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著紫光的眸子深沉，想一個漩渦幾乎要把人的魂魄都吸了進去。劍眉斜飛入鬢，狹長的鳳眼半眯，說不盡的風流，道不盡的邪佞。薄唇勾著，亦正亦邪，似笑非笑。
    好一個翩翩公子薄情郎！
    “魂呢？蠢書生。。。”
    雲瞮彎下腰貼近恒墨，垂下的發絲撫在他的臉上，很軟很滑，有些癢。撲麵而來的是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將他包圍，動彈不得。
    “大，大仙你。。。”
    好不容易找回意識，恒墨不自然地別過頭去，不敢去看那雙深不見底眼眸，生怕沉淪。
    微涼的手指捏住了恒墨的下顎，迫使他再度四目相對。
    “其實。。。我不是仙，是妖。。。專門吸人精魄的，妖。怕麼？”
    “大仙若是想取在下性命，何須等到現在？”
    “唔。。。很鎮定呐。要是我說我想把你養肥了再吃呢？”
    “你不會的”
    恒墨垂眼眼瞼，很篤定。他確定眼前的男子不會傷害自己。是一種沒來由的信任，就想相信自己等待的終有一天會到來一樣。
    再睜眼時，是雲瞮狹促戲謔的笑容，眼眸燦如星辰。
    手指劃過恒墨微凹的臉頰，觸感比絲緞還要細滑。雲瞮不由得輕捏了一把。謔得回身，背對著他，雙手負在背後被袖子隱蓋。
    “真是個蠢書生。。。”
    低低的笑語，惆悵油然而生。
    自己竟然對度厄星君有了反應，隻是撫過他的臉而已！尖尖的下巴下麵是修長的雪白的脖頸，鎖骨隱在陳舊的衣衫之中。很想，很想扯開來看一看裏麵是何種風光。用手感受一下，一定是觸手的細滑。
    雲瞮絕不承認自己對恒墨有別樣的情緒，他是來戲弄他的，不是來讓他勾引的！不可以，不可以，他南嶽帝君要什麼樣的美人沒有？男的女的，或妖嬈或甜美，但絕對不會是恒墨這般清雅的！
    他南嶽帝君一向喜愛奢華，怎麼會喜歡這種清湯寡水沒有一點情趣的木疙瘩？
    恒墨麵如飛霞，輕咬水唇。剛才，他竟然期待雲瞮的吻，盼望著那張薄情的唇落下，來填滿自己心中的空白。
    這是怎麼了？恒墨揉揉額頭，收起了書本吹滅了油燈。一夜無話，一個在裏間輾轉難眠，一個在軟榻上思緒紛飛。皆是不由自己。
    天微亮的時候恒墨才睡了過去，不一會就被鬧醒了。
    睜開眼是近在咫尺的俊臉，嚇得他一骨碌差點摔下軟榻。雲瞮長臂一伸一撈，把滾在邊緣半個身子傾下去的恒墨抱了個穩穩當當。
    看似瘦骨嶙峋的恒墨抱起來卻不硌手，軟軟的暖暖的。溫香軟玉在懷，雲瞮並不想放開手，無奈現在外邊還有一群虎視眈眈的大嬸大媽呢。
    “起來罷，外麵有人找你呢”
    “嗯？”
    恒墨有點茫然，誰會一大清早的在外麵等他？隱隱有理論聲傳進耳中，什麼孩子，花妖之類的。
    一個小鄉村本就藏不住什麼事兒，那些孩子回到家添油加醋的一說，村民中已是人盡皆知。好不容易熬過一晚，這不一大早就圍在門口往屋裏張望。
    隨意地擦了把臉，撫平了衣衫。轉過身來時雲瞮已經變回了娃娃，正等著他。
    伸手牽住恒墨的手，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背。
    有本君在呢，區區凡人能耐我何？大不了帶著蠢書生會衡山。
    果然，籬笆外圍滿了村民，正竊竊私語著。一見一大一小出來都止住了聲響。
    趙大媽一把拉過恒墨，在他耳邊低聲道：“小先生可知道這孩子的來曆？別是什麼妖怪了”
    王大嬸也符合到：“就是就是，憑空出現在山腰上，指不定是什麼吃人的怪物呢。小先生你可別被迷惑了”
    一邊說還一邊瞄那個若無其事的娃娃。生得這般漂亮，不是妖怪是什麼？富貴人家又怎麼會任憑自己的孩子跑到山裏去？
    “咯咯。。。”被當做吃人妖怪迷惑書生的娃娃笑了起來，脆生生的“先生，什麼是妖怪？為什麼要吃人呢？”
    眨著迷茫的眼睛，一派天真無暇。
    “趙嬸子，王嬸子，各位鄉親，你們誤會了。他是在下的一位遠親”
    轟的一聲，人群又議論開了。恒墨生在這長在這，他爹娘在世的時候也不見有人來探望過，他們也沒出過村子，哪來的遠親？
    “他是家母表叔之子，特來投靠在下。家奴送他到了山下就離去了，所以才會一個人出現在山中。在下本也不信，隻是他能說得出家母的閨名，又有家母之前寄去的家書，該是不會錯的”
    恒墨說得言辭確鑿，心思單純的村民都信了八分。這時村中最年長最有威望的趙大爺也說他的母親的確是外鄉嫁過來的，更是十成十的信了。
    看小娃娃一臉委屈，王大嬸忙牽過他的手安慰道“別怕別怕，我是王大嬸，你叫什麼名兒啊？長得真漂亮”
    “我叫瞮兒，嬸嬸好溫柔，和娘親好像”
    “我是趙家媳婦，瞮兒乖，別撅著嘴了。嬸嬸給你糖吃”
    “趙嬸嬸好漂亮。。。”
    小雲瞮本就生得可愛，玉盤一般的臉嵌著黑葡萄般的眼睛，軟綿綿地一聲嬸嬸把她們的骨頭都叫酥了。甜嘴兒總是討人喜歡的，鄉親們也為剛才懷疑他是妖怪而自責，對他越發得殷勤親切。
    不會子的功夫，小雲瞮就和鄉裏鄉親混熟了。委屈地說了身世，什麼出身富貴，家道中落，父母雙亡，曆經千幸萬苦才來到這投奔親人種種。
    這些全是以前下凡的時候在茶樓說書那聽來的，剛好派上了用。惹的那些女人們一個勁地抹眼淚。
    見雲瞮和鄉親們相處融洽，恒墨鬆了一口氣，放心地去學堂上課了。
    今天的陽光特別的明媚，學堂的孩子也特別的乖，教書先生也特別的。。。開心，一個勁地傻笑。
    以前是對著書卷發呆，現在是看著天空的浮雲微笑，癡了一般。
    下課的時候已是日暮時分，雲瞮正斜靠在軟榻上吃酥糖。一隻腳踩著腳塌，一隻腳老高地翹著，自在得意。
    掃了滿地的花生殼瓜子殼，恒墨任命地去廚房拿掃把打掃。
    “大仙怎麼變回來了？天還沒黑，要讓鄉親們看到了該如何是好？”
    今早好不容易糊弄過去了，可別再生什麼事端。從小到大都沒撒過什麼慌，今天麵對這麼多鄉親，幾次都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想起來還心慌自責。
    “怎麼？不喜歡我這樣子？”
    雲瞮從後麵擁住他，雙手穿過腋下在腰間相扣。頭抵在他的肩頭，額頭貼著他的臉。
    兩抹紅雲飛上素白的臉頰，恒墨不自在地掙紮了一下，卻是徒勞無功。
    “別，別這樣”
    “是哪樣？這樣？這樣？還是。。。”
    不安分的手在胸口小腹遊移，溫熱的唇在耳畔呼出一道道熱氣，成功地看到精巧圓潤的耳垂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大仙。。。”
    身子有些不穩，渾身的氣力都被抽離。恒墨隻能支著掃把勉強站立，渾身燥熱，莫名的衝動在湧動。
    “嗬。。。叫我。。。雲瞮”
    “。。。”
    “乖，叫我雲瞮，我想聽你叫我雲瞮”
    含住鮮紅的耳垂，輕咬吸允，靈活的舌來回攪動著，欲罷不能。
    恒墨一個顫栗，渾身似乎有千百隻螞蟻爬過，又癢又麻又酥。
    論四書五經雲瞮可能沒有恒墨讀得多，可是論禦欲調情，他可是一等一等的。純粹如一張白紙的恒墨又怎會是他的對手？
    不過一會，恒墨已經癱軟在他的懷裏，氣喘籲籲，臉色潮紅堪比夕陽。
    昨夜就已下了一個決定，與其壞了恒墨的劫數，還不日他來當這個劫數。南嶽帝君從來都不會委屈自己，也不會壓抑自己的欲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這個男子，想要他在自己身下承歡，想要在他清澈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要恒墨愛上自己，從此以後眼中隻有自己。然後冷落他，離開他，拋棄他，讓他嚐一嚐求而不得的滋味。讓他看著自己離去的背影流淚。嗬，情劫，不也是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