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美人江山
    果然英雄。
    然而，英雄難過，美人關。
    不理會全身戒備的風鬼，軒轅堅望向仍擁坐一起的兩人。望向，那個雪衣的男子。
    此時兩人皆未遮麵，視線停留在白衣男子麵上，再難移動。
    果然，美人。
    那人，是梅，是千年冰穀裏的豔色，是極寒中的篝火，刺骨的冷，卻灼傷了心。那人，是劍，是刀鞘下兵不血刃的銳器，是慈悲背後的殘忍，麵若神祗，卻恨著世界。
    十幾年前，預言之前，曾見過慕連家的幺子，那雙金瞳，看過，便再難忘記。
    幾年前，預言之後，又一睹那絕美的容顏，看過，便再難忘記。
    怎能忘記。。。又，怎能忘記。。。
    自問，是愛上了他嗎？
    恐怕是吧。。。但是，又能如何呢？那人已經有了所愛。。。
    若是，在他被世界遺棄是，自己在他身邊，他，會愛上自己吧。。。不，不會。他太瘋狂，而自己，太理性。無法為他舍棄責任，亦無法為他毀了天下。從一開始，就無法相交。
    這愛，隻有絕望。
    恨自己太過理智，就算對於自己，也不留一絲希望。但是，這愛，本就沒有希望。
    命運嗎？大概吧。。。
    看著相擁的兩人，早該想到的。。。東門孤雨。。。竟是你，東門孤雨。。。
    絕望了，但是，心竟還會痛。。。
    還是，不甘啊。。。
    這江南，是自己的責任，這天下，不容被毀去。必須，保護。
    強自抑住心中的酸澀，努力控製目光不要轉向雪衣男子，“東門孤雨，單獨，談談吧。”
    “好。”
    出乎意料的，紅衣男子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看著那人鬆開放在慕連寒雪腰間的手，看著慕連寒雪起身在那人唇邊落下一吻，靜靜在那人身旁旁坐下，有些慶幸，更多的，竟是失望——自己在那人心中，真是一點痕跡也未留下麼。。。
    “吳帝，我們換一個地方吧。”
    “跟我來。”
    林中，一處古舊的四角亭，尺椽片瓦，在斑駁的樹影下搖搖欲墜。
    然而，卻絲毫不影響，亭中一紅一紫兩個身影的，華貴。
    軒轅堅打量著眼前的男子。東門孤雨。
    十年前，虞皇宣稱自己的七子在到來吳地的路上失蹤。幾月後，虞國的七皇子莫名其妙的出現在自己父王的麵前，希望吳帝給予他保護直至成年。父王當時對自己說過，想殺死東門孤雨的，是虞皇，東門孤雨的父親。父王說過，他還太小，甚至較自己更加年幼，不應該承受這一切，於是，收留了他。
    四年前，東門孤雨十八歲。那年，東門孤雨離開吳國。
    一年後，父王去世。父王臨終前，將自己叫到床頭，“堅兒，此後，你就是吳地的王，吳國，就拜托你了。。。”父王說，自己將來的路，會很難走，因為一個人，東門孤雨。父王說，他做過一件錯事——收留東門孤雨，那個人，會毀了天下，但是，父王不悔，時光倒流，他仍舊無法殺死那個手無寸鐵的少年。父王說，抱歉，讓自己償還他的固執。
    東門孤雨與慕連寒雪。。。這兩人聯手，恐怕真能毀了天下吧。。。
    “一個月前，你是故意被栽贓的吧。。。”疑問的句子，卻是肯定的語氣。“虞皇力衰，善猜忌，況他十年之前未能除你，此後一直耿耿於懷，那種時候你與驚鴻山莊定親，勢力大增，不用東門臨淮的栽贓，虞皇亦會想辦法將你逼進絕路。你早料到這一切，乘此機會脫身，又將多年來集結的勢力留在虞國，是想利用慕連藍錦麼。。。那個女人愛你成癡，定會不惜一切為你報仇。。。”
    “嗬嗬，你看的很清楚啊。。。”
    “東門孤雨，不要小看別人，那個女人猜到你沒死，愛會將人逼瘋，小心驚鴻山莊會變成你們最大的敵人。”
    “愛會將人逼瘋。。。這是經驗之談麼？”
    “。。。。。。”苦澀地笑。
    “吳帝，這點事情尚不用你為我們操心，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
    “。。。也是呢。。。被驚鴻山莊天下懸賞的花鬼搖身一變成了醫治百病的聖醫，既結識了虞吳兩國的貴族高官，又讓驚鴻山莊與兩國有隙，的確是好計。。。”不愧是，東門孤雨。。。不愧是，慕連寒雪。。。“放棄吧。。。”但是，必須阻止那兩人，自己，有責任。
    “什麼？”東門孤雨鳳眼上挑，果然是美男子。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你們的計劃，放棄吧。毀掉天下，風險太大，如今，就這樣，與心愛之人呆在一起，已是世人所難求，就如此，不好麼？。。。”
    “軒轅堅，幾年不見，你，但是還是和以前一樣天真啊。我又豈是不想從今脫離塵世？然而世人怎會放過我們？不要力量，便會被更強的力量所吞噬；不毀天下，天下便會毀了我們！是你，又當如何？。。。”
    “。。。。。。”無言，以對。
    薄唇輕鉤，邪邪一笑，“聽聞吳帝隻有一位皇後，恩愛五年，相敬如賓，還以為你已經忘了那人，今日一見，看來是記憶猶新啊。。。不過，還真沒想到，那人，竟會是慕連。。。”
    “。。。。。。”帝皇的臉上露出痛苦之色，“我又豈是不想忘懷。。。”
    “又如何呢。。。美人江山，你，選了江山，那一刻，你便輸了。”
    “是啊。。。”自己，早就知道了呢。。。“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你們般瘋狂啊。。。”
    似乎是在欣賞軒轅堅臉上的痛苦，“吳帝，努力吧，你的父王與我之恩，東門孤雨不會忘記，到時，會手下留情的。”
    “東門孤雨，你太自大，你，會輸在此處。”
    “不會，因為，他在我的身邊。”
    “還真是，自信啊。。。”
    “當然。”
    “江南不容你們毀掉。”
    “這不是你的一句話便能決定的。”
    “亦不是你的一句話便能決定的。”
    “軒轅堅，你，的確成為了一個好對手。如此，武林大會再見吧。”
    “你又想做什麼？”
    “到時你便知了。”語罷，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