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卷 第五章 良辰好景皆虛設 燈火闌珊人枉然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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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頭……”
    看著玉臨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我心裏的陰霾一掃而光。
    易蓮城,你這個睚眥必報的偽君子,下次再找你算賬。
    忽然,我被拔了出來,玉臨瀟灑的從洞裏飛出來,仔仔細細地幫我撲著身上的灰。
    “玉臨”
    “恩?”
    “我們私奔吧。”
    “丫頭……我對不住你。”
    若是我先到這個世界,你在意的人,會不會是我?
    “喂,”我敲了下他的背,“我開玩笑的,你當真啦?”
    玉臨似是鬆了口氣,卻把滿屋的灰塵吹進了我心裏。
    “新郎官兒,以後見麵可就難了,你又要照顧好大小姐,又要顧及到長寧公子,怕是一年半載也與我見不上幾回了。過幾日是花神節,就讓小妹我帶你好好享受下最後的清閑吧!”
    “玉臨兄不妨帶著未過門的新娘子一起出遊,本公子也正有興致,既有丫鬟陪同,又能共賞不眠燈夜,四人同遊,豈不甚好?”易蓮城心裏打的什麼算盤?看樣子隻能坐觀其變了。
    “謹依大少爺所言。”
    我拽拽玉臨的一角:“他是扮豬吃老虎,你可要看好你的準老婆。”
    “我不會放手的。”玉臨自信的笑容比陽光還明媚,我頓覺眼睛刺痛。
    柳煙,就算我找到了回去的路,你還需要嗎?得夫如此,又有何求?
    原本激動的心情沉入穀底,帶上歡笑與祝福的假麵寒暄了幾句,我送走了玉臨。此時傷心失落占據了我的思想,根本無暇顧及易蓮城的詭計:他為何同意我見玉臨,甚至主動邀請易柳煙同遊,豈不是破了他對我立下的規矩?更離奇的是,他房間裏的密道,是他告訴玉臨的,還是玉臨早就知曉的?鬱王府裏的人關係錯綜複雜,我卻在不知不覺中離漩渦中心越來越近。
    八月初八,花神下凡,女子在這一天會享受到至高的榮耀,無論是未出閣的小姐,還是已嫁作人婦的姑娘,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得到禮讓,尊重,以及各式各樣的花枝。青年才俊和未出嫁的小姐們可以在公開場合同遊賞花作詩吟賦,以文會友,又不落人口實;最重要的,便是一年一度的花神甄選會,收到花枝最多的姑娘會被選為花神娘娘,這是每個女孩子都向往的榮耀。
    看著攤在鏡子前的衣裙珠飾,鼻子忽然一酸:女為悅己者容,玉臨馬上就會成為別人的丈夫,我這個樣子,做什麼都是徒勞。“姑娘好生打扮,切莫因在下失了興致。”易蓮城笑麵狐狸的樣子我真是看夠了,不就是嫌姑娘我給你風姿優雅的大少爺丟人嗎。
    “姑娘怎麼還不換裝?”門不知何時敞開,易蓮城一襲黃衫,腰上係著墨色鑲金絲的腰帶,笑看著我。
    “你莫要管我,走好自己的路便是,第一次離了輪椅,小心些。”不要麻煩本姑娘。
    “姑娘如此關心在下,在下也應幫姑娘打理下閨容才是。”易蓮城慢慢走近,把我按在凳子上,我竟使不出半分力(這狐狸武功果真深藏不露),不由分說,便挑起了我的一縷頭發。他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然,我好不容易收回幾乎快脫臼的下巴,勉強適應著他沒來由的溫柔。
    看著鏡中的自己慢慢變成畫中的人,我竟已分不出虛幻和真實,仿佛是穿著紅裝,等著夫婿的新嫁娘。“衣服還是要自己穿的,在下到門外靜候姑娘。”
    上天給了我做夢的機會,玉臨,我要在這場夢裏投下最美麗的影子。
    易蓮城靜坐在庭中,看著明月下被清風撩撥的柳葉,漸漸出神。吱悠的門聲喚回他的思緒,抬眼間,一個青蔥窈窕的身影立於眼前,微風陣陣,卷起湖藍色薄紗裙裾,像是湖中的精靈。
    “姑娘請。”
    “少爺請——”捕捉到易蓮城眼中一閃即逝的驚訝,心中自是得意。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在去風醉閣的路上,我和易蓮城幾乎走散。
    “姑娘,請收下在下的花枝。”一個文弱書生漲紅了臉,送給我一枝花後,抬腳便走。
    “謝謝,謝謝……”第一次收到花枝,我慌了手腳,小心收好戰利品,對著易蓮城驕傲的挑了挑眉,他卻揚了揚袖口,三五隻姑娘的帕子若隱若現。我被激起了鬥誌:看看本姑娘怎麼迷倒眾生!
    易蓮城不動聲色,看著不遠處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若靈,心中竟泛起了絲漣漪。不小心對上那雙靈動清澈的眼,心裏慌了一拍。
    “少爺,你看你看,我少說也得了數十枝花,跟本姑娘這樣的美人同處一室,看來少爺你真是豔福不淺啊——”我邊說邊跑向易蓮城,故意拖長了聲音,看他怎麼接招。
    看著慢慢聚集在青色身影周圍的人,易蓮城麵色一冷:“哪有閨閣小姐笑成你這個樣子,仰慕者估計都被你嚇走了,看熱鬧看稀奇的,倒是越來越多。玉臨公子若是看到你手上這些花枝,恐怕也不會對你有什麼愧疚之情了。”不理會若靈瞬間黯淡下來的表情,易蓮城自顧自地向風醉閣走去。
    走著走著,我便停下——玉臨就是擁有這樣的風姿,遠遠便能看見人群中的他;盡管這份美好從不屬於我。
    “你們來了。”玉臨笑的悠然。三人站在風醉閣前,才貌卓越,隻差一位。
    我正奇怪著柳煙如何從王府脫身,一個小丫鬟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奴婢奉老爺之命護送大小姐過來,還請玉臨公子護小姐周全。”
    “蔓兒,大小姐人呢?”我左看右看,也沒見到柳煙的影子。
    “大小姐就在我身邊啊……咦?大小姐呢?”蔓兒急出一頭汗,忙扯著嗓子喊:“大小姐——大小姐你在哪啊——”
    我們分散開來,在一波一波川流不息的人群裏尋找易柳煙的身影。我心不在焉,眼睛一直追逐著玉臨的身影。柳煙好累,趁這次機會逃離,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了罷。
    人群的流動速度忽然變快,我被左衝右撞,一時間暈頭轉向。
    一隻有力的大手伸了過來,把我帶離了喧嘩與騷動。還沒喘勻氣,那人拔腿便走。這個救命恩人好生性急!我“啊”的一聲佯裝暈倒,果然那人再次伸出援手,“救命恩人我可抓著你了——掃把星?怎麼是你?!”
    易容成怎麼也出來了?鬱王府豈不成了空院?
    “我赴老爺子之命保護姐姐的安全。你再不放手,本王爺的衣服可就毀了,臭丫頭。”易容成裝得一本正經。
    “嘿,快來看啊,今年的花神娘娘已經選出來啦——”
    我和易容成不約而同順著人聲望去,赫然看見一襲白紗的易柳煙被抬在鮮花錦簇的轎子上,臉上的笑容天真爛漫,竟讓人忘了她臉上的那道疤。
    我穿過人群,逆向前進,擠到花轎旁邊,一把拽住易柳煙“你怎麼不逃?”
    易柳煙苦笑,眼神卻看向旁邊,柔聲說道:
    “我是不是最醜的花神娘娘?哥哥?”
    玉臨握著她的手,笑笑:“我和大家說,要選你當花神娘娘。他們啊,都同意了,還說我好福氣。”
    他不是她的易蓮城。
    她卻始終是他的煙兒。
    兩個人眼中已經容不下其他了。
    我緩緩向後退,淡出人群,跑到燈火闌珊處,望著明月,淚眼模糊。
    “你不該現身的。”
    “情難自禁罷了,大哥。”易容成凝視著坐在樹蔭下黯然傷神的若靈,久久移不開視線。
    “你若放不下她,便是要棄了大哥了。”易蓮城盯著曾經唯他是從的親弟弟,忽然覺得陌生。
    “過了今晚,你就不需要她了吧。”
    “你何曾不知,龍靈的體質便是帶給身邊人好運,誰擁有她,就是得到了龍靈庇護。”易容成暗暗握緊拳頭。隻聽易蓮城話鋒一轉“不過,若大業既成,大哥便順她的心意。”
    “謝大哥成全。”
    一隻灰鴿從鬱王府的方向飛來,易容成抱了個拳,大步流星走向鬱王府。
    “諸葛玉臨不會是你的良人,若靈姑娘。”
    我心中一驚,回首看向易蓮城。
    “你如何得知我的姓名?”
    “姑娘不必驚奇,還是放下心中愁緒好好享受這一刻的歡樂祥和吧。”
    與此同時,被困在鬱王府內的一眾頂尖大內高手個個嚴陣以待,準備迎接一場浴血奮戰。
    黎明與黑暗,每每皆預示著轉折與新生。
    “公子,小姐,快去參加花神會吧,可別耽誤了這良辰美景啊——”一個紅光滿麵的老公公笑著走過來。
    “若靈姑娘,可否賞光?”易蓮城笑盈盈地遞上一隻花枝。
    我順手接過,正要向人群中走去,老公公一把拉住我:“姑娘,買上一雙鈴鐺再去吧,人多且雜,別丟了你家公子。”
    我不滿的哼了一聲,“原來是我沾了易大公子的光啊,不敢當不敢當,快離小女子遠些,別讓公子您的光輝晃瞎本姑娘的眼!”
    我迅速融入與會人流中,拂袖而去。
    易蓮城輕哼一聲,拿出一張票子,挑出一對水玉鈴鐺,轉身離去。
    “這公子可真大方,姑娘真是好福氣啊!”老公公不敢相信,擦了擦昏花的雙眼,立馬收起銀票,“去翡翠樓喝花酒去嘍!”
    穿過層層圍觀的人群,好不容易擠到三四層的位置,正喘著粗氣,忽然眼睜睜看這剛剛混沌一團的人群似被利劍劈開兩半,一個人施施然走了過來。
    “易公子,好久不見啊!”一個紫衣青年伸出手使勁揮舞著。“是啊,公子此次出山,想是為妹妹助陣吧。”布衣大嬸興奮的滿臉冒光:“真是愈發俊朗了!”“沒想到易公子雙腿竟然痊愈了,真是西柳一大幸事啊!”緇衣大叔擼著胡須歎道。
    想不到這家夥這麼有人望。
    “姑娘,同在下上台吧。”大庭廣眾之下,易蓮城紳士風度盡顯,聽到一種女子的抽氣聲,我靦腆地伸出手,被他帶離人群,發梢處落下了兩滴無謂的汗。
    台上算上我們,一共十對男女,兩側落座,我們的斜對麵是玉臨和柳煙。
    一對璧人。
    “今夜月老來牽線,各位鄉親,各位父老,本人三生有幸,再次成為花神會的主辦人;話說此次花神大會真是特別的很啊,這個……”
    說話的李員外長得富態滑稽,圓頭圓腦,口條卻溜得很,說了一刻鍾似乎都沒有停的跡象。
    “大哥,你接著聽,我先睡會兒。”看著依舊興致盎然的易蓮城,我撇撇嘴,趴在桌子上。
    “若靈姑娘,比試開始了。”我擦擦嘴邊的口水,順手從易蓮城袖子裏拽出一塊帕子,蹭了蹭,又塞了回去。
    “丫頭真是不拘小節。”玉臨不知何時走來,調笑道。
    “要你管。”我臉一紅,鼻子卻酸了。
    “比試規則,任意兩對組成一組,用抽到的題目唱作詩歌,合題者勝。”易蓮城插過來說道。
    “公子抽到了什麼?”
    “風。”
    一直覺得春江花月夜裏少了風的靈躍,當初張若虛隻許了五個意象,若是加了風,又會繪出怎樣一幅畫卷?
    “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
    好詩!風穿梭與花葉江浪之間,卻不露聲色,又偏偏惹得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就像自然的魔法,輕輕吹口氣,萬花便競相綻放了。
    “冰月組先發製人,得赤色繡球一枚——”
    原來是別人的佳作啊。我向對麵人聲鼎沸處望去,一張方方正正的臉上那理所應當洋洋得意的表情,真是讓月老看了都不忍回眸。
    “諸葛才子,易大公子,你們有沒有什麼好點子?”
    聽著其他組捷報頻傳,我已按耐不住好勝心,想我那唐詩宋詞亦讀了不少,關鍵時刻卻一個都想不起來,即使想得出,又不一定贏得過。古人作詩,講究即興,閃現的靈光往往比那穩定的燭火耀眼的多。
    我拽著易柳煙連蒙帶哄拉到一旁:“怎麼辦?二十一世紀人才?有沒有什麼能讓現代人揚眉吐氣的法子?”
    我問得直白,她卻不理不睬,自顧自裝傻。
    不過是兩顆被曆史車輪碾到別處的石子,花心思給誰看。
    風從何處來,我又該往何處去?台上紛擾的人聲那麼真切,又那麼虛幻,我像活在一幅畫裏,一眨眼,便跳到了下一個卷軸中,跳不出命運的禁錮。若幻化成風,想必會自在如飛了罷。
    “娘,你看,那個姐姐飛起來了!”
    不知不覺,我的腳漸漸脫離地麵,越升越高,一股無形之力牽引著我,飛向天上。
    一隻手猛地拽住我,向上的力量瞬間消失。
    “怎麼,易大公子舍不得我?”我有些氣急敗壞,這或許是我唯一一次逃出異世的機會了。
    “璞玉自有現世之時,若靈姑娘,你對自己的能耐還真是估計不足了。”
    光明之外的鬱王府,血花飛濺。
    身著銀白戰衣的大內高手一杯鮮血浸透衣衫,閃著寒光的銀鉤從屋頂橫穿中庭,無數黑影用極快的身形變換著方位,一隻隻淬了毒的柳葉鏢在血染的衣衫上留下道道印痕,細小卻陰毒無比。
    而那群白衣高手誓死保衛的明黃色人影卻巋然不動,即便深知敗局已定,皇室的尊嚴依舊要維持到最後。
    再見了,三皇叔。
    易容成從屋頂上跳下來,一劍穿心。
    “好侄兒,給了朕痛快。”皇帝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黑血:“咳……人算不如天算,若非守得住龍靈,任誰都無法挽回西柳滅亡的命運……告訴易蓮城,朕在九泉之下,等著他。”
    皇帝吐出最後一口氣,易容成上前一步,接住了他。
    若靈,你若不是龍靈,該多好。
    “小王爺,那長寧公子送來的化屍粉……”
    “這些都是忠勇義士,留個全屍吧。”
    “是。”
    不知玉臨和易蓮城在較什麼勁,兩個人都不肯先應答,仿佛先出聲就失了陣勢。百無聊賴之時,我便找機會開溜。我走到柳煙身邊:“我找到離開的方法啦。”柳煙果然對我傻傻一笑:“糖葫蘆在哪?”我心領神會,拉著她的手,大搖大擺的從兩尊雕像麵前走過,“大小姐要吃糖葫蘆,小女子去去就回。”
    深夜時分,街邊店家多以打烊,人們都聚到花神大會處,這種情況下,尋個僻靜之地就不見得是什麼難事了。
    “柳煙,我知道怎麼回去了!境由心生,隻要默念我要回家,再配合上如今的圓月,我們就能吃著火鍋唱著歌,踏上回鄉的路了!”
    “很遺憾,你已經浪費了一次穿梭時空的機會。我來到這裏之前,一位高人曾對我說,我有兩次機會離開現在所屬之地,但目的地是不確定的,也許會穿回原本的家,也許會去到另一個陌生的國度。我的兩次機會已經用完了,除非海枯石爛天地滅,我向我是回不去了。”
    驚訝之餘,柳煙卻走回人群中間,再不回頭。
    我連你的本名都還未來得及問。你真的再無遺憾了?還是早已想到自生自滅,自暴自棄了?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隻相似。
    “風啊,你能來無影去無蹤,來的翩然,走得瀟灑,為何我不能像你一樣呢?”
    “你要去哪裏?”易容成影子一般出現在我麵前。
    “掃把星……”我情不自禁,一把投入他的懷抱裏。“我回不去了。”
    “傻瓜,哪有什麼回不去的地方,我帶你走就是了。”
    易容成輕拍著我抽動的肩,無限溫柔。
    “子規。”
    “屬下在。”
    “都處理好了嗎。”
    “小王爺已經把大內高手全部殲滅。皇帝亦被其手刃。”
    “小王爺有什麼額外的舉動嗎。”
    “皇帝和小王爺好像說了些什麼。”
    “給我如實道來。”
    黑影一瞬消失,易蓮城眯著眼,遠遠看著相互依偎的兩個人。
    “命中注定跟著王者的你,還有何不滿足的?”
    “丫頭,你總算回來了。”玉臨看著我,笑的一臉無奈,“我們輸了。”
    “當然要輸了,最後隻剩哥哥一人獨守空城,你們都去哪了?”柳煙看來是打定主意和玉臨夫唱婦隨了。
    什麼時候易蓮城也走了?
    “你們兄弟真是奇怪,哥哥在弟弟不在,弟弟來了,哥哥又走了。真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
    “那你是希望大哥在,還是本王在?”
    “我當然……”糟了,易蓮城第一次脫離輪椅走這麼長的路,會不會不適應?
    “你大哥呢?”那個病癆子出了事我可就得不到自由了。
    易容城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來這麼一句,愣了一下,“大哥提前回府了。”
    我鬆了一口氣,卻不知言者無意,聽者有心。
    人群漸漸散去,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變得開闊,青磚瓦泛著銀白的月光,靜謐安好。
    “煙兒,你餓嗎?”玉臨疼惜地看著他即將過門的新娘。
    “掃把星,我們去找找有什麼好吃的宵夜吧!玉臨公子,大小姐,你們在這裏等著吧,本姑娘去去就回——”我拉起易容成跑開。
    不知跑了多久,心裏不停地抽搐才慢慢緩和下來。
    易容成看著漸漸鬆開的手,心裏失落空悵了許多。在你的心裏,我到底算什麼?
    曾經和閨蜜開玩笑,如果我愛的人失憶後和別人結了婚,我一定要大鬧婚場,把他搶回來,知道他愛上我為止。不曾想這種事真的降臨在我身上,卻無論如何提不起當年的豪邁和勇氣了。最愛的人成親,新娘不是我,原來,如此心疼。
    易容成默默站在一旁,心裏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月亮從樹梢滑下來,我驚覺時間逝去之飛快,轉身時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守候著玉臨,你,卻在守候著我。
    情何以堪。
    “掃把星,我們回去吧。”我擦幹眼淚,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謝謝你,願意陪著我,看月升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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