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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沒有聯係到東湘。小哥也到杭州快半年了。
    我和秦浩住在一起。然而最近卻是我一個人，秦浩去日本了，他在日本的那個男朋友，也就是公司裏的老總，來消息說，他和太太離婚了——他得了輕微中風，他想見見秦浩。我問秦浩，你還會回來麼？他親了我的嘴，說，我不能不去，如果沒有他，我大概現在還不知道幹嘛呢——我會回來的，秋白，你就住這裏，這裏就是你的家。他把我抱在懷裏，我囁嚅地問，要是……他摸摸我的頭，說，沒事，就算他回來，這裏也是你的家。
    我搖搖頭，說，不會的……大概不會了。
    房間裏又是我一個人了。我依舊每天上班，下班，然後回家，偶爾一個人逛街。有時候我回去秦浩家下的那家日本菜館，梅紅。有一天我忽然看見了一個女孩，是我的同學莫同。她剪了一頭短發，坐在我的對麵，守著一杯酒，看著我微微笑。
    我坐了過去，笑問道，莫同，你又在這裏工作了麼？
    莫同搖搖頭，說，隻是來吃飯——秋白，你瘦了。
    我說，最近很多人看到我都這樣說。
    莫同笑笑，我忽然發現，她笑起來安靜很多了，以前，她都是哈哈笑的，拍著我的肩；她說話的聲音也輕了許多；我說，莫同，你現在在幹嘛呢？
    她說，我麼，現在在銀行裏工作。
    還寫小說麼？
    寫呀，不過最近很少了，沒什麼好寫的。
    我小心地問道，那——你那個男朋友呢？
    說到這裏的時候，她輕描淡寫地笑笑。她告訴我，秋白，這事兒真是——你說他麼，已經死了。他和另外一個女的，吸毒了，然後發了神經病，出現幻覺了，然後，一起跳了黃浦江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理了理耳邊的發，眼睛看到窗外去了。這感覺，就好像在說小說裏的虛構一樣。我聽的這句話的時候，心裏猛烈地跳動了起來，腦子裏開始沸騰；這個城市又深又暗，每個街道都有光照不到的角落，便是一個個孤魂野鬼似的眼光，碧瑩瑩的飄蕩——吸毒的人，賭博的人，飛車的人……還有很多，這樣的故事實際在悄聲無息的循環往複。
    我也明白了。莫同笑笑，看著輕鬆許多似的，她說，我明白自己以前是真傻了，就算他不跳江，我也不準備和他在一起了。
    和莫同分開之後，我一個人去了河南中路。我想著莫同，還有徐豔豔，陳彥，秦浩，鄭東湘——最後什麼都不想，而是回憶著，是不是自己在以前的日子裏，也一直那麼傻。
    小哥的酒吧，已經變成了一個快餐店，裏麵飄出漢堡和炸雞的味道。日子在光流的天空中，在毛玻璃般的白雲中，漸漸隨著車流人群走向盡頭了。我看到街的對麵，站著一個賣唱的男人，留著平頭，高大沉默，抱著一把吉他，唱著沙啞的歌謠。我想了一會兒，向家的方向回去了。我心裏算著，秦浩還有幾天，大概就要回來了。午後的陽光照下來了，我一直都喜歡這陽光，它漸漸變暖，讓我知道冬天快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