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篇  第二章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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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沒想到前店看起來不大,從側門拐出去竟是別有洞天。開闊的庭院,曲折的回廊,回廊旁還有一個不算小的魚池,池對麵一幢樓閣古色古香,身在其中恍然到了秀致的蘇州園林一般。也不知是怎樣的人家,竟把這樣好的地方隱藏在毫不起眼的小店裏。
    走進去,裏麵已經坐著兩個男人。我猜那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就是衛哲口中的劉叔了。旁邊那位,雖是背對著我,可光是一個背影,氣場已是極其強大,莫名地讓我心底打怵。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老板。我的好奇心不禁又加深一些,究竟什麼原因,能讓他們對那不算特別的玉兔上心呢?
    “蘇小小,你好,我是劉強,是這家古玩店的掌櫃。”中年男子一開口,另一個遂即起身轉向我。
    我不知道當時自己的樣子是有多窘迫,但一定緊張。因為那男的氣場實在太過強大,無法讓人忽略他的存在。那狹長的眼睛淡淡地輕輕地一瞥,又讓人不敢直視,薄薄的雙唇棱角分明,看起來剛硬又涼薄,嘴角卻又好似微微上翹,就那麼淡淡一揚,整張線條分明的臉突然該死的柔和起來。要命的是,我這活了29年的強大心髒,在淡定地看過無數俊男型男婊男之後,居然有點加速。被他那麼輕輕一瞥,整顆心莫名其妙地忐忑起來。
    我把這種感覺歸結為這裏的氣氛。
    這氣氛著實讓我不安。如果我沒弄錯,李玉飛隻告訴我這家店的大概方位,要我來找掌櫃,她在網絡上已經和對方把一切都談好,我隻需要把玉兔帶過來讓對方看看是不是和照片視頻裏有出入,再看看成色就可以了。小飛沒有對方的電話,隻說玉兔會由一位蘇小姐帶過來,並沒把我的名字告訴他們,更沒告訴他們我昨天會來找這家店。很顯然,這裏的人不僅知道我叫蘇小小,連我昨天會來都知道。難怪門口的跑車從昨天停到今天。可這一切不是太詭異了嗎?我能肯定小飛沒告訴他們。
    大概是我臉上的疑惑表現的太明顯,那個氣場強大且帥氣到令人窒息的男子慢慢走過來,高大的身形立刻又把周圍的氣氛壓過好幾節。
    “蘇小姐好像很防備。我叫邢愷,是這次交易的買家。”
    ……怎麼回事?不是劉強麼?而且貌似這個年輕人才是真正的老板啊。我一頭霧水的望向劉強,他示意我拿出東西給他鑒定。
    “蘇小姐,玉鐲呢?”邢愷挑眉問我。
    “……,什麼?什麼玉鐲?你們到底是誰啊?是不是弄錯了?”有那麼一秒,我懷疑自己找錯地方。可他們明明知道我的名字。這到底怎麼回事?我真的有衝動立刻打電話問問小飛搞得什麼名堂。
    “蘇小姐,邢總是我們彙安國際的執行總裁,我是邢總的助理。這次的交易是由劉叔出麵的,但實際,是邢總希望買得您那支玉鐲。我想,蘇小姐應該聽過彙安國際吧。”半響沒出聲的衛哲解釋著。
    彙安國際……執行總裁……玉鐲……小飛根本沒跟我說過什麼玉鐲,也沒聽過她有什麼玉鐲啊。
    腦袋有十幾秒處於當機狀態。有一種怪怪的預感突然湧現,難道,是我從不離手的那支?可這並不可能,他們又怎麼知道我有一支龍紋玉鐲呢?雖然彙安國際名頭響亮到世人皆知,但應該沒到無所不知的地步吧?
    “我不知道你們的意思,小飛隻是要我來幫她賣掉玉兔而已,並沒有交代別的物品。”
    劉叔拿下放大鏡,詫異的問我:“難道李小姐沒跟您提過這次我們買玉兔的條件和初衷?玉兔隻是附帶而已,您的那支龍紋玉鐲才是我們想要的,並且,必須由您親自帶來。”
    “我不是太明白……我需要打個電話給小飛……”
    “蘇小姐,你那位朋友怎麼說的已經不重要了,重點是你現在已經來了,而且,也帶來了玉鐲,不是嗎?”邢愷呷了口茶,輕笑開口。
    “邢先生,我想,你要搞清楚一點,和你們談這筆交易的人是李玉飛,而不是我蘇小小,你們的條件要求都跟我沒有關係,並且,我也不知道你們所謂的玉鐲是怎麼回事。”
    “蘇小姐怎麼會和這次的事情沒關係,事實上,你,蘇小小,才是我們真正要找的。包括……你那從不離身的龍紋玉鐲。”
    看上去帥氣有禮的男子,盡管從頭到尾都用著一種溫文爾雅的語調,可總讓人感覺背後有涼風,他說出來的話怎麼偏偏就讓我那麼討厭呢?這人一看就是小說裏最常見的腹黑男!最要命的是,他好像對玉鐲胸有成竹。
    “蘇小姐,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既然能讓你來,你的一切,我也都調查的很清楚了。29歲的大齡剩女,在一個要垮不垮的國營小企業混了五年,還是小職員。父母退休在家,身體狀況都不太好。身邊沒什麼朋友,特別要好的,就一個認識12年的李玉飛,也就是把你偷偷拐來的那位。從進入這個公司起,就沒談過戀愛,換句話說,至今為止,已經單身五年了,眼光挑剔,喜歡高瘦型……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麼?蘇小小。”
    這簡直讓我目瞪口呆。一直到一個小時之後,我站在西雅酒店21樓的客房裏,才恍然想起一些。等劉叔把玉鐲鑒定完之後,他們更確定我真的就是他們要找的人,於是我就莫名其妙被衛哲請上那輛讓我晃眼的捷豹帶到了這裏。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找我,更不知道玉鐲和他們什麼關係,我隻知道他們現在的行為可以叫做綁架!
    衛哲一直守在房間,不知道是怕我跑了還是怎樣。可手機還在我手裏,他似乎並不怕我報警,但也不打算開口解釋。我看著手裏的玉鐲,通體透白,不知經過多少年代的滄桑磨難悲歡離合,還是那麼光潤,沒有一絲歲月痕跡,裏麵那玄色紋理,正是一條升騰的龍,雖是自然形成,卻是龍角龍須龍爪樣樣分明,細看之下似乎還有片片龍鱗,栩栩如生,很多時候我都懷疑這是一件靈物,隻因那龍太過逼真,看久一些,仿佛下一刻它就會幻出這鐲子騰雲而去一般。
    就在我看得出神的時候,邢愷進來了。
    不得不說這個人真的有種魔力,他一靠近,前一秒還湧現的那些逃跑報警和質問的勇氣統統消失不見。
    一身暗灰色簡單西裝,挺括的麵料,流暢的線條,完美的裁剪,精細的車工。裏麵看似普通的白底暗紋襯衣卻在袖扣上透出精致二字。再看那雙光亮得可以照出人影的小牛皮鞋。每一處都從低調裏麵顯露出不凡與奢華。如此考究的衣著,再聯係那輛跑車,我在心裏暗暗估量,這位的身家定然不凡。
    這個社會就是如此,人與人的差距沒有最大隻有更大。有人出生含著白金湯匙,有人努力尋覓,一生也難有一頓安樂飯。有人拚搏奮鬥,抓住機會翻身,有人準備一世也等不來半次機遇。我的直覺一廂情願地告訴我邢愷不是一個富N代,他一定是靠自己叱吒風雲的人物。不為別的,隻因那看似雲淡風輕一挑眉一抬眼間湧起的無限氣勢,無處不透露出一種沉著與自信。仿佛他隻要站在那裏,就是天生的王者。
    “行李已經讓人幫你從那個公寓酒店拿過來了,這幾天你就住這裏。”
    “為什麼?你綁架啊?!我想知道這一切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憤怒啊!
    邢愷一臉質疑的轉過身看向立在門邊的那位助理。
    “邢總,您事先沒吩咐,我不敢向蘇小姐亂透露什麼訊息。”憑這一句話,我敢保證這個衛哲一定對邢愷狗腿得要死!
    “邢先生,您的這位好助理在您進門前可是連個聲都沒出過啊。他要再不開口,我還以為他已經離開了呢。”
    “跟她解釋清楚。明天早上八點去臥龍寺。記得,帶上玉鐲。”後麵這句明顯是對我說的,話音一落,他就轉身離開,神情似乎有點不耐。
    衛哲果然是個當助理的好手。講話思路清晰,直切重點,語調分明。這件在我看來不可思議的事情,經過他的陳述,一切似乎都明朗起來。
    這隻龍紋玉鐲是我奶奶過世前暗地裏交給我的。家人根本不知道這隻玉鐲的存在,就是後來我整日戴在手上,他們也隻當是小孩子在小店淘的廉價飾品,因為那龍紋太過逼真,在這個山寨橫行的年代,沒人會相信那是自然形成。奶奶從沒告訴過我她是如何得到的,也從沒告訴我它的價值,隻說是爺爺的遺物,交代讓我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整日戴著不要離身,別人問起就說是不值錢的假貨。我們家三代都是窮苦老百姓,就算有個古老物件兒,也不會值錢到哪裏去。她老人家信了半輩子佛,吃了半輩子齋,有這些神神秘秘的東西,我也隻當跟她的信仰有關,最多是種寄托,從沒想過這竟然真是一件靈物。
    據衛哲說,這玉鐲本是刑家太祖,也就是邢愷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爸爸,幼時一次出遊遇到的一位高人相贈的。當時的刑家可是大清朝響當當的大商戶,每年給皇家捐的稅錢在整個大清都是排得上名號的。家中殷實不說,老爺少爺們也是個個飽讀詩書,習武經商一個不落。高人隻說是這玉鐲與刑家有緣,裏麵並不是普通的紋路,而是鎖住的一條龍魂。這刑家的氣澤適合那龍魂安養修煉,定要好好護著。太祖起先並未聽信,隻覺那龍紋生得霎是靈氣便收下了。
    後來家中突遇變故,一直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突然轉投刑家老對手門下,臨走前一把火燒了刑家書房,這玉鐲就在那次大火時不翼而飛。巧的是自那之後刑家日漸衰敗。太祖臨終前想起那位高人的話,終於信了,隻留下一句“我刑家定要尋回那龍紋玉鐲。”便遺憾離世。
    這期間玉鐲經過怎樣的輾轉波折不得而知。刑家已是蕭條得有如秋葉一般,加上年代動蕩,後來的六代人竟沒一個能振興老邢家往日的興榮。直到這一代,終於出了個邢愷。十五年前,他終於查到這玉鐲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二十九年前的西安臥龍寺,隨即又杳無音信。沿著這條線,輾轉得知這玉鐲竟是在我出生那年被寺內一位僧人交給了我爺爺。時至今日,距他刑家人再看到這龍紋玉鐲,竟已過去了整整兩百年。
    其實邢愷這次來西安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從我這裏拿回龍紋玉鐲。
    想要玉鐲?沒那麼容易。就算你再有錢,這玉鐲現在可是跟著我姓蘇的。你們故事編的倒是有頭有尾,但是這又能說明什麼?我還可以說這玉鐲本是我蘇家兩百年前的呢。反正他們也還沒正式跟我開口,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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