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次站在這裏，他的臉不如往日般溫和，到有了幾分冷銳。征戰太久了，看到滿地的血泊連接著地平線，他的雙眼似乎平靜地沒有一點波瀾。他披著一身堅硬卻也看起來不這麼防範的盔甲衣服，腰上是雨夜賜的龍紋劍。
    他隻是帶點笑容看向他麵前的女帝，輕輕地俯下身子，做了個禮。
    雨夜剛剛回來，正打著嗬欠，雙眼困得溢出小顆淚珠。她一腳架在書桌上，看著無涯。
    “喲~你小子是來講清事實的嗎？”她陰陽怪氣地說著，聲音又尖又長，像個太監。
    他看見女帝一揮手，那是賜座的意思。
    “你小子也真是的，看樣子是個忠臣對吧，可心眼兒卻傻得要命~虧我還在那幫不知道整天在幹什麼的老頭子麵前替你說好話，笑臉出去被挨巴掌啊，看著我好欺負就找人來秒殺我。現在都誣陷到你頭上來了，咱兩誰跟誰啊，能不能讓你領導個十萬精兵什麼的，把老頭子給滅了吧。為什麼到處那個晉瀾之變找不出證據來呢？處決不來這個老頭子內憂外患的，可是人家心腸好啊，不想看他被放光血掉腦袋什麼的。
    不如，你找十萬個人把那丫上了吧……”
    無涯一臉挫敗又扭曲。
    雨夜中的這個玩笑開大了，在他麵前化身為腐女的代價是很大的。
    上次看他瘦的不行，說了一句“被男人壓的分”什麼的，他青著臉三天沒上朝，說是病的。可誰不知道他有脾氣沒地方撒，故意給雨夜臉色看，雨夜實在是氣死了，就大手一揮。
    當然不是拉出去斬了。
    免去將軍一切的行禮規矩啊什麼的，可以不用傳召就可去禦膳房啊、前先帝後宮啊、淨身房啊~賜白銀虎紋盔甲，免去一年俸祿（重點）。
    她撐著自己的臉笑笑，“開個玩笑也不行啊。”
    懷月女帝，14歲登基，改號為啟。上任兩年以晉瀾之變和一次規模較大的起義軍為主要。大大小小的風波都熬了過來，致使她成為百姓口耳相傳的好皇帝。
    兩年後，海內升平，國泰民安。
    街上甚至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也會唱的一首歌：
    “懷月帝，美女帝。良心又，善心多；活像小菩薩。
    國家好，百姓富。樂淘淘，笑哈哈‘哪國敢輕視？
    戰爭少，打勝仗。平一場，女帝怒’讓將洗龍袍！
    為民生，為百姓。不專製，立律例，太平享盛世。”
    清脆繞耳的歌聲消失在夕陽的盡頭，倒是添了幾分淒涼。
    雨夜看著無涯，許久感覺困了。又看看桌邊未批的奏折。
    “喂小子，幫老子批了吧。”
    她想，反正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己寫字很難看，還不如讓他來。
    大概這就是她無緣無故的信任，從那個時代天生就繼承過來的吧。
    閉上雙眼似乎有看到川流不息的車子，她坐在地鐵上，感受著那座別具風味的城市。
    大概，那個時候的自己打死也不知道自己將會在另一個世界成為曆史上第一個女皇帝。
    被絞碎的南柯夢。
    她倒在了踏上，修長的睫毛漸漸合上，淡淡的雪白色裏衣裹住她弱不禁風的身體。像朵月光下的白色山茶花，恬靜而優雅——如果她就隻坐在那裏不說話的話。
    無涯看著她。
    一種無法用言辭表達的注視。
    如果非要用個詞語來形容，那就是愛恨交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