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醉的直接後果就是第二天醒來頭痛欲裂，崔婷翻了翻手機的記事簿，離生理期還有將近一周，這才敢爬起來衝冷水澡。站在噴頭下淋了十幾分鍾，才略微緩解了一下頭痛。梳洗打扮時，望著窗外的陽光明媚，她倒一下子沒那麼糾結了，既然躲不過，那就努力快點結束，就不用日日受這淩遲之痛了。
    打開衣櫃，灰藍黑白的職業套裝，崔婷隨眼一瞥，看到角落裏上次不知抽什麼風買回來的一身鵝黃色印染連身寬腿褲，拽過來對鏡子比劃了好久，狠了狠心套上了身。選鞋時，也一點沒對自己憐香惜玉，10CM金色細高跟。左右轉了一圈，終於滿意，至少外表看起來，不至於輸了氣場。
    在路氏大廳正巧遇到助理小咪，小丫頭拉著崔婷上下左右轉了一圈，嘖嘖稱讚：“婷姐，您今天這一身可真不正經，是個正常的男人見了就得回頭，絕對百分之百。”
    崔婷瞪她一眼：“男人一個沒見著，就見你上躥下跳沒個正形。今天都什麼安排？”
    見老板發話問起了工作，小咪不敢再造次，拿出筆記本，一本正經答道：“昨天跟路氏溝通了一下，幾個高層的訪談時間還需要再約，我們可以先做做案頭工作，或者可以去市裏的幾個直營店轉轉，但下午三點前必須趕回來，因為有個渠道商的例行會，昨天路總的秘書通知我說，路總希望您能夠旁聽。要不我們就把巡店的事情往後放一放？”
    崔婷略一思索：“還是先巡店吧，能走幾個是幾個。案頭工作可以晚上拿回家做。”
    小咪得令，將筆記本利落得一合，拿出手機就開始通知其他幾個同事，到樓下集合去巡店。
    見她已經開始安排，崔婷就決定不回辦公室了，拿出pad坐在大堂的休息區查收郵件。早晨的那個冷水澡，此時大概失了效，她又覺得太陽穴突脹得疼，腦袋也似乎越來越沉，她左手撐著頭，大拇指按壓著太陽穴，右手處理著往來郵件，先挑著急的進行回複。
    正是上班的時間點，崔婷這一身鵝黃色嵌在黑色真皮沙發裏很是顯眼，許雲亭剛一進門就注意到她，他故意放慢了腳步，昨天太過突然而應接不暇，此時方能仔仔細細的打量她。崔婷的樣子倒沒怎麼變，隻是比大學時更瘦了，人卻變了很多，高跟鞋和職業裝代替了帆布鞋和T恤牛仔褲，精致妝容取代了素麵朝天，還是會笑，笑起來眼睛還是會眯成小月牙，但那笑卻是逢場作戲般得寡淡，麵對自己時，她渾身上下透著的那股子平靜讓許雲亭心灰意冷。曾經，這個會被他逗得前仰後合的女孩兒，彎彎眉眼間隻有他的女孩兒，幾日不見就委屈得啜泣不已的女孩兒，如今，卻和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
    近百封新郵件，在崔婷翻了兩頁之後，頭疼得更厲害了，連帶著眼睛也酸脹不已，入眼的字也開始模糊不清，崔婷隻得關了pad閉眼休息，擔心自己睡著了，就在腦子裏構思著幾個創意。一陣咖啡的香氣入鼻，讓她精神一陣，睜開眼時，許雲亭已落座在對麵。
    “你最喜歡的藍山，如果你沒改口味的話。”許雲亭將麵前的咖啡往崔婷麵前推了推。
    他這麼堂而皇之的提到過去，他和她還在一起時的過去，讓崔婷心中五味雜陳，表情卻未起一絲波瀾：“年輕時的選擇總是讓人費解，事實上，我已經戒掉咖啡很久了，隻怕要辜負許經理的好意了。”
    許雲亭語塞，盡管心中早有準備，但他還是不習慣被她這樣的當麵拒絕：“看你的樣子很疲憊，昨晚沒有休息好？”
    崔婷衝著他笑，月牙般的眼睛看得他的心冰涼徹骨：“謝謝關係，我休息得很好。”
    許雲亭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這段談話，兀自沉默下來。八年來，他背地裏找過崔婷很多次，但崔婷卻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他有的時候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骨子裏根本就不想找到她，要不然怎麼會在這個隻有數十萬人口的小城市裏，兩個人就好像磁鐵的南極和南極一樣，永遠碰不到一塊兒。
    小咪帶著恒遠的幾個同事，遠遠走來，見許雲亭和崔婷一言不發得麵對麵坐著，覺得氣氛很詭異，想躲開也不可能，隻得硬著頭皮上前：“崔總，人到齊了，什麼時候出發？”
    崔婷剛才一直在等著這隊千呼萬喚才出來的救兵，麵子上還佯裝鎮定：“哦……許經理，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
    低頭起身時，看見了桌子上的那杯藍山，忽又對許雲亭笑了笑：“既然說是買給我的，許經理應該不介意我做個順水人情吧。”
    “當然，當然。”許雲亭不知崔婷想幹什麼，隻是因為她主動對自己說話，忙不迭得應著。
    “小咪，你不是最喜歡藍山麼？還不趕緊謝謝許經理。”崔婷沒有任何留戀得轉手送人，雖然隻是一杯咖啡，卻足以讓許雲亭心痛不已，就好像當年她和他分手一樣，沒有一絲留戀。
    “啊……”小咪壓根不知道這上演的是哪一出，隻得邊45°鞠躬邊胡亂附和：“謝謝許經理。哦，對了，這個項目還需要跟許經理約談一下，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隻要沒有安排，我什麼時候都可以，跟我秘書約時間就可以了。我會跟她交代，優先處理你們的需求。”
    “啊，謝謝，謝謝！”難得遇到配合度這麼高的甲方，小咪有些受寵若驚了，剛才的謝謝隻是蜻蜓點水，這回倒更是發自內心，毫不含糊來了個90°大彎腰。
    “那先走了，許經理，下次見麵還好好請教。”崔婷不想多做停留，不等許雲亭應答，拉著小咪就朝大門而去。其他幾個同事見了剛才那一幕，腳下雖跟著老板的步伐，但心裏早就開始對老板和許經理的關係思來想去。人啊，其他都需要學習，隻有對八卦，絕對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