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小風疏雨蕭蕭地,又催下、千行淚。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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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風疏雨蕭蕭地,又催下、千行淚。
    吹簫人去玉樓空,腸斷與誰同倚?
    一枝折得,人間天上,沒個人堪寄。
    她的失眠症狀越來越嚴重,幾乎每夜都無法睡著。她會在半夜起來對著黑暗發呆,或者去附近的通宵酒吧。
    她將“帕羅西汀”兌在酒杯裏,喝下去。她已經無法離開三樣東西了:煙,酒,藥,而這三種東西都需要錢。
    她隻去同一個酒吧,並且與那裏的調酒師熟識。那年輕的調酒師叫麥柯,每次她來,麥柯都會讓她試嚐一杯她新調的酒,讓她提意見。麥柯每次都會調新酒,有時她說很好喝的,他會加入酒單,有些她沒發表意見的,他就不會再調給顧客。
    她成了酒吧的試酒師,當然這個稱謂是麥柯造的,所以她去那個酒吧都不用花錢就能喝到很棒的特調酒水。
    麥柯是個很開朗,坦率的人。但為了生存,他卻隱瞞了大部分人,他患有肝癌,年輕的生命還未釋放光彩,卻要麵臨凋謝。她佩服他那麼坦然地麵對死亡,而她自己卻無法麵對感情。他告訴她,當初剛得知自己的病情時,也很頹廢,認為命運對他的不公,但對於命運的無可奈何,他還是想要把握住最後的時間,做他喜歡做的事。
    麥柯看著她的白色藥丸說:“有些時候,不要想太多會活得比較輕鬆,不要讓自己那麼疲憊。”
    她低頭無奈地笑,看著自己的蕾絲連衣裙,和黑得發亮的高跟鞋“有些事情,明明可以不發生,卻因為錯誤而發生,有些事明明可以改變,卻無力挽回,說不清是誰對誰錯。有些人可以選擇不長大,可以任性,但我被迫了解到一個人想要永遠單純天真是不可能的。”
    說著抬頭卻發現角落上處有一束目光停在她這邊,平整的西裝,幹淨的平頭,鼻梁上架一副無邊眼鏡,桌上有皮夾,手機,筆記本,應該是個白領人士,並且職位不低,三十左右,事業有成,喝名貴紅酒,抽高檔香煙。最吸引她的是那隻打火機,可能這是他身上最普通不過的東西,普通金屬,純黑色,微微反光。
    她有自知之明,在這個酒吧裏有許多靚麗女孩,化著精致完美的妝,梳最新潮最時尚的發型,自己素麵朝天,穿廉價的衣裙,皮鞋。所以肯定這目光的焦點不是自己。
    ……
    連續幾天她都會看到那男人坐在同一個座位,喝紅酒。
    她看到一個很美的女孩向他走過去,女孩嫣然巧笑,連她都覺得真得很美。她從自己麵前放酒杯的玻璃櫃上反射的影子看他們的發展,那女孩走到他身邊坐下,手放在他的腿上,靠他很近,他從皮夾裏拿出幾張錢給那女孩。她冷笑,天下的男人都一樣,他天天來這種地方不就是找女人,有這麼個美女送上門,果然不惜一擲千金。
    轉頭看向那男人,眼神不屑,卻意外撞上那女孩碰了一鼻子灰的不甘神情。但很快,女孩拿了錢就走人了,畢竟她們出來隻是為了錢。男人繼續喝他的酒,微微出神,是看著她的方向。
    喝完麥柯給她特調的酒,她好奇地走過去,當然她更想過去仔細地看看那隻打火機。但是她不知道她走過去的後果是不是那男人也給她一疊錢叫她滾蛋,如果那男人這樣做的話,她會將錢狠狠砸回去,她已經學會對自私男人再不會心慈手軟。
    她走到男人跟前,男人回神卻對她微微一笑,她學著前麵的女孩在他身邊坐下,男人沒有叫她離開,隻望著她。服務生給她端了一杯酒,服務生告訴她這是麥柯給她調的“幸福來臨”,那邊吧台的麥柯朝她眨了眨眼。
    她坐下並不經男人同意,拿起他的打火機,為自己點了一根煙,然後仔細地欣賞著把玩著打火機。男人並不在意她的不禮貌行為。
    男人開口:“你每天都來這裏?是工作?”
    她理解男人話裏的意思,不回答,就當默認了,她不想解釋什麼。
    男人給她一張名片“這上麵有我的聯係電話,考慮一下,每月三千加一套房子,以後再也不用來這種地方。”
    她眼神冷淡,但她的確無力承擔自己的生活,名片上,鄭楓,很好聽的名字,她點頭同意了。
    他沒有想到如此順利,他繼續說“你還是考慮一下吧,我有未婚妻,我不想到最後會有多少不必要的麻煩。”他站起來向處走。
    她將煙頭按熄在煙灰缸裏,回到吧台,麥柯笑著對她說“我預感那男人會愛你一輩子的。”她淒涼地笑,麥柯不知道男人對她說了什麼,隻是看到那男人的專注眼神裏隻有她。
    她真得做了鄭楓的情人,退了自己租的公寓,搬進了鄭楓的房子,不太出門,也不太去麥柯酒吧了,夜裏依舊失眠,就赤腳踩在地板上抽煙,畫畫。
    有時她會給他畫素描像,他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畫他,她都會把頭發畫得比他的長,畫像有點像他又好象哪裏不像,他認為隻是她不夠專業,所以畫得有點不像而已。他喜歡看她給他畫像時那種專注的眼神,他會忍不住在這裏上去親吻她。
    半夜裏睡不著,又怕吵醒他的時候,她會躺在床上發呆,然後看著鄭楓的麵容,會用手去輕拂那直挺的鼻梁。小心地親吻他的眼皮,她的抑鬱症已經嚴重到會出現幻覺了,她已經將睡在自己身邊的人當成傾辰了。
    鄭楓睡得不沉,感覺到她在親吻自己,睜開眼,看著在自己身邊的她,他之前一直沒有碰她,雖然他認為她是小姐,但因為心疼著她一直控製著自己。
    但經不住她的一吻,無法控製自己的欲望了。他撫摸著她,溫柔地進入,他看到她疼,疼得眉都皺起來,但不出聲,他輕吻她,做完愛,累得睡著。
    早晨醒來,他看著床單上的暗紅色的血,他想到她的工作,心裏有憤怒:“是假的吧?這樣做,客人會多給點錢吧?”
    她黯然,曾經也有這種不信任的眼神,她默認“反正現在醫學發達,修複一下就好了。”而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第一次沒有流血,而第二次卻有血了。但她真得不想解釋那麼多,他要如何認為就如何認為吧,反正自己如何都隻是個情人而已。
    他雖懷疑,雖氣憤,但當初就知道是這樣的了,他愛她才會將她留在身邊。
    她從不會跟他要求什麼,他還是會細心地知道要給她買些什麼,添些什麼,她愛吃什麼,她需要配的藥。她不是沒有感動,最愛看他彎腰為她拉椅子放碗筷,因為和當初的傾辰那麼像。
    鄭楓家裏終於忍不住催促他結婚,和他們為他挑選的,認為非常優秀的非常適合的媳婦。他家有自己的公司,他父親停下他的工作讓他專心籌備婚事,本來忙碌的他,卻突然有很多時間可以休息,他並沒有去籌備什麼婚事,而是天天陪在她的身邊。
    但她麵無表情,根本不在乎他和什麼人結婚,他很生氣她的不在乎,一改往日的溫柔和她做愛,很霸道地要她,她不出聲,她對於做愛沒有感覺,她不會叫,不會呻吟,因為她不愛他。而他不知道,他也無法確定她是怎麼想的,他以為她是愛他的,何況他是那麼優秀。
    她看著這個男人抱著自己在自己的懷裏哭,求她愛他,原來男人也會有脆弱,她好心疼,她看到了真心,她告訴他她的過去,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地訴說,仿佛說得不是自己。
    她坐在窗台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看著城市的夜晚有多少繁華,現在的自己是不是也是一身繁華,卻一世孤單。她又看到了傾辰,那個曾經她那麼愛的人,就在窗外,她笑了,她看到傾辰了,傾辰對他微笑讓她到自己的懷裏去。
    她想過去,她站起來,鄭楓卻緊張地喚她“寶貝,快下來,那裏危險!”說著快速走過去攬她在懷裏,親吻她的眉心。
    她看著眼前的為她淚流滿麵的男人,又回頭看傾辰,傾辰依舊笑,轉身走了,她沒有掙脫鄭楓的手臂,她知道自己的病又犯了,那隻是假象,鄭楓救了自己。他在她的無名指上套上了戒指,答應要娶她。
    她去了麥柯的酒吧,已經好久沒有去了,吧台裏的調酒師換了,她想告訴麥柯,她的幸福好象真得來臨了,卻沒有見到麥柯。
    新的調酒師給她調“幸福來臨”,她問麥柯在哪,有個女人坐在她身邊,淡淡地說“他已經走了,肝癌惡化,發現的時候已經救不回來了,死的時候在醫院,麵目嚇人,瘦得隻剩皮包骨,他說唯一的牽掛就是你的幸福。”
    從未有過的悲傷,包圍著她的全身,對於朋友,對於自己,她都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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