難以掩飾的猶豫“客官您看，小店薄利就我們四個夥計。這時候客人又多，小的眼拙，怕辨認不出您要等的姑娘，耽誤了客官的大事啊！”
    “大事確實是大事，你若辦不好，我定拆了你們酒樓的招牌！”說著，葉凝遞過一錠銀子，足有五十兩。小二見著東西，連忙奉承一笑，維諾是從。
    酒樓外，天高雲淡。天水相接處，時有秋雁徘徊，也許有眷戀，卻也有無可奈何。石橋下，流水潺潺，小舟排波。有人撐著青竹泛舟，遊戲於古鎮秋色。
    醉情樓外萬決忽然放聲大笑，似乎聽到了世間最有趣的笑話“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葉凝也有惦念的女子，真是笑死我了！”
    “我是人！是人總有七情六欲！情仇愛恨！”葉凝獨自前行，絲毫沒有理會身後捧腹大笑的家夥。
    是人就有無法割舍的情愛，不論他是否淩駕在萬人之上。
    “你當真有把握找到九仙島？”九仙島傳聞已久，甚至久遠到，令人淡忘。葉凝終究不相信，眼前素未謀麵的青年男子。
    萬決緩緩收起笑聲，伸手入懷。一小壇李杜，變戲法般在他手中轉了幾個圈後拋到葉凝身前，“諾，三十七年的李杜，喝完了保準你到九仙島。”
    葉凝接住酒壺，開封嗅了嗅酒香。確實是窖藏三十七年的李杜酒，即便是放在“酒仙”沈韌天的藏酒坊，也絕對算得上一等一的好酒。
    “酒是好酒，希望你沒有騙我！”石橋下水暈蕩漾，燒製極為精致的酒壇，沉入古鎮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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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風越發涼了，甚至涼到有些透骨。葉凝漸漸恢複神智，就在刹那間，他察覺到，身側淩厲如刀的風，並非江南秋冷，而是千裏之外滄海獨有的海風！
    “葉兄，要知道三十七年的李杜，雖說酒香醇厚，後勁更非尋常。你這一覺已經睡了，兩個時辰了。”
    海風卷起千層波瀾，汪洋碧波中一隻孤舟，飄蕩於海天相接處。萬決坐在船頭，觀著海，喝著酒，要知道此處是滄海之濱，且風浪甚疾，假若稍有閃失，任他是經驗老練的海村漁夫，也休想活著駛出滄海。
    一隻算不得結實的木舟，一個從未出過海的劍俠。眼前男子如此膽大，似乎傳說中的滄海九仙島，猶如自家庭院一般，已是熟悉之極。
    萬決話鋒未落，葉凝忽的抬起頭，風浪深處。就在海浪中央，一座孤島隨著浪尖時起時伏。
    淩風激浪海中獨島。
    葉凝萬萬沒想到，傳說中的九仙島，竟是一座海中浮島。難怪數年前，無數出海尋覓的江湖俠士都沒有打探到九仙島下落。
    “滄海九仙島？”葉凝望著孤島，仍是難以置信。
    “滄海九仙島，如假包換！”萬決轉過身，搖晃著手中酒壺。兩個時辰裏，這已經是第四壺酒了。說起來，在這漫無邊際的滄海，身旁有是個酒醉熟睡的家夥。萬決除了喝酒，真的想不出要用什麼方法解悶了。
    “上好的李杜，要不要來上一口！”
    葉凝苦笑著搖了搖頭，一壺酒莫名其妙醉了兩個時辰，真不知道沈韌天的藏酒坊，藏得到底是些什麼東西。
    “你究竟是什麼人？”比起李杜酒，葉凝好奇的是眼前男子究竟是何身份。九仙島在江湖中，一直是解不開的謎。可是…。
    萬決單手遮在眼前，神情怡然自得。他並無在意葉凝的發問，浮島近在眼前，在他心底隱隱升騰起一絲焦慮。
    浮島四周海浪湍急，兩人棄了木舟，腳下點了兩點，起身上了孤島。傳聞中的九仙島，僅是一座極小的海中孤島。算起來，葉凝淩雲山上拜劍山莊，都要比此島寬闊許多。不過出乎意料，時值淺秋，島上彩花翠樹，楓紅成林，若不是身處滄海，任誰也想不到千裏之遙的海濱，竟有此秀美情景之地。
    樹梢花海，時有飛鳥徘徊，遨於芬香花木間。
    葉凝定了定神，由心讚道“不愧為九仙島，此中清淨高雅實不多見。”處身江湖，終有厭倦時，一身名利榮辱，終會放下。那時候，風波一世，有一處寧靜安逸之所，已勝卻千千萬萬。
    或許，經年花凋時，自己也會葬劍歸隱罷！
    “有什麼感觸回餘杭再說罷，眼前事，你去解決！我可對女孩子下不去手！”孤風掃落殘葉，殘葉散落在四名女子腳下。萬決笑看著四名五官如潤玉雕琢的年輕女子，側眼看了葉凝後，又添了一句“尤其是九仙島的絕代佳人！”
    確實，九仙島的女子好似月中人一般，如玉的容顏，如玉的身段，再加上手中如玉石光亮的長劍。
    劍一旦出鞘，劍鋒所指。無論是男是女，若非友，即是敵！葉凝早已記不清，七年江湖風雨，在自己手中，折了多少人，多少劍。
    七年前，他一人一劍躋身江湖，十八式敗下武當石劍道人。五年前，他一人一劍獨戰三宗十二派掌門高手，自此留下劍聖之名。
    此刻，無論九仙島中四名女子是不是仙，在他看來求仙不如倚著手中長劍。女子輕聲詫喝，四柄雪花劍，劍花飄忽，刺向白衣男子。劍光揚起，隻留下四柄殘刃。
    葉凝不想殺人，至少此時不想！
    劍已殘，人微羞。一劍破去四式劍技，對於九仙島劍神侍女來說，無疑是羞辱。葉凝倚劍踏出一步，四名絕美女子手握殘劍，仍無半分退讓。
    也許第一式毀了她們的劍，下一式就會要了美豔如花的性命。
    四、殘劍風雨一戰劍神
    驀，風聲頓了。數十步之外，殘葉亂舞，飛鳥作散。鳥飛絕時，一道傲視披靡的劍氣，破風而出。劍氣劈開石木，卻巧妙地避開四名女子，以奔雷之勢，直取葉凝而來。
    劍鋒奪人，揚起雙眉，腳下連退五步，飛景劍震開劍鞘，護在主人身前。轉瞬間，劍氣已至，淩厲劍氣，撞在飛景劍上。葉凝雖早有戒備，運起內力接住劍氣，卻還是退了五步，遙想當年，三宗十二派高手合力一擊也不過如此。
    “來的好！”葉凝長嘯一聲，手中長劍隱起霜寒之氣。葉凝所創劍法名曰“逆水寒”，以內力化為劍寒，傳聞其中絕學“水逆寒天”劍寒之烈，三十步內飛花幽草，蟲鳥猛獸，皆會斃命於劍寒之下。
    劍在手，人已狂。葉凝劈手分出三道劍氣，劍氣在前，人隨在後。葉凝身法之快，令人驚詫。三道劍氣斬入樹叢深處，葉凝人也消失在劍氣中。綠林中，唯傳出幾聲劍鳴，殘影刀光。
    “葉凝果然名不虛傳，竟然能與他交手十合不敗。我還是看走了眼！”
    十合之後，殘風四起。一股攝人劍氣，推出一道人影。葉凝長發淩亂，側劍而立，雖未見有所損傷，卻是略微狼狽。
    “好劍法”樹影深處，一人輕描淡寫，聲輕如三月春風。
    “我以十九式劍法，竟未能見到尊容。算不得好劍法！”
    “劍中沒有殺氣，便使不出十二分力道。”聲音極輕，卻振聾發聵！
    葉凝失聲長笑，傲視睥睨。長笑後，手中飛景劍，增了七分劍寒。“如此，看我這一式如何！”
    “葉兄且慢！我來戰他！”劍氣凝聚時，身側萬決忽擋在葉凝身前，手中伸出兩指，並指成刀。
    “凝氣成形？！”葉凝盯著萬決指尖，驚聲詫異道。想不到江湖中除了四方楓城，竟還有人懂得凝氣成形。
    倏然間，萬決點指如星，這般指法，葉凝平生僅見。數十道指影，凝彙成一股滔天內勁，徑直劈入樹影中央。頃刻間塵沙四起，林間樹木已然折了七八！
    此刻，四名侍女已退出百步之外，就連葉凝也不得不退開四步，以避其鋒。
    原來，萬決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方才一擊，已然有“水逆寒天”七分力道。
    內勁散去，海濤依舊。殘木零落，碎石飛濺。萬決一擊之力，餘威尚存。一式過後，萬決目眺煙塵深處，不發一言。
    風息時，海中央！
    “萬決，你這式‘星藏海’不怎麼嘛！”煙塵散盡，二人同時驚住了。一個道人影，不知何時閃現到二人身後，那人黑衣白發，正負手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