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我食不知味，難耐極了。看著麵前碗裏的食物堆得象座小山，我完全沒有食欲。
    “芊芊，多吃點。”
    碗裏瞬間又多了一塊紅燒肉。
    “謝謝伯母。”拿著筷子撥了兩下，不想吃。
    “娘子，你吃啊。”章魚坐在我身邊，仍舊不停地給我夾菜。
    “夠了，你別‘娘子，娘子’地叫我，我不是你娘子。”壓低聲音警告他。
    “現在不是，以後就是了。”說著朝我又是大大地一笑。
    這家夥衝著有他爹娘在，真是得寸進尺。無奈又不能當眾翻臉，隻好繼續忍著。
    “渝兒，你和芊芊在說什麼？說出來讓大家聽聽。”
    “娘，這話不能當眾說。這是我和娘子之間的悄悄話。”
    倪室株聽罷，拿著酒杯的手稍稍地頓了一下。
    “你這孩子，就是不正經。嗬……”
    “夫人，這樣看來，他們小兩口今後會生活得很幸福的。”
    “是啊，老爺，我真是太高興了。”說著，拿起手絹擦了擦眼角。
    啊，我要瘋了。怎麼他們都不問問我的想法。我什麼時候說要嫁給他們兒子拉，我真正喜歡的是……眼睛看向對麵的人。他喜歡我嗎？還是隻是把我看作是小師妹？這種捉摸不定的感覺讓我又是一陣心焦。
    “倪公子，剛才隻顧說話，都沒有好好招待你，多有怠慢。別隻喝酒，吃點菜。”
    “多謝張伯父。我不餓，就想喝點酒。”
    “是嗎，那多喝點。這可都是些陳年的花雕，味道很不錯。”
    “張伯父太客氣。不用招呼我，您請自便。”
    麵對武林上舉足輕重的人物，師兄說話仍是一副淡淡的口吻。永遠帶著一張冷漠的麵具，冷靜地對待每個人、每件事。究竟什麼樣的人才能真正觸動他，是他無法抗拒的。看著他一杯一杯不停地倒酒，讓我有些擔心。他一向不愛喝酒，為什麼今夜卻喝了這麼多。
    “師兄，別喝了。”
    倪室株抬頭看著小師妹，心裏更加煩躁。又倒了杯酒，仰頭喝了下去。
    “我叫你別喝了。”我生氣地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酒杯，不讓他喝。
    師兄隻是靜靜地仰起頭，看了我一眼，便也跟著站起身。
    “張伯父、張伯母，晚輩身體有些不適，想先下去休息了。恕不能繼續奉陪，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身體不舒服就先回房休息。有事我們明天再說。”
    “那晚輩就先告辭了。”
    看著師兄步履有些蹣跚，趕忙上前攙扶他向門外走。踏出門檻前，我不忘回頭向兩老致歉，“伯父、伯母，我師兄醉了，我先送他回房間，待會兒再回來陪你們。”
    “渝兒，這是怎麼回事？芊芊怎麼陪著她師兄走了？！”
    “娘，你別問了。沒什麼，她隻是好心送她師兄而已。我們先吃吧。”
    “恩。”兩老一時之間對這樣的情況有些摸不著頭腦，也就不再追問下去。
    張渝的笑容在看到她親密地扶著她師兄離去的那一刻，消失了。他深深地望著門外她的背影，心中的忐忑不安越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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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慢點，小心。”一路上攙扶著到了房間。
    “我沒醉。”師兄輕輕地推開了我的手，徑自坐到了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你過去吧，他們還在等著你。”
    “難道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會離家出走？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你就不想知道嗎？！”看到他推離我的時候，我抑製不住心中激動的情緒。
    “我不想知道。”
    “你……”我用力地關上房門，坐在他麵前。“你真的一點也不在乎我嗎？”
    倪室株不禁握緊手中的茶杯。
    “你真的感覺不到，其實我一直……一直都……”臉上擋不住的熱意湧了上來，“都……喜歡你。”終於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我頓時舒了口氣，直直地看著眼前的人。
    倪室株抬頭看著眼前這張嬌羞的臉，含情默默的雙眸，心中好似淌過一溪暖流，很舒心。可是……不自覺地抓緊胸口的衣襟，急速地心跳讓呼吸變得紊亂。
    “我不適合你。”良久，他隻是冷靜地說出這樣一句話。
    “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
    “你還小。”
    “我不小了。這不是理由。”
    “你並不是真正的喜歡我。長久以來，你隻是依賴我而已。”
    “你又不是我，你怎麼會知道我的感覺。你知道嗎？自從那天你在後山救了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已經喜歡上你了。四年來度過的每一天，我最開心的時候就是你教我練功的時候。我的眼睛總是時不時地看向你，心裏也常常會想著你。這樣的感情，你還認為不是喜歡嗎。”我一頭紮在師兄的懷裏，雙手緊緊地抱著他。“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一點點也沒有嗎？”
    聽到這樣的話倪室株再也不能保持冷靜，手中的茶杯瞬間被捏碎。殘片都嵌在掌心裏，鮮血順著碎片一滴一滴地流在了地上。可是他卻渾然不知。心髒象被人用力地握住似的，一陣絞痛。
    “芊芊，我和你是不可能。”倪室株硬是拉開懷裏的人兒。
    “我不相信，不相信。除非你親口告訴我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我倔強地抬起頭，眼淚忍不住地從眼眶中流出來，“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看著這雙自己一直都無法忘懷的眼睛，倪室株始終說不出口，無奈地歎了口氣，“芊芊，你別任性了。張渝是個好男人，嫁給他你會很幸福的。”
    “幸福？！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你認為我還會幸福嗎。”我大聲嚷著，“爹要我嫁，現在你也要我嫁。可是你們有沒有人問過我想不想嫁……好，既然你們都不在乎我，我還猶豫什麼，我嫁！”說完，飛也似地逃離了這間讓我心碎的屋子。
    直到那抹粉色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倪室株依然癡癡地望著門外。這一夜，他屋裏的燈光沒有熄滅，一直亮到天明。
    坐在院子裏，靠著葡萄架，看著天上的月亮一個人默默地發呆。
    “芊芊。”
    低頭看向來人，“是你？！你來幹嗎。”
    “我來看你呀。你晚飯出去後就再沒回來，我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說著，一屁股坐到了我旁邊，“你哭過？！”
    “沒有。”我一口否認。
    “明明就哭過。”張渝扳過我的臉，“你的眼睛都腫了。”
    “關你什麼事，別煩我。”我一把揮開他的手。
    “怎麼不關我的事。你可是我的娘子。娘子有事，做相公的豈能置之不理。”
    “你別亂叫，我不是你‘娘子’。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
    “我知道。”他一臉平靜，卻一反常態認真地看著我，“可是我喜歡你。”
    “我現在心情不好，沒空和你開玩笑。”
    “我不是開玩笑！”他猛地把我擁入懷中，“我看得出來，你喜歡你的大師兄。可是我也看得出來，他剛才一定是拒絕了你。要不然你的眼睛不會是紅紅腫腫的。我並不期望你馬上就能忘了他，我隻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一個疼你愛你的機會。”
    張渝的這一番話，無疑象一顆重型炸彈，落在我本就亂糟糟的心上。一時間，我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一動不動地任他抱著。
    “芊芊，答應我好嗎？”
    這時的張渝不再是我一開始看到的那個公子哥，現在的他給我一種很安心的感覺。也許嫁給他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糟。
    過了好久，我終於點了點頭。
    “芊芊，你答應了？！你答應我了？！我真是太高興了。”張渝抱起我，打起圈圈。
    夜風在我耳邊隆隆響起，張渝的快樂感染了我，讓我暫時忘記了心中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