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影蹙眉道：“這倒奇了，不過就是解開了他麵具的係繩而已麼，他又為什麼要為這種事殺我？”
    “少莊主曾經說過，他的模樣暫時還不能讓別人見到，甚至連碰他的麵具一下也不行。若讓除他自己以外的第二人見到他的模樣，他便會追殺那人至死。”石生看著莫如影冷冷地說道，“你怎麼會沒事？”
    “我怎麼知道？”莫如影攤手，見石生未再去夠他腰間那柄長劍，放下心來，朝莊外邊走邊說，“大概是他自己本來就沒這麼狠心，又或者是他覺得為了這麼件事而殺人太不值當了。”
    “也許。”石生走在她身後，話說這麼說，但卻是邊說邊搖頭。
    莫如影其實並不知道，在她出現之前，風殘狠心出手的次數並不算少。
    看來少莊主已是一心都係在她身上了，石生思忖著。
    兩人又各自沉默了一陣，走到馬場，石生去了馬廄把那匹黃驃馬牽出來，想讓莫如影繼續練習。
    “聽芽兒說，除翼輝以外還有六個國家，禦風莊內藏著的那個人，會不會是和那幾個國家有關？”莫如影見他牽著馬走回來，張口就問道。
    “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石生看著她，沉吟道。
    “那可能會是哪國的人？”莫如影見他在這一問題上比芽兒好說話多了，忙又問道。
    石生思索道：“果然還是良凡的可能性最大吧。“
    “昨天我問芽兒這幾個國家之間的關係，可她就是不肯告訴我，還說讓我來問你。”泠莫亦滿臉好學地道，“要不，石管家，你給我講講？”
    石生牽著馬，歎了口氣：“事得一件一件的來，你先練習騎馬。莊內還有些事要等我吩咐下去，兩個時辰後你來我院內的書房，我會詳細說與你聽的，如何？”
    “好。”莫如影從善如流地點頭，有些笨拙的翻身上馬
    石生今日對她的態度竟有了極大的轉變，大概是由於昨日馬廄一事的緣故。莫如影本身也並不是想故意招惹他，見他這般，自己也不太願意再和他唱反調了。
    “記得照我昨日教你的那些要領做。”石生囑咐了幾句，又叫來一名馬夫，讓他多注意著些莫如影的安全，之後便轉身匆匆離開了。
    莫如影獨自一人在馬場騎了一會兒馬，水平倒是比昨日又精進了一些，隻是始終覺得有些無趣，隻騎了一個多時辰便勒住韁繩，從馬背上翻下來，看得站在一旁負責照顧她的馬夫一陣心驚。
    “姑娘，你這是？”那馬夫忙走進，將有些站立不穩的莫如影攙住了。
    “一個人騎好無聊，今天就這樣吧，你可以把這匹馬牽回去了，幸苦你了。”莫如影對他善意地笑了笑，“我先走了。”
    “是，姑娘慢走”
    沒想到，原來少個對手也是件挺無趣的事，莫如影邊想邊走回禦風莊，一路走走逛逛，朝石生的流風院去了。
    剛走近流風院，便見有不少人從裏麵的某間屋門內魚貫而出，莫如影好奇地走了過去，站在門口往裏瞧著。
    那屋子大概就是石生的書房了，卻見他坐在書桌後，手中拿著一支毛筆，低頭在桌上一本攤開的冊子上寫寫畫畫，不時的抬一下頭，指派麵前站著的人做事去。
    莫如影見他滿臉認真的在忙著做事，也不敢去打攪他，呆呆地站在門邊等著他忙完，倒是引得不少從屋內走出來的人紛紛轉頭去看她。
    待最後一人從書房裏走出去，石生這才合上那本冊子，抬手按了按眉心，總算是暫時能夠歇一會兒了。
    莫如影站在門邊，從窗子那兒探頭探腦地往屋內看，見已隻剩下他一人，長呼一口氣，跺了跺腳，舒緩了下站得快要抽筋的腿。
    “進來吧，莫姑娘。”石生聽到門外的動靜，知道是她，便喚她進屋說話。
    莫如影在門外竟已站了快有大半個時辰，連她自己都佩服起自己的耐心起來，聽到石生在喊她，忙朝屋內走進去，隻是跨過門檻時因為兩腳站得發麻，差點絆了一跤。
    石生站起身，將他坐著的座椅讓給莫如影，自己又走到一側的書架前翻找起來。
    莫如影坐在那椅子上，又不敢伸手去摸書桌上放著的東西，好奇地偷著打量。
    書桌上的一角放著幾本藍皮簿子，上麵貼著一長條紅紙，寫著“日用帳”三個字，石生剛才拿著看的正是這一本簿子。莫如影見石生正忙著找東西，沒空搭理自己，悄悄地伸手翻開了賬簿的一角，想看看裏麵記得都是些什麼帳。
    “咳。”
    她剛揭起一角，身後就傳來一聲咳嗽，嚇得她渾身一震，趕忙把手縮了回來。
    “莫姑娘，請稍稍讓一下。”石生就當沒看見。
    “呃……”莫如影做賊心虛，將身子朝後挪了挪。
    石生將手中捧著的幾本書放在一邊，又在桌上鋪開一張紙，書桌上竟然還鋪不下，隻能再折了一折，這才放在了桌上。
    那紙上畫著山脈河流的走勢與分布，又分出幾個不同的色塊，大大小小的加起來共有七個，每個色塊中又用數條彎彎折折的曲線分割開來，每塊上又都寫著寫名字，竟是張七國地圖。而且這地圖也不是那種粗製濫造畫出來的，看著倒像是張軍事地圖，隻是在翼輝國外的部分還未徹底完善，略顯粗糙而已。
    這種地圖在七國中大多是用來做軍事布局之用，側重點大概各有所不同，竟不知在石生處也有這麼一張，莫如影越看越懷疑禦風莊究竟是個什麼來頭。
    照這麼看來，石生卻是在昨日與今晨的這兩次對話中，已經基本打消了對莫如影的懷疑，雖說因為她和風殘兩人之間的莫名關係不能完全不去提防，不過現在對她倒是略生好感，不然也不會把這七國地圖拿出來給她看。
    莫如影滿臉驚訝地看著那張地圖，又瞥見他剛才拿來的三四本書，卻像是什麼史書一類的。
    難不成這禦風莊是想要揭竿起義？石生現在是想拉攏我，讓我也變成禦風莊裏的手下？她又看向石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既然你想知道這七國的情況，就不要隻知道個大概，這或許會對你今後有所幫助。”石生對她道。
    他的話還真是越聽越像是這麼個意思了。這要是被揭露出去，自己是不是也會被砍頭啊？
    腦海中開始浮現出自己被砍頭時的情景，莫如影忙搖頭，不敢再多想下去，把注意力全轉到麵前的這張地圖上去了。
    “翼輝國在這兒。”石生指著那半張地圖右側道，“霜牙和良凡兩國都在翼輝的左邊，也就是東側。”
    “這裏是片森林？”莫如影想到剛和風殘見麵時說的話，指著地圖上三國交界處問，想來他們初次見麵是在這片林子裏。
    石生點頭：“這是靈尋森林，大部分是在霜牙和翼輝境內，也算是起到個良凡之間的緩衝作用。”
    “這麼說，良凡和翼輝是敵對關係咯？”莫如影問他。
    “對。”石生指著被兩國包圍在中間的玄墨道，“中間的是保持中立的霜牙，多虧它夾在兩國之間，才不至於翼輝和良凡直接對戰。”
    “若是想要攻打對方，就先要得到霜牙的支持，或是直接吃下霜牙。”莫如影說道，“不過霜牙看起來也並不是個小國，想要搞定它也不容易。”
    石生若有所思地看著莫如影，又道：“所以我們翼輝和良凡之間一直保持著僵持狀態。但是翼輝有盟國，就是這兒。”他指著翼輝西南海域處的那座島。
    “這是洛升？”莫如影看到了地圖上寫著的字，“那這片海就是威海。”
    她第一次發現自從到了這地方後，自己的記憶力忽然就好起來了，難道這是穿越帶來的好處？
    “對。”石生點了點洛升所處的那塊海域，“雖然洛升隻是個島國，但其海上軍力強大，可稱得上是海上的霸主。有這麼個盟國在，良凡要對翼輝發起戰事，也得掂量下洛升的分量。”
    “那麼另外那三個國家又是什麼關係？”莫如影急急地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