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什麼事情？”
    半夜裏，我們像說好的一樣，居然都醒了。
    天還蒙蒙亮。那幾個室友也一夜未歸。
    現在是我抱著他，他縮在我懷裏。
    “是不是你拿走了它？”
    “什麼？”
    我知道“它”意指什麼，但就是不肯承認。
    明明是我的東西，為什麼說我拿走了它？
    “你送給我了不是嗎？”
    “……”
    新鮮的空氣從窗外注入室內，吸進體內，霎時覺得心沒那麼堵了。
    原來他還記得……他還記得……
    “鏡子上有雕刻的‘xi’字樣——”
    未等我說完，靳宸晴打斷：“闌溪。”
    “為什麼不誤以為是沐子晰？她也有‘xi’不是嗎？”
    他緘默了一會，才緩緩說道：“誤以為？…差不多誤以為二十年了。”
    我一時無言。
    二十年……什麼概念？
    “曾經一貫認為她是那第一個給予我溫暖的人，也就開始依賴她到逐漸迷戀上她。後來就在一起了。她比我大幾歲，因為她是貴小姐，有光輝的事
    業。到最後她為了追求地位和名利，我們不再熱乎，也就分開了。她說這麵鏡子是她的東西，上麵也有‘xi’的字樣，我就誤以為了。根本沒想過
    這麵鏡子屬於一個男生。因為小時候的記憶有些模糊，又誤以為那個人是女的了…”
    他衝我眨眨眼。
    我被逗笑了。不過還是可氣，“我很像女人？”
    “感覺像。”見我有些生氣，他繼續說：“其實我現在才發現，對她，隻是如同對自己的姐姐。愛情什麼的不適合介入我們之間，我們互親互愛，
    就同親人一樣…她這次回國第一天就把鏡子還給了我，告訴我真相，但——”
    “她說她依然愛你，對嗎？”
    “……”他往更深處鑽了鑽，默而不語。
    “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問出口時，我發覺我的心有點顫。
    “……如果我說‘沒有’，對你有意義嗎？”
    “啪嗒——”，什麼東西被穿鏤空了。
    “當然沒有……”
    我承認語氣有些古怪。就希望他不要聽出來才好。
    “那——”
    未等我問完，靳宸晴理所當然的吻了上來。
    吻畢，他撤離，閉上眼睛，說：“睡覺。”
    那——你還愛沐子晰嗎？……
    遲遲沒有得到回答的問題，不禁感歎，
    今天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
    自從那天靳宸晴一大早離去後，我就再也沒和他聯係過。
    一次也沒有。
    我也照常頂著一副笨重的粗框眼鏡上課，打工。
    不過近來身體真的很不舒服，時不時胃痛、幹嘔等症狀頻頻出現，我也沒時間上醫院，隻在學校附近的小藥店買了些胃痛藥。
    有幾次吐得真的很厲害，室友們開起玩笑問我是不是懷孕了。我蒼白著臉，沒力氣反駁，他們也跟著急了，問我要不要把我送醫院看看。
    我立即回絕了。因為胃痛的關係，課程拖了進度，打工也請假多次，這些我都要補回來。
    再說，往後還是得靠自己過日子，有必要留點積蓄。
    就這樣，我熬了一個多月，實在熬不住——到昏倒的程度，被急送到醫院了。
    室友們撥打了我手機裏的第一個號碼，以為是我朋友，拜托他來照顧我。
    我想想，第一個的話…應該是‘A’開頭，那麼…無疑是Aaron了。
    我見到Aaron是我昏迷的第二天。
    看到他，就急著致謝了。
    “謝謝你。但這隻是件小事，我拜托你，別告訴他。”說完，我發現他臉色立馬就變了。
    “小事？…你覺得懷孕是件小事？”
    懷……孕？什麼？他在說什麼……？
    “你、你在說什麼……”
    不對，我肯定是聽錯了，或是他在跟我開玩笑。
    “別跟我開玩笑。”我笑著指責他。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我錯愕地看著他的眼睛，一抹無奈，一抹傷悲，從眼底流露。
    “醫生要我告訴你，擺正好心態，安心養胎。”
    言語間，字字冰冷，仿若在說真。
    我不信！他說的每個字我都不相信！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說的話？”
    “你可以自欺欺人，但這是事實，不可泯滅的，——事實。”
    別打擊我……
    我快要崩潰了……
    “事實……嗎……”
    猛地，我兩手抱住腦袋，使勁搖。
    覺得自己在崩潰的邊緣，失去了支柱，就要向深淵倒去。
    “不要！！——”我痛苦地發出最後一聲呐喊。
    我俯臥在床上全身搐動，一聲聲壓抑的、痛苦的唏噓，仿佛是從靈魂的深處艱難地一絲絲地抽出來，散布在房裏，織出一幅蒼白的悲哀。燈光也變
    得朦朧淺淡了。
    母親……為什麼會這樣……到底是為什麼……
    倏忽，我被一個懷抱包圍。
    我噙著淚眼感受他的心跳，躲在他懷裏一聲聲抽泣。
    “別哭闌溪，我會陪在你身邊，哥哥會陪在你身邊。”
    我猛然推開Aaron！
    睜大淚眼，判斷聽力是否又出錯了。
    Aaron柔情地注視著我，深邃的眸中也同我一樣閃著點點淚光。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會……
    難道真的悲慘到感化“冰雕”了？
    可笑！真是可笑！
    幾近癲狂地哭笑著，僅在下一瞬，腦裏轟隆隆一片，分不清是非真假。
    “哥哥會陪在弟弟身邊——直到永遠——”
    最後一滴眼淚悄然從眼角滑下……
    我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