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方妍從來沒有那麼痛恨過自己的直覺。真的。
    麵前這位頭發已經花白了的老人說：“風兒出了車禍！快去救救他！。。。。”
    當時隻覺得有什麼聲音在耳邊尖銳的響了起來，然後，就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她甚至不知道是怎麼樣跟著老人來到這間醫院的。
    她也從來沒覺得白色有這麼刺眼過。真的。
    穿著白色大衣的中年男子走過來說：“你就是李風的親人吧，跟我來，我帶你去檢查。”
    “檢查。。什麼？”
    “血型呀，你和李風的血型配合度。”醫生在前麵淡淡的說著。
    可是方妍覺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被牛踏過，不然，她怎麼會聽到這樣可笑的事情？
    她站在角落沒動，她在想一定是醫院搞錯了，她隻是來看望風哥哥的。。。不是。。。不是來檢查什麼血型的。。。
    前方的醫師感覺沒對頭，回過頭來卻發現女孩還站在原來那個地方。歎了口氣走到方妍身邊。
    “你知道麼，裏麵那個人可是你的親哥哥，你再晚一點的話，可能就沒命了。”不是他喜歡嚇人，天知道裏麵那200CC的血能支撐多久？說實話，傷成那樣活著已經是奇跡。
    方妍突地睜大眼眸不知所措的盯著醫生：“您是說。。裏麵那個人。。是我的親。。親哥哥？！”她即使努力的使自己看起來更正常一些，但斷斷續續的聲線泄露了她有多麼的驚恐。
    “咦？！不是你麼？你是不是叫方妍？”醫生也睜大眼睛問，難道搞了半天他弄錯人麼？？
    她從來沒有那麼討厭過自己的名字，真的。
    “是。。我，我就是方。。妍。。”天知道她吐出這幾個字有多麼的困難麼？現在她終於有些知道母親的那些話了。。。
    “那就走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點點頭，跟上醫生的腳步，盡管有些茫然，盡管有些疑問，但是在生命麵前，猶其是李風的生命麵前，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其實，在方妍的心中還抱著一些些的希望的，他們怎麼會是兄妹呢？怎麼可能是兄妹呢，怎麼可以是兄妹呢。。。怎麼可以。。。
    可是，隻要一想到如果她不能為風哥哥輸血的話，後果。。可能不是她所能承受的痛。。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還不如他好好的活著。。。
    當檢查室的門關上時，李爸才從轉角處走了出來。
    請原諒他的懦弱與自私，可是在這個時候他隻有那麼做了，為了他的自己的兒子。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方妍根本就不用看，因為她已經轉入了風哥哥的病房。
    原來是真的。。。
    她不知道她該鬆口氣還是該痛徹心扉才對。
    她的風哥哥身上插滿了管子，剩下的皮膚慘白一片。即使這樣也能看出他的變化，變得成熟了，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了，再也不是那個能給她捉魚的風哥哥，畢竟已經過了十年了不是麼。。。
    李風的身上每一個地方都在改變，隻是不知道那份情。。還在麼。。
    隨後方妍苦笑了下，就算沒變又能怎麼樣？現在。。。他們還能怎麼樣呢？
    輸血的過程就在方妍思緒中結束，比想像中快了許多。
    醫生進來取下他們之間所連接的管子，叫護士推著方妍出去。
    就在推出去房門的那一刹那，方妍卻看到護士幫他弄衣服時從胸襟處滑落在外的。。一個扣子。。。
    方妍的眼睛隨這亮了起來，然後又暗淡了下去。
    輸了血之後的方妍沒覺得有什麼不適，醫生說要她好好休息，便出去再也沒有理會。
    而看著方妍出來的李爸的心情就沒有那麼好受了，雖然他最近幾天都不好受，但是，今天似乎達到了頂點，有將什麼破壞的衝動。
    可是畢竟是年過半百的老人，有些事情，他不得不想得更多一些。
    “李叔，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方妍努務壓抑著顫抖問眼前這位有些不知道所措的老人。
    “這。。。”李爸活了大半輩子，自認為處事麵不改色，可如今卻讓他冷汗泠泠。
    “我希望。。您能告訴我麼？”像是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在心上一刀一刀的劃著，莫名的，她想起了母親的那張有些可怕的笑臉。。
    “方妍。。。妍。。兒。。這件事，說來話長。。可以等風兒醒來再說麼？”李爸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犯人在被條子問供一樣，雖然他明明知道這是方妍有權力知道的。
    方妍看著眼前這個老人半晌，幾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也許晚知道一些也並不是不好。。。
    這個老人，也在痛苦著吧，以前那麼有力的聲音現在也都有了些嘶啞的無力。原來歲月不饒人是真的。
    “李叔，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裏陪陪風哥哥。”
    李爸明白她是想要跟風和單獨處一會兒，可就算是這樣他也被感動了，這個孩子意外的體貼呢。
    點點頭走了出去，外麵的事還有很多啊，比如要去警局錄口供之類的。
    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不是嗎？
    以方妍站的那個地方看向玻璃窗裏時，因視線的折疊而躺在裏麵的李風看起來像假的一樣。
    隻差了一天，王子還是沒有到達她的身邊。
    她想，那個關於十年的約定肯定是被巫婆施了魔法的。
    方妍還記得當李風離開小村莊裏所說的不見不散，可是現在看來卻是一種魔咒。
    隔著距離看著李風的方妍，莫名的看起來有些悲傷。
    西下的夕陽餘暉有一束透過玻璃窗落在了方妍左手小手指上，像是被灼傷了一樣，她狠狠的縮了縮身子。
    她其實就多想那樣狠狠的向裏麵睡著的那個人吼道，叫他快一些些的醒過來，她受不了這種彷徨無助的感覺。
    風哥哥，你說我們還有未來的可能麼？還有麼。。。。
    如果我說一千遍一萬遍的我愛你，那你是不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我呢。。。
    如果我一千遍一萬遍的祈禱，那麼，這一切是不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