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卷 第四章 誰家兒郎著新裝 此廂小妹憶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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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蓮城你什麼時候給本姑娘下的毒?”我強作鎮定,身體卻在暗自發抖。
“紅蓮果的莖葉是天然的寒毒,姑娘你是自找的。”易蓮城依舊微笑著,雲淡,風輕。
“你怎麼知道本姑娘會碰那些綠葉子?”我雖然莽撞,但不糊塗,就這麼不明不白被人算計,但真吃了啞巴虧。
“姑娘錯了,紅蓮果綠花紅葉,落在地上的是殘葉,並非敗花。在下雖身體有恙,看人到還沒出過差錯。”
“……那我是什麼樣的人?”
“性情中人。”
暖風穿過易蓮城的身體,卻沒有留下一絲暖意。他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帶著詭異的輕笑。
我恍然大悟——柳煙愛上這樣一個沒有心的軀殼,難為她衝破倫理道德和她的大哥相守的勇氣了。滿心的悲哀塞得心裏發堵,卻不知道何處釋放。
“若不吃藥,姑娘恐怕是要毒發了。”易蓮城一句話把我拉回眼下。
驀地,一陣刺骨的寒意遍布全身,涼氣深入骨髓,我跪倒在地,不由自主開始發抖。
易蓮城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的看向我。
如果就這樣死去,來去匆匆,瀟灑離開,應該是最好的結局吧?
易蓮城看到地上嘴唇凍得發紫的人竟輕輕扯了下嘴角。
那是在笑嗎?
原本勝券在握,卻被她一個滿不在意的表情動搖了決心。
我閉上眼睛,等待著黑暗的全線進攻,恍惚間一陣苦澀融化與口中,與此同時,一豆搖曳的火苗瞬間燃起,慢慢逼退黑暗。
“為什麼……不讓我自生自滅……”我慢慢恢複知覺。
易蓮城跪在地上,一把抓住我的頭發,死死盯著我的臉“你可比自己想象的重要多了。我雖不能讓你死,卻可以讓你生不如死。你最好想清楚。”
到手的砝碼,怎麼能輕易放手?易蓮城把一兜藥扔在地上,冷言道:“就算是一條狗,死時也必須經我的手。”
我狠狠地瞪著易蓮城離去的背影,屈辱地抓起地上的藥袋。
柳煙的話忽然縈繞在耳畔:“他不會愛上任何人!……離他遠遠的……”
一瞬間,我明白了所謂天理難容的愛情的真相——我果然重演了易柳煙的悲劇,不同的是,以愛之名變成了銘心刻骨的恨。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易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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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園人跡罕至,清幽的很,我又不能隨意出入——易蓮城每每都能勘破我心中所想,控製著給我藥丸的數量,把我軟禁在柳園的方圓三裏之內。
我用自己做了下臨床試驗,三天挺不住,一天太短,兩天一顆藥丸,剛剛好。
這兩個月來,易蓮城除了給我藥,也再沒難為我什麼。
我耐心等待著時機,出去找玉臨說清楚。
盡管他不會帶我走,我卻要給自己這段無望的愛做個了斷。
機會終於等到了。
不知易蓮城在練什麼功夫,要閉關十日,估計練成後我就能擺脫老媽子的命運了,他開了金口:“你倒是可以,自己試出了藥效的時長;這十日,你自己做主,別忘了我們的交易。”
我定定的看著他,伸出手:“藥。”
他雙眼微閉,似是要發怒,卻還是一鬆手,拋給我救命稻草。
不怕被人利用,就怕連被人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我深諳此中之道。
又是一個陰雨天。雨滴冰冰涼涼的落在我臉上,讓我覺得歡喜,晃晃悠悠地哼起歌來。
不知不覺,眼前的景致豁然開朗,一片花紅柳綠。回想起當時在花園裏發生的一切,我心裏一陣忐忑,企圖繞開中庭,沿著回廊邊走。
我轉向身後,赫然看到易容成擋在身前。
“你還是老樣子。”少年依舊麵冠如玉,眼角卻添了幾分老成。
白蓮,你從不屬於我。
“咦?小王爺心中的我是什麼樣子啊?”我笑著看向他,忽略掉心底淡淡的惆悵。
“沒心沒肺。”
我生氣的瞪向他,他卻笑了。
盡管我不明白易容成驅逐我的原因,但我想我是釋然了。不是所有的好感都會變成愛情,就像彼時傷害你的人卻會在此刻與你相逢一笑,時過境遷,心向自然。
“看到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和易容成沿著空蕩的長廊走著,清風吹過,回廊兩側新掛起的大紅綢帶飄飄揚揚。
“你是要成親嗎?”不知是哪家小姐。
我心裏想著,依舊向前踱著步子,不覺間易容成停在原地。
“是姐姐,和諸葛玉臨。”
“你聽過幸福破碎的聲音嗎?”
啪。
五顏六色的泡泡,就這麼破了。
脆弱的禁不住春風。
易柳煙,諸葛玉臨。一個是我在異世唯一的同伴,一個是我心裏最重要的牽絆,我不知道用什麼表情來迎接這個不屬於我又少不了我的喜事。
易容成心裏亦不好過。看著眼前傻傻愣住的人兒,他多想攬她入懷,分擔她的些許憂愁——他的手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終是沒有什麼動作。
“諸葛玉臨一直對姐姐疼愛有加,想來這也算襯了他的心意。若不是姐姐心智失常,老頭子也不會允她委身下嫁給……”
風從耳邊吹過,易容成的話在空中四散,抓不到,夠不著。
曾經生活下去的最大動力,卻轉瞬間給了我致命的打擊——若不曾相見,你就不會出現在我的夢裏,印在我的腦海裏,住在我的眼睛裏。白茫茫的眼前所見,不是雪,而是沒有你的蒼茫空間,涼透了骨髓。
“玉臨公子終於能抱得美人歸了,真是替他高興啊……”僵硬的笑掛在臉上,手腳卻開始顫抖。我摸索著藥袋,腰間空空一片。
“我先回去了,不知你那病癆子大哥有沒有出什麼狀況。”眼前已是模糊一片,我朝身後揮了揮手,茫然的向來路走去。
跌跌撞撞走了一路,恍惚看到一個院子口,便跨了進去。
冷汗涔涔,風一吹整個身體幾乎凍成一塊寒鐵,我卻心死得毫無知覺。
“你出去了?”
“你不是……閉關十日嗎……現在才第四日,怎麼就……”
易蓮城坐在正堂,眼睜睜看著若靈身形一晃,倒地不起。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易蓮城從輪椅上站起,迅速點了若靈身上的幾個穴道,橫抱起說著胡話的人兒,把她放在自己的臥床上,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真是想不到,龍靈的本源竟附在一灘爛泥身上。可見老天亦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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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狂風呼嘯,片大的雪橫掃肆虐,我穿著厚厚的防寒服,護目鏡不時沾滿霧氣,一步步艱難的在雪中前進。不遠處,一隻體型肥碩的白色生物優雅的穿梭在風雪中。這是北極!我興奮地跑向天地間唯一的補給站,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忙碌的組裝這研究器械。“請問……”一顆心突突的往外蹦,等到他完全回過頭來,不禁大失所望——霧氣蒙蒙的護目鏡,任誰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丫頭,快來幫我搞定這個。”
“諸葛玉臨!”我嘴角咧到了耳朵邊。“我們怎麼到這來了?”
“廢話,”玉臨輕輕拍拍我的頭,“你不是說要私奔嗎。”
我抓住他的手,笑的口水直往下流。
就在摘下護目鏡的一刹那,我從睡夢中醒了過來,抓著易蓮城優雅的手,以及,沾著不知名液體的被角。
不用怕,你和他是平等的。我這樣對自己催眠。
“姑娘,請替在下保護好你這條命,在下脾氣欠佳,若是姑娘沒了命,少不了百人陪葬,諸葛玉臨肯定排第一位。”易蓮城把藥袋放在床頭,丟了句“鬆仁玉米”便離開了。
還是不忘使喚人啊。
我開心的做著飯,開心的成盤端桌,開心的準備溜走。弗洛伊德博士說,夢是人心的鏡子,我既然還有做夢的權利,就有實現它的可能。
“大少爺吃好喝好,我下去歇息了。”
“諸葛玉臨來找過你。”優雅的手輕輕夾起幾粒玉米,還未送到嘴邊,便被一隻手粗暴的打掉。
忽視掉駭人的煞氣,我興奮地晃著易蓮城的胳膊:“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在哪呢在哪呢?”
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易蓮城嘴裏吐出,嚇得我嘩得出了一身冷汗:“丫頭,是你嗎?”
我一下子淚流不止。
“易蓮城你竟敢把玉臨給吃了,我要讓你償命——”
我猛虎一撲,連易蓮城的衣角都沒碰到,腦袋竟卡在地上不知何時多出的洞裏。
赫然對上了玉臨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