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很晚才出了公司，將上午沒有處理的文件都處理完，看看時間都快九點了，一天沒吃飯了，胃裏麵一點東西都沒有，可是也不怎麼餓，剛走出公司電話就響了。
    “吳痕嗎？你介不介意來給我開個門啊，全程去上班了。”
    “沒問題，等我二十分鍾。”
    掛了電話，加快車速朝全程他們的小區趕去。
    “你怎麼坐地上啊？不怕著涼啊。”我扶起坐在門口的陳芳華，看她一拐一拐的。
    “今天太高興了，不小心崴了腳，所以才等全程走了才回來。”
    “藥箱在哪？”陳芳華的腳有些腫，得去淤血。
    “沒有誒。”
    “你確定你們是在過日子嗎？”拿起外套去樓下買了藥酒，還買了點消炎藥。
    “吳痕，你喜歡上全程了？…痛!”我不是故意要弄痛陳芳華的。
    “幹嘛這麼問。”我想避開這個話題。
    “我早就知道全程喜歡的人是你，在學校的時候就知道了，齊笑告訴我的。”齊笑，好久都沒人提到這個名字了。
    “那又怎麼樣，他現在喜歡的人是你，不是我。”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喂，你吃醋哦。”
    “吃什麼醋啊，你吃飯了嗎？”
    “沒有誒，好餓哦。”
    “你不是懷孕了麼，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孩子想想吧。”
    “好了拉，你怎麼和全程似的。”
    “我去看看有什麼吃的。”
    到了廚房，發現中午的飯菜還剩了很多，全程都沒吃多少。
    把飯菜熱熱，端到桌子上，扶陳芳華過來吃飯。
    “哇，這麼多好吃的，早知道中午就回來吃了，省得去吃那破快餐。”
    “自助？你不是朋友的結婚嗎？”
    “好啦，今天根本沒有什麼朋友結婚。我隻是想給你們創造個機會。怎麼樣？你們兩個有沒有進展？”我把碗筷收拾了，坐在沙發上。
    “那你這一天跑哪去了。”
    “我本來想去學校的，可是今天學校放假，那看門的說學校在刷漆，我就去遊樂園了。”
    “為什麼這麼做？”
    “為了全程啊，他現在過的很不好。”
    “你不喜歡他？”
    “喜歡啊，不過我覺得他現在需要你，我不知道你們之前怎麼了，我希望你能幫幫他。”
    “你要把他讓給我？”
    “錯，他從來都不是我的。”
    “可孩子…”
    “他隻是孩子的幹爹。”
    “這麼說你們…”
    “我們怎麼了，想知道我是在哪遇到全程的嗎？”
    我點點頭。
    “去年冬天，我們學校要人去支教，我主動報了名。我們去了山裏，那裏每天隻有一趟長途車，下車還要走上好久。我就是在那個山溝裏碰到全程的，他在那個村裏的衛生隊做醫生，那裏隻有兩個醫生，一個是村長兒子，一個就是他。”
    “那條件很差？”
    “是啊，很差，我當時看到全程時我呆住了，我一點也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當年籃球場上的全程。村長兒子和我說，全程來他們這有半年了，剛來時跟丟了魂似的，可是他說他會看病，於是他們收留了他。他貧血，營養不良，胃不好，睡眠不好，還要長期服用頭疼藥。可是他每天都會給村民體檢看病，還會對著村民笑。”
    我攥緊拳頭，聽著陳芳華繼續說。
    “後來我和村長兒子好上了，也就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不顧和家裏決裂，和他結婚了。可是那天下大雨，山上的住戶來找他，說看林子的老頭犯了病，叫他們去給看看，本來是全程要去的，可是他身體不好，我們怕他淋了雨回來麻煩，我老公就去了。大雨路滑，他們下山時，我老公不小心踩空，從山上滾了下來。人抬回來時已經不行了。全程很內疚，於是我老公就把我和孩子托付給了他。”
    我覺得自己全身都在顫抖，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我記得很清楚，我老公閉上眼的那一刻，全程說寧願死的人是他，無牽無掛。後來因為我懷了孕，所以我們回了這個城市。他用所有的積蓄買了這房子。他去酒吧工作，他說那裏掙錢多，其實是因為他晚上根本睡不著覺。”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逼他的，不然他也不會自殺!”
    “什麼!自殺!”陳芳華驚訝的看著我。
    “我把他害成這樣，我有什麼資格在他身邊出現，他說的對，我不該來打擾他的…”
    “吳痕，也許他需要你，你可以試試，當他看到你時，他才會表露正常的情緒，他對任何人都很和氣，對所有人都微笑，隻有看到你時才有情緒變化。他現在背負太多，我希望你能幫幫他。”
    出了全程家門，我開車會了別墅，心裏很亂，我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像個懦夫一樣逃開，還是選擇留下，彌補我對他的傷害。我將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