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N市一隅。
    “這可是座鬼屋，你非要把氣氛弄得這麼銷/魂嗎？”言默用手指勾著窗簾的邊沿，半靠在窗戶旁的牆上，側身望向了顧觴。
    後者輕哼一聲，嗤笑道：“怎麼？你自己不就是鬼嗎？還怕起同類來了？”
    言默摩挲著窗簾的邊沿，目光依舊若有若無地落在顧觴身上：“哦，我想起來了。白塔最厲害的神執者顧觴怕天上的晚霞啊。誒，你說，是怕鬼比較可笑，還是怕天上那些紅色的東西，比較可笑？”
    “你要真那麼閑，不如想想你什麼時候會魂飛魄散。”顧觴依舊沒抬頭，說話的態度也想當敷衍，像在應付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言默眯了眯眼睛，手指一勾一扯，橙黃混著血紅的光線從窗外打到了地板上，照應出一片光怪陸離的陰影。顧觴的側臉被映得殷/紅，像是皮膚底下的血管齊齊破裂，顯露出一種病態的質感。
    “你看，其實這樣也挺……”
    言默的“好”字還未出口，一柄匕/首就穿透了他心髒的位置，直直釘在了他身後的窗框上，刀刃嗡嗡而鳴，是金屬器具特有的鏗鏘之聲。
    顧觴從抬手到出刀，連一秒都未用。
    言默伸手將釘在窗框上的匕/首拔/出，刀痕清晰而深刻，這一脫手的力道還真是不可小覷。他伸手撚了撚匕/首的刃尖，看著自己的皮膚被劃開然後重新聚合，沒有一絲血跡。
    活人與死人的區別，也不過如此。
    言默轉身拉上了窗簾，封住了橙黃色的光線，室內又重新歸於一片昏暗。
    顧觴坐在客廳中央的地板上，白色風衣被揉成一團堆在不遠處，看起來像是一座無依的孤島。他雙手的袖扣以及襯衫最上方的兩顆扣子都鬆開了，沒有了出門時的嚴謹規整。
    他將袖子卷起，露出小臂，借著昏暗的光線輕鬆地拆下了槍管。
    言默把/玩著匕/首，斜眼看著顧觴用專用鋼絲清理著槍管，那動作還真是細致得夠可以的。他嗤笑了一聲，將匕/首舉到眼前。
    在言默看來，冷兵器遠遠優於熱武器。
    但他也知道自己無法說服顧觴，所以他選擇不開口。
    放下鋼絲後，顧觴拿起了一塊白色的軟布，一點點地從槍口塞進槍管內，神色認真動作耐心，身上那股子張揚的氣息消失殆盡，看起來竟有了點安靜沉穩的味道。
    槍管內的雜質被白布帶了出來，顧觴小心地將白布放在一旁，又拿起了一塊沾有槍油的軟布細細擦拭著槍管。
    接著，他又開始擦拭複進簧以及擊發器等小零件。
    槍油布從那些森冷的物件上擦拭而過，顧觴耐心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境地，若是他的專注能有溫度，那這把槍的零件早都沾染上了高溫，除了顧觴自己之外，誰拿都會覺得燙手。
    全部擦拭完畢後，顧觴又用極其利落地手法將它們組裝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