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碧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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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荷
"老頭子,快說,寶貝在哪裏?"月黑風高煞人夜。張浩之居高臨下的看著雙手被縛,跪在自家地板上的黎雲琛,這個曾經富甲一方的大財主。
"我什麼都沒有。曾經的我擁有的一切,在小荷離開後也埋入黃土了。你永遠不會得到它們的。"黎雲琛痛苦的閉上雙眼,不願承認心愛的女兒已離他而去的事實。
“哼。”張浩之狠狠撚滅煙頭,對著身後一幫手下吩咐“抄家夥給我搜!”身後的蒙麵人立即開始破壞性的地毯式搜索。
黎家靠山吃山,世代靠采礦為生。有人說是金礦,也有人說是銅礦。傳到黎雲琛這一代,也快算是吃窮了山。盡管如此,瘦死的駱駝還是比馬大。黎碧荷是黎家的一枝獨秀。傳言說黎家遭了山神的報複,所以八代單傳。黎雲琛隻有黎碧荷一個女兒,故視若珍寶。然而,在黎家大小姐十六歲的時候,與鎮上有名的浪子火風私奔了,從此杳無音信,一如黎家那深不可測的寶藏。
"老大,沒找到。"老四喘著粗氣,笨重的身體靠在鍍金的門柱上。張浩之貪婪的雙眼惡狠狠的掃過黎雲琛,忽然精光一閃:"老東西,既然你說寶貝已埋入黃土,哼哼。""弟兄們,給我把黎府五丈以內的土地翻個底朝天!!"
三更半夜,黎家依舊燈火通明,好不熱鬧。誰讓"張耗子"看上的東西沒人敢搶呢!
"黎老爺,我們遲早會找到寶藏,不如您合作一些,自己也好過一點。"黎雲琛緩緩開口:"知道小荷最喜歡玩什麼嗎。"不等張浩之回答,他繼續說下去:"小時候啊,小荷最愛玩積木。一層一層壘起來,再一塊一塊抽下去,一玩就是一整天。我在那些挖也挖不完的礦裏錙銖必較苦心經營,總是以為黎府內是最安全的地方,卻出了內賊啊。那個浪蕩子扮作手工匠師傅接近小荷,小荷就這麼被他騙了,從此不知所蹤啊。"
“哼。你家姑娘還真是單純。”張浩之不置可否。
"老大,祠堂後麵的小樹林裏發現了一個衣冠塚。"張浩之騰得起身。"老爺子,節哀順變吧您!哈哈哈哈。。。"兩個蒙麵人架起黎雲琛跟著大隊人馬往樹林方向行進。
"老頭子,你快說應該選哪個!"張浩之被手下的鮮血染紅了眼,凶神惡煞得吼道。自從發現衣冠塚的秘道所在,不過半晌的功夫,張浩之的人馬便已損失大半。秘道裏的機關著實厲害,一向擅長破解機巧的老三此時也不由泛出一層冷汗。
"老大,這是按五行排列的一個機關,總閥已經找到了,但是。。。"
"金,木,水,火,土。。。"張浩之陷入沉思。
"老大,弟兄們可不能再往裏搭命了啊!"老三激動的喊道。
“老大,四弟我願意當敢死隊第一個進,別磨磨蹭蹭的,您給個痛快話!”
“老大,我們不是還有那個老頭子嗎。”老二從容的走到張浩之麵前。
“二弟,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老四,走木道!”張浩之大手一揮。
“大哥,不應該走金道嗎?”老四有些納悶。
“哼哼,他的女兒不是很喜歡玩積木嗎,既然是他女兒的衣冠塚,就該客隨主便吧!"
"好!"
"砰!"灰塵籠罩住狹窄的地道,濃重的火藥味彌漫與整個空間。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木道。。。為什麼。。。"推開擋在自己身前老四的殘骸,土匪頭子眼睜睜的看著眾多弟兄被炸的支離破碎的身體,仍不敢相信自己已然一敗塗地。
"知道。。。小荷的。。。積木是什麼嗎。"炸彈一旦被觸動,黎雲琛也未能逃過。他撐著身子,爬到張浩之旁。"是金條。一塊塊規規矩矩金燦燦的金條。哈,哈哈,哈哈哈。。。那個老二一進來我就認出他了,小荷什麼都沒說吧,哈哈哈。。。傻孩子啊,金子哪有你重要啊,什麼能比你重要啊。。。。"黎雲琛老淚縱橫。
老二便是人稱“妙手金不換”的火風。他費盡心機接近黎碧荷,卻不屑於踏進黎碧荷的積木小築。黎碧荷進了賊窩方才醒悟,寧死不肯透露黎府藏金閣的位置。黎雲琛透過黑白兩道四處打探,卻隻得到女兒已死的消息。黎府一夕之間門庭冷落,黎雲琛散退家仆,終日昏沉,捱著天數過日子,意圖孤獨終老。卻不想,給家仆每人發放三塊金條的舉動羨煞了江東匪首張浩之。如是,黎府便遭此一劫。
張浩之拚盡最後一絲氣力走到金道,推開鍍金木門,萬丈金光霎時晃瞎了他的眼。
從此,江東匪幫——耗子幫銷聲匿跡,一代匪首張浩之下落不明。江東聚寶庫——黎府一夜之間破敗不堪,再無東山再起之日,滿門滅族。
然而,小鎮上卻多了一個雙目失明的大善人,沒人知道他有多少財富,卻隻知道每到二月初八他便一個人上破敗的黎府深處。
黎碧荷是張浩之逼死的。她喜歡他,他,利用了她。她不肯陷害老父,毅然自縊。
誰知道以後會不會還有人像碧荷一樣眷戀著我呢?
垂淚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