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七天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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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媽…。。嗯。。是,阿夕在我這……是了是了,下次放長假他回去絕對白白胖胖的…”聽見謝夕媽媽爽朗的笑聲之後,晚由終於鬆了口氣,他現在心情並不好,剛到家卻又收到了幹媽的電話,不管是處於禮貌還是不想讓這個從小陪他到大的幹媽擔心的原因,晚由都在極力掩藏他的心情。
陳晚由不由得瞟了一眼正躺在床上熟睡的謝夕。
謝夕媽媽嘮嘮叨叨地叮囑了他很多事,卻大部分是對陳晚由的叮囑,他還是微微笑了。
“晚由,你不高興就別憋著了,幹媽聽著也難受。”
陳晚由一愣,她怎麼聽出來的。
床單和被子的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晚由立馬扭過頭。
謝夕已經迷迷糊糊地爬起來。
“其天…”
晚由握著聽筒的手又捏緊了幾分,用力得似乎要把聽筒捏壞了,上下排的牙齒不受控的磨蹭著發出輕微的聲音。
“又是他!!”
謝夕媽媽略微聽見了一些,也知道他的心情不好便沒多說,隻是稍微交代了一些事情就掛了電話。
謝夕坐在床上,略微皺眉,低頭道:“不好意思,又是晚由你把我搬回來的。”
晚由一臉疲憊的靠在桌邊,隻是盯著謝夕,不說話。
兩人陷入了沉默之中,許久,謝夕以更低的聲音又說了一聲:“晚由,對不…”
沒等他把“起”字說完,“阿夕,明天開始‘七牢’吧,輪到你了。”陳晚由把頭垂的比謝夕更低,幾乎看不見他的表情。
“七牢”謝夕和陳晚由不知從多久之前定下的,當其中有一方認為另一方實在應該戒掉的東西,就沒收他手中的家裏的鑰匙,七天內不準出家門,據說七天可以戒掉一個習慣,可以養成一個習慣。
說是“牢”,那不過是一個約定,約定對方一定會好起來,一定會以最好的笑容麵對彼此。即使在現在這個物質的世界裏什麼約定和誓言都顯得那麼無力,但這兩個傻子還是堅持著。
“我想你好起來。”這是這個七牢存在的理由。
像謝夕在陳晚由瘋狂吸煙的那一年就動用了七牢,在晚由從忍耐到發狂到失神的七天之後就真的把吸煙戒掉了。
謝夕莫名地怔住了,七牢,他和晚由曾經用他來備戰高考,戒掉壞習慣,但是,不自主的想劉其天,也可以戒掉嗎?
思念是可以戒掉的嗎?
他同手同腳,近乎慌張地跳下陳晚由那張高的有些不正常的床,磕磕碰碰地跑去抓住晚由的手腕,緊緊地抓著,卻說不出什麼話來回答晚由的話。
是啊。忘記劉其天,學會像晚由一樣做一個正常人。陳晚由還那麼費盡心力地找來了校花,盡一切努力,自己呢,做了什麼?
可是…可是……我在做什麼呢?這樣狼狽的動作,我在幹什麼?
“阿夕,阿夕,放棄他,”
聽見晚由沙啞而帶著複雜感情的聲音,謝夕的心好像是被紮了一下,猛地抬起頭。
陳晚由,這個成天嘻嘻哈哈,最大的樂趣是泡妞的人臉上,隻是長眉微皺,眼簾半垂,深棕色的眸子深邃得如同流沙組成的無底的洞,仿佛將周圍一切有生命的傷痛陷了下去。
“好嗎?”
晚由嘴角勉強彎起,蓋不住一臉的期望和長期堆積的疲憊。
謝夕深知,隻已經是晚由最痛的表情了,他不會像普通人那樣站在磅礴大雨中大吼大叫,這已經是底線了,在他所認識的陳晚由的至今17年裏。
謝夕心頭一窒,仿佛空氣瞬間被抽空,似乎心髒被壓力撐爆,血到處噴飛。
眼淚啪嗒啪嗒如雨墜下,“好,好,我答應你。”
謝夕像抱住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樣,衝上去抱著比他高了半個頭的陳晚由,手或輕或重地,有以下沒一下的從那有著深棕色頭發的腦袋上撫下來,像是在安慰他,自己卻眼淚掉個不停。
晚由先是一愣,靠在謝夕的腦袋旁邊舒心的呼出一口氣,真正的笑了笑,小聲道:“誰安慰誰啊。”大手在謝夕的背上輕拍著。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複雜的道理,隻是兩個孤獨到隻剩下在對麵的人的孩子,在互相安慰罷了。
“好了,別哭了,動不動就哭,本來就近視,哭瞎就沒人要了。”晚由笑道。
“沒人要你就負責管我一輩子飯!”謝夕抽泣著狠狠說。
陳晚由聽到這話,瞳孔頓時放大,又收縮回去,竟是有隱隱的淚意,他咧開嘴笑起來,似是得到了了不起的寶物一樣,“好。你記得來我就會給你留一雙碗筷。”
整個晚上,晚由似乎心情突然轉好,不合常理地碎碎念叨著一些瑣碎的小事。
什麼幹媽又打電話來啦,她又說幾天後要塞給他們兩個小孩子照看;什麼最近又有一個貝斯手來找他告白,是個男的而且眼睛很漂亮;什麼改天叫梁瑩瑩來家裏一起玩,叫她帶上家裏那隻拉布拉多犬……
謝夕滿麵笑容地看著晚由一直念叨到他自己都睡著了,看著他麵上的倦容慢慢散去,謝夕漸漸放下心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即使不可能完全忘記劉其天,也要試著去遠離他,為了晚由的苦心。
更是為了自己。
他關上燈,打開星空投影儀,漫天的星星在天花板上緩緩流動,有什麼也在隨著星河慢慢流走,也清晰地映出了謝夕的每一個傷痕和過去,他細細的整理,自己為什麼會向劉其天告白,大概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吧,還有他那爛好人的性格吧。
即使,到最後他還是故意重創謝夕之後擁著佳人離去。
“一定是有什麼原因吧,是什麼呢?”謝夕還是不能夠理解這樣一個好好先生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自己已經有了一個重重的傷口,卻還要一手麻醉藥,一手手術刀地剖析為什麼:是刀傷還是劍傷,會不會傷口感染或者紅腫過敏。正在為這個無可挽回的病症歎氣時,猛然發現受傷的是自己而不是別人。
星空依舊緩緩流動,夜已經過去,依然是淩晨。
快點睡吧,又一天了。謝夕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