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那之後，媽又開始忙碌的工作，每天不見蹤影。而嘉兒突然不見也讓我有些不知所措。雖然每隔幾天，嘉兒就會給我一個長途，說說她在北京的奇聞異事。但是每次也說不到幾句就會掛了，她怕打擾我準備考試，說等我考完了就過來找我玩。
    爸也曾打過電話給我，也不過就好好學習那幾句，我都支吾著，每次草草的回應了完事。過後我想想也是，當務之急還是先把考試考完，之後再來好好算這筆賬。於是我決定把數學拿出來看看，以便應付今天就要前來報到的王旻同學。
    可是很不幸的，今天又被我那可惡的性格拖下了水。教室裏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班主任急急忙忙的跑來，隻看到我一個人。
    吳少柏，你來幫我個忙……
    跟著他來到辦公室，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材料，我實在是露不出一個笑容。
    愣著幹嘛，趕快幫忙分類……班主任年紀也不小了，自己已經完全是焦頭爛額，好像完全無法顧及到我的心情。
    我這種不知道怎麼拒絕人的性格真是要了我的命……於是我也隻好和年過半百的班主任並肩作戰。
    正忙亂著，楊宇那小子正從辦公室門口經過，他看見我，就喊了聲報告進來，我這時也注意到了他，但是顯然沒有辦法停下來和他好好說句話，隻好用眼神打個招呼又繼續埋頭整理。
    陳老師，需要幫忙嗎？楊宇的眼神裏充滿了對班主任的關心。
    楊宇啊！來、來的正好，快，幫幫忙！班主任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看著楊宇，敢情我奉獻就是應該的啊……
    加上楊宇的幫忙，資料終於在晚上七點左右收拾完畢，我抬頭一看天都黑了。
    跟班主任道了別，我收拾好書包，和楊宇一起往校門外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楊宇雖然還和以前一樣，在人前總是笑容燦爛，但是現在在他的臉上我卻找不到一絲笑的痕跡。
    楊宇推著他的車，說，少柏，我決定留在這裏考N大。
    為什麼？你的話B大都不是問題啊。我奇怪，你不是一直想到北京去的嗎？
    他沉默了半晌，又緩緩開口說，我舍不得這裏，也舍不得我爸。
    我突然就明白了。恩，好啊，我們一起加油。楊宇，有點長大的樣子。
    走到校門口的路燈下，楊宇突然跟我說，上車吧，我送你到車站。我看了看他的車後座，有點受寵若驚，連忙說，不用不用……後麵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發現旁邊正有一個人看著這邊，並且正往這邊走來。
    吳少柏！讓我好等！來人走到我麵前，在燈光下，我才認出他來。
    王旻？他個子比我高半個頭，正怒氣衝衝的俯視我。
    我小時候曾和他在一起玩過一段時間，算是我童年的一個玩伴，但是等到他上了初中我們就沒再聯係過了。如今再次見到他，倒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麵色陰沉的看著我。都幾點了，還在外麵瞎溜達，快跟我回去。
    嗷……我含糊地回答一聲，跟楊宇點了點頭就準備走，可是剛一抬頭，卻又對上楊宇的眼，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可是最終說出來的隻有一句，少柏，路上小心。
    我說，你也別騎太快。說罷，就被王旻一把拉住，到街對麵攔下一輛出租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絕塵而去。我悻悻的坐在座位上，赫然瞥見後視鏡裏的校門口路燈下，楊宇一直站在那裏看著我的方向，而令我心裏別扭的是，他依舊嚴肅的沒有一絲微笑。
    等到車駛遠了，我才有機會仔仔細細的看看身邊的這個三好青年。
    可是，當我把視線轉到王旻身上的時候，又被他狠狠瞪了回來。我突然感覺，我的補習之路變得命運多舛……
    回到家已經快八點了。保姆阿姨果然對得起她拿的工資，嘉兒的房間已經被整理得完全不像是女孩子曾住過的房間。於是我們家又多了一個客房。
    一陣混亂之後，我和王旻終於一對一的坐在了我的書桌前。我剛想說兩句話寒暄一下，他則直接甩給我一本輔導題。今天晚上把這個做完！
    我腦子轟的一聲大了。大哥，我做錯了什麼你打我罵我踹我嗝應我都行，這麼厚一本，就今晚不可能做完啊！
    他鄙視的看我一眼，過了一會嘟囔了一句，誰叫你讓我等那麼久。
    一口鮮血沒吐出來也算對得起我辛辛苦苦念書十幾年的心胸和修養。
    我道歉！我錯了！請大人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吧！我雙手合十，自以為誠心誠意。
    切。王旻白眼一翻，一點麵子也不打算留給我。你最好聽話，我能慈悲為懷的來做你家教你就該感恩戴德了，敢刷什麼幺蛾子小心我跟你媽告狀。說完，拿著手機在手裏把玩起來。
    我無奈的看看他，感覺他還是老樣子。記得在小的時候，雖然他比我大兩歲，但是還是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兒，總是一逮著機會就別我的話茬兒，要不就變著法兒糾結我。可是一到了大人麵前，又裝的特尊老愛幼乖巧非常，導致我對他有點心理障礙。雖然我有點不太喜歡他，可是由於那個時候他家裏有好玩的遊戲機誘惑著我前進的腳步，於是童年留下了不少和他有關的回憶。
    介於對他的了解，我歎口氣表示屈服，乖乖的拿出筆，爬到桌子上開始算題。看我表現得順應他意，他也就不再為難我，湊到我旁邊看我做題，時不時地說，不對，這裏用三角公式……
    作為一個老師，王旻還是很盡職盡責的，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三角函數部分做掉了大半。雖然在指導期間，他罵了三次白癡兩次笨蛋N次你的腦袋裏裝的漿糊嗎嗯嗯？！看在我還比較聽話的份上，他至少沒動手……我已經感恩戴德了。
    今天就到這裏吧。他合上書，看看手機。少柏，送我到車站。見我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他又補上一句，如果你願意我徹夜幫你補習數學的話，我就不走了。
    看著他一臉得意的樣子，我發現我真的扭不過這個人……
    他習慣性的撩撩頭發，看著我換鞋，然後關上門。
    月色朦朧，還是乍暖還寒時候，我脖子上沒忘記圍了楊宇送的圍巾。王旻走在我旁邊，像是沒話找話似的再度奚落我。少柏，你的品位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啊，居然會買這個顏色的圍巾。
    朋友送的。我淡淡的說，表示我有點介意他的措辭。
    王旻挑眉，朋友？今學校對過和你一起的那個小子嗎？
    幹麼四啊（幹什麼啊）？我笑。難道我就不能有個朋友啊？
    這回輪到王旻幹瞪眼，然後我的下場很慘。我的臉被他揪住，往兩邊拉。你說幹麼四啊？跟我這拿橋（擺架子）你還嫩點！
    這家夥的下手還真是不留情。打住打住！我錯了我錯了！我發音不準的直嚷嚷，半天他才放手。
    少柏，你還記得那年我們約好去夫子廟買花燈麼？
    突然來這麼一句，我有點記憶被喚醒。記得，那次你不是放我鴿子麼？這人以前經常遲到，讓我白等半天，那天剛好之前我正在生他的氣——當然他的脾氣應該早就氣死一片人了我覺的，於是我等了一個多小時，他還沒露麵，我就走了。在那之後，他就升了初中，我們再也沒見過麵。
    沒有……我……他停了停，仿佛有什麼想說的，可是又被硬咽了回去。少柏，明年元宵節，再一起去秦淮河看花燈吧？
    我已經很久沒去過夫子廟，也很久沒玩過花燈。於是隨口答了一句，行啊，不過別再放我鴿子。
    約你去是榮幸，曉得不！嗬，還真是個嘴上不饒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