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當方妍以為一切將麵對著難以處理的和尷尬的局麵時…，一切卻出乎意料。
    “你是誰？!”李風的頭纏滿白色的繃帶，隻露出兩隻黑黑的眼睛，眼睛裏映著茫然。然後，他問。
    方妍花了點時間想李風以前在那個小山坡對她說的種種，盡量把思緒弄得混亂些，當然，剛剛肯定是她聽錯了，風哥哥還沒醒呢。
    閉上眼，暗暗吸了口氣，睜開眼睛，映入方妍的瞳孔裏還是那張隻露出了兩隻黑黑眼睛的白色繃帶頭。黑黑的眼睛裏頭映著的還是一片茫然。
    她愣了愣，不知道這到底對他們來說算好還是算壞。
    可是，她忍受不了風哥哥看她的眼神。那完全是對一個陌生人才有的陌生。
    “你是誰？!咦？我又是誰？!你…”
    “對不起!現在…我無法告訴你什麼…我隻知道你叫李風，對不起。”打斷李風說話的方妍卻語無論次了起來，她發現她無法麵對這樣的風哥哥。說完便轉身跑了出去。
    而看著方妍跑出去的李風卻意外的安靜，隻是眼神卻不由自主的跟著跑出去的身影飄得很遠很遠。
    “風兒，你確定了。。。？”李爸從側邊走過來對躺在床上了無生趣的兒子問道。他很愧疚，可是，卻沒辦法。當然，你也可以理解成一個父親的自私。
    而躺在床上的李風久久不語…，隻是一直盯著房門外，就在李爸以為他不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卻說：“我又有什麼辦法？”
    李爸的心很痛很痛，可，他又有什麼辦法？錯，是早就犯下了的。。。。
    為什麼事情總是那麼巧合呢…
    而方妍這邊卻也是一片混亂。
    從她從病房裏跑出來的那刻她就在想，她一定要知道真相。
    她現在總算有一點明白母親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了，可是，這該死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滿腦子都是找到母親問清真相的她，處於一片混亂狀況下的她，理所當然的就沒有察覺到李風所露出的種種破綻。。。
    當很多年以後，方妍總會想這樣一個問題，如果當時，她發現了。。。事情又會變得怎樣呢？
    當然，這也是很多年以後的事了。
    而時間，還停留在了現在。。。
    當方妍隨著“碰！”的一聲推開木門時，發現母親出乎意料的居然跪在那個據說是方爸爸的牌位前，以前明明充滿了厭惡。
    方母並沒有因為聲響而轉過身來，隻是一味的盯著前方的木牌發呆。
    方妍覺得一切都很詭異。。。
    她有預感母親今天會給她帶來一些意外。
    關上身後的木門，屋內一下子有些昏暗起來，從窗外透過來的亮光映照在方母的左臉上，恍然，原來母親也老了。。。
    方妍看著靜靜的這樣想著，雖然。。母親對她並不是很好，可，這麼多年來也沒讓她餓著，不是嗎。。
    突然覺得一切都已釋然，小時候對於母親冷淡而傷心的心情，現在，也似乎飄得很遠很遠了。。。
    她走過去，跪坐在方母身邊，懂事以後第一次試著靠近母親，“母親，你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麼？”
    這也是方妍懂事以來，第一次對著方母叫“母親”。
    方母聽到這一聲母親，並沒有什麼表情，還是一親木然的盯著前方。
    沉默在小小的房間裏漫延，就在方妍以為母親就這樣沉默到底的時候。。。方母卻轉過頭來看著她，說：“你真的要知道？”
    看著眼前這雙平靜得似乎沒有溫度的眼睛，方妍不由自主的想要後退，但是，她忍住了，堅定的點了點頭。
    方母扯了嘴角，冷冷的說：“你和李風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
    這句話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方妍才聽懂。。
    同父同母？的。。親兄妹？。。。方妍捂住口，壓抑著想吐的欲望，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臉色一片慘白。
    “不可能！不會的。。。媽！你。。你在開。。開玩笑。。對不對？。。不會的，不是的，。。怎麼可能是。。。同父。。同母。。”
    “哈哈哈！！怎麼不可能！你們還是龍鳳胎呢！哈哈哈。。。報應啊！報應。。。”方母嘶聲力極狂笑著喊著，可最後，聲音卻透出一股壓抑多時的傷痛。
    而處於震驚下的方妍卻並沒有多想，隻是一味的抓著方母的衣袖，要一個明白。
    “不！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跟風哥哥。。怎。。麼可能是。。。”
    “我說過你會後悔的！”方母甩開方妍，冷冷的說。
    跌坐在地上的方妍一臉茫然。。。
    很久，“那，媽媽，我是你的親生孩兒麼？”
    方母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才淡淡的吐了一個字：“是！”
    方妍突然很想笑，真的，其實一直以來她在心裏想著自己也許不是媽媽親生的，那母親對她的冷淡和漠然也就說得過去，可，她卻聽到了這樣一個答案。
    方母看著跌坐在地上一臉慘白和茫然的方妍，忽然覺得勝利的果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吃。
    “你不是想知道麼？那我告訴你。。。”
    “不！已經夠了。。。”方妍從地上站起來，茫然的說道，便向門口走去。
    她突然覺得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以前的那些，上一輩的那些故事，她已經不想知道了。。。
    她不想知道為什麼風哥哥和她會變成同父同母的兄妹，更不想知道李家和方家以前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她現在唯一想做的，便是離開這個地方，這個欺騙了她的地方。
    “媽，謝謝你多年來的照顧。”打開門的那瞬間，方妍沒回頭，隻是這樣輕輕的說道。
    她的聲音太輕，可是，方母還是聽到了，心隱隱痛了起來。
    “你要去哪裏？”破天荒的，方母問，
    方妍頓了頓，轉過頭，看著方母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風哥哥出車禍了。”
    “什麼？!哪家醫院？！”方母幾步走向她，急切的問。
    “XX市醫院。”
    看著急切離去的方母背影，方妍蹲下來抱著膝蓋，淡淡的想著，原來如此。。。。
    那是什麼時候？小時候吧？五六歲吧？那時候方母總會丟下她帶著一些好吃的東西去李家，她很好奇，有一次，她就偷偷的跟了去。。。
    躲在大樹後麵的小小方妍看到了母親從來沒有那開心過的笑臉，和溫柔撫摸著小小男孩頭的手掌。
    也就因為那一次，她才認識了風哥哥。。。
    原來她在意的，一直都是他。。。。
    那，她知不知道她在計劃這一切的時候，算盡一切的時候，她最心愛的兒子也會痛？
    報應。。。果然是報應。。。
    一開始，不過就是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