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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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桐雪山,連綿成峰,終年瑞雪不絕,蜿蜒萬裏的千蕨古河從這裏發源。山下,成片的迷桐樹林終年長青,不凋不謝,這裏以盛產迷桐被人們稱之為迷桐原。
自迷桐原西行四五十裏,便可見一個繁華喧囂、坐擁東西交通的要塞,名為九局古城。傳說這座城市已有千年曆史,人們耳口相傳的上古賢皇——星月曾在此設九局迷城以拒南方大陸的妖族入侵。
每個九局的人都信奉城中最大的祭司家族——墨家。他們視迷桐為聖樹,傳言萬年前的神獸珺寰非迷桐不棲,非桐果不食。
在九局,不,可以說在整個北鴻,信仰超過了一切。縱使迷桐的果實價值不菲,也從未有人心存歹念。所以墨家設在迷桐原的守林衛隊壓根沒什麼實質作用,隻是例行每天兩個時辰一次的巡邏。
可世間最不乏的便是意外。
墨色就是這樣一個例外。
微風暖軟,天氣晴好。四五十米高的迷桐樹上,一身白衣的少年頭枕雙臂,躺在樹上小憩。
他,就是墨色,墨家的異類,墨家的恥辱。他沒有任何信仰,頂著家族嫡長子的榮耀光環,卻隻能靠偷摘桐果維持生計。
墨色沒有信仰,所以沒有其他人的自覺和迂腐,也不怕褻瀆所謂的神。自從十歲發現了桐果的價值之後,他便每隔幾個月就來一次迷桐原,摘取桐果拿到城裏的黑市高價出shou給潛藏在城裏的妖族,人類是斷然不會收售桐果的。
在幾百年之前,桐果是頂級藥材,有逆天神果之稱,但由於當時人族和妖族的過度采摘,千年前遍布整個大陸的迷桐樹隻剩下了迷桐原這冰山一角。
墨家第五十九任大祭司即位之後,便頒布了禁令,桐果在市場上的價格陡然攀升,墨色手中的一枚桐果有時竟可拍賣到一萬庚玦的高價!
在北鴻這片北方大陸上的貨幣,以庚石和庚玦為計量單位。一庚玦可兌換一千庚石。一個普通人的小悱一個月也不過是五十庚石,像墨家這樣的超級大家族,一年的支出也不過四五萬庚玦而已。
墨色一個人生活了八年,墨家八年來把他扔在那個破落的小院,不聞不問。十歲以前,善良的祖母會庇護他,因為墨色的父親墨子放是她最為疼愛的長子,墨子放在墨色七歲那年意外身亡之後,她也就愛屋及烏,甚是喜愛墨色。
可惜好景不長,祖母在墨色十歲那年因病去世。自此之後,墨色沒有了庇護,墨家就幹脆連他一個月少得可憐的生活費都給免了。過了幾個月相當於是要飯的日子之後,墨色無意間進入藏書樓看到了關於桐果的記載,便開始偷摘桐果。
活著,是每個人的本能,墨色比任何人都渴望活著!
他需要錢,哪怕不擇手段,哪怕東窗事發後家族的戒鞭和放逐,哪怕世人的鄙夷和唾棄!
夕陽如血的光芒依稀穿過樹葉落在墨色身上,他悠悠的轉醒,眯著雙眼看了下繁枝密葉後若隱若現的殘陽,起身伸了個懶腰,從十二三層樓高的迷桐樹上縱身一躍而下!
白色五武士勁裝在下墜的力道中獵獵作響,及腰的馬尾被風撩起,三千青絲飄搖,看煞了旁人的眼。
一記沉悶的響聲,墨色以一個既漂亮的姿勢落地,驚起滿地落葉!
隨手拋了拋手中的桐果,右手虛空一抓,便向林外奔去。他要趕在日落之前躲開巡林衛隊,回到墨家。
看著墨色遠去,一身玄色衣袍的男子立於樹枝,背靠樹幹。黑色瞳孔中滿是危險和深邃,上揚的嘴角極盡誘惑和神秘。
風拂過迷桐林,男子黑色長發隨風微起,白皙修長的手指淩空一揚,一顆赤紅色如半個拳頭大小的果子便出現在掌心,這便是桐果。
墨家身為祭司一族,自五百年前頒下禁令,世代守護這迷桐原,他既是人族且為墨家之人,為何會做出這等叛族欺神之事?
他向來是個很有求知欲的人,而且屬於行動派。看著太陽的紅芒漸隱,男子薄唇輕啟,吟出一聲長長的低歎:“五百年了,這麼有趣的人族,錯過了,就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