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真是容貌出眾啊。”我拿起小廝送來的酒輕抿一口，珠兒急忙過來搶下我的酒杯。
    “少爺，四少爺囑咐喝酒傷身，少爺難道都忘記了？”該死的珠兒又拿弘曆來嚇唬我。
    “我隻喝一小盅，不礙事的。”珠兒死活不放手，將酒杯擱到老遠的地方。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帶你出來，把你留在四哥那倒省事。”我輕哼地別過頭。
    “少爺！”珠兒的聲音是無奈的。
    “讓琴心姑娘看笑話了，我這下人都讓我縱得沒個樣子了。”我轉身向她露出笑容。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如花的容貌，卻一臉的冷漠。衣著華麗，心卻似空洞，仿若沒有靈魂的玩偶。
    說也奇怪，我總覺得這個琴心很麵熟，好象在哪裏見過。她是我在這個時空除了弘曆以外另一個覺得親切的人。讓我控製不住想對她好。
    “爺說笑了。琴心哪敢笑話。爺對下人如此寬厚，可見是個有情有意的人。”真是滴水不漏啊。隻是一個看上去才十六、七本該天真爛漫的女孩子，是什麼讓她這樣圓滑老成。真讓人不忍想下去。同樣的人，出身不同，有的活得高人一等，有的就如同草芥一樣不堪。
    “寂寞深閨，柔腸一寸愁千縷。惜春春去，幾點催花雨。倚遍欄幹，隻是無情緒！人何處？連天衰草，望斷歸來路。”現在的她給我的感覺就如同李清照的詞，如此寂寞，如此孤獨，又是如此驕傲，如此堅強。她聽到我輕聲吟誦的詞不禁驚異地抬眼望著我，這樣眼神是這樣迫切地渴望著，渴望從我眼裏看出些什麼來。深邃得如同一汪春水。
    “爺，琴心不是期盼丈夫回來的美嬌妻，何來的望斷歸來路？”果真不是個俗人。其實這時代的女子都是悲哀的。管你是大家閨秀還是青樓風塵，都頭來都是一樣的。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一個人的身上，把心栓在一個人的身上，最後，不是黃土掩香魂就是望穿秋水、無依靠。
    “爺，琴心彈曲子給您聽吧？”她見我一直沉默著，便隨便找了個話題。
    “好。”
    “那琴心就獻醜了。”說完她已在對麵的瑤琴前坐定。“爺想聽什麼呢？”
    “隨你吧。”我對古代的曲子沒什麼研究，自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不過撫琴是需要真感情的，這點我還是知道的。雖然我不太精通音律，可是我依然堅信“音樂無國界”。音樂最容易把人的真感情給表現出來，快樂的，悲傷的，幸福的，痛苦的。想騙人都不成。
    正如此刻，她撫的曲子。絲絲的哀怨，像在控訴，像在自憐；突然的，音律一轉又是一番堅韌不屈的激揚。聽得我不由得更加欣賞眼前的女子。她該是被人好好珍惜的，可惜。。。。。。
    琴聲漸低。她的纖纖玉手劃過琴弦，撫出最後一個音，繞梁。
    “真是好曲。此音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我讚賞的用扇骨在桌麵上輕敲著，難掩讚賞之色。
    “爺，謬讚了。”她起身對我行禮。
    “琴心，你不屬於這迎春樓？”見她身子一顫，麵露難色，我知道我又說傻話了，這種地方自然不會是她自願來的。每個流落煙花巷的人背後都有一段悲慘的往事。隻見她用絲絹揉了揉眼睛，好象是哭了。
    “琴心，若我有法子讓你離開呢？”她抬眼望著我，眼睛紅紅的。大概是不知道我說的是真的還是逗她玩的。滿臉的懷疑。一旁的珠兒聽到我的話連忙用手肘推了推我。
    “你願意走嗎？”我又問她，不顧珠兒一個勁地使眼色。
    “爺，不要對琴心這樣好？”一顆晶瑩的淚自她的眼角滑落，原來這就是美人的淚，讓看著的人都不忍的心痛。
    “我不是對你好，隻是覺得你這樣好的女子在這裏可惜了。難道你情願在這裏蹉跎一生嗎？”
    “隻是離開了又如何，到哪裏都是一樣的。”她是通透的人，我猜的沒錯。
    “琴心，你是個明白人，可是我認為在這個世上，隻要活著便是有希望的。難道你就這樣甘心了？”雖然不能奢望在這裏做到男女平等，可是女人總是要懂得自救啊。我的女權主義思想又冒了出來。
    “少爺，咱們出來半天了，該回了？”珠兒見對我使眼色不管用，隻好開口打斷我們的交談。
    “琴心，你好好想想，我明天再來，若你想走，我一定帶你離開。”我真誠的望著她，隨後推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