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皓月當空，一片寧靜隨著銀霧般的月光灑在大地上。
    擎蒼斜倚在床柱邊，蹙起的眉頭正說明他此刻的心情。
    “唔……”即使已經入冬，榻上人的額頭上仍泛著薄汗，稍嫌紅潤的臉色則是因為發燒的關係。
    很不可思議的，這略微憔悴的病容絲毫沒影響到他那高雅脫俗的美貌，如絲綢般順滑柔軟的長發淩亂的披散在四周，美的讓人屏息。
    等到周圍的人忙活了一通都各自回屋休憩時，在榻上昏睡了三日的人終於悠悠轉醒。“呃……”
    “醒了？”擎蒼坐在塌邊，伸手輕探他的額頭，“已經退燒了。喝點水可好？”
    “嗯。”低啞的聲音有些艱澀，梓玥難受的開口。
    “來，張口。”隻消擎蒼一個動作，一杯甘露就出現在了手中。梓玥因為病弱的關係，根本沒有注意擎蒼的舉止。
    一手托起梓玥的身體讓他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拿著杯子喂他飲下。
    一杯水見底，梓玥頓覺幹燥的喉嚨舒緩許多。“我還要。”側頭後仰，水靈靈的清澈眸子直視著擎蒼，樣子十足像撒嬌的孩童。
    擎蒼一愣，嘴角揚起一道優美的弧度。拖著梓玥的下巴，將下一杯甘露喂他喝下。“好喝嗎？”
    “嗯。”清涼順爽的感覺讓梓玥頓覺渾身暢快不少。
    “累嗎？你都睡三天了。”心疼地撫著梓玥因病弱而略微尖細的下巴，黑色的眸子閃著憐愛之光。
    “我睡了三天？”梓玥訝然，轉頭看向擎蒼，“府裏的人嚇壞了吧？”
    “嗯。”擎蒼撫著他的頰畔點頭，但隨之又發出一聲輕笑，“你怎麼不是擔心我嚇壞了？”
    聞言，梓玥臉一紅，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嚶嚀，“你嚇壞了誰來照顧我。”
    “以後別再生病了，我好擔心。”擎蒼將手繞到他身前，輕輕的擁他入懷。
    “嗯，我也不想，生病真難受。”梓玥皺皺鼻子，感覺躺了三天的身體有些發酸。
    “想出去透透氣嗎？”似乎看出他的意圖，擎蒼體貼地問道。
    “嗯。”梓玥露出稚氣的笑靨。
    *****
    屋外，月上梢頭。
    因梓玥尚未完全複原，擎蒼細心地為他包裹上一層狐裘。坐在庭院的後花園中，黑色的絨布上盡是星光燦爛，偶有一陣微風拂過，帶來一席清香。以天為幕，以地為席，兩人就這樣坐在地上，享受著夜晚的美景，傾聽著一池蛙叫一片蟲鳴，遙望那綴滿星曜的夜空。
    “會冷嗎？”擎蒼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梓玥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竟不知不覺的環緊身子蜷縮起來。
    搖了搖頭，他的視線直視著天際的黑幕，很想知道天之盡頭是什麼。突地他覺得人真的很渺小，生命也是如此的短暫，仿若一晃眼，就是一世。無邊的天際，無止盡的掙紮。望向星空，夜空深邃依舊，繁星明亮依舊，蛙叫蟲鳴也依舊。五年前的那個夜晚，也是一派生機盎然、安逸靜謐……但卻被信賴的人破壞了那份美好。
    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不！別再想了。
    “你的手好冰。”
    看著他，擎蒼關懷的伸過手來包住他冰冷的手，溫暖得令梓玥停止了顫抖。
    “在想什麼？”他轉頭凝視梓玥，輕擁著讓他靠在自己懷中。
    梓玥怔愕一會兒，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深深吸了口氣。嘴張了張，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半晌，才擠出三個字。“沒什麼。”
    “你在裝傻，別以為你騙得過我。”擎蒼露出一抹自信的淺笑，似真似假的看得他心慌意亂，“我可是比你想像的還了解你。”
    “哦？”梓玥嗤笑，顯然不信。
    “嗯……”他扳開梓玥被握在他手中的掌心，煞有其事的說：“你掌心的紋路清晰細長，天生是個單純善良的人。掌中細紋多，說明你很容易為事所困，自尋煩惱。”
    梓玥忍不住被他那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還有呢？”
    “嗯……半個月前你遇見了你前世的摯愛，將會與他廝守一生。”擎蒼緊鎖著他的視線，眼中盡是掩藏不住的柔情。
    半個月前？梓玥呆了一下。那不就是他嗎？這家夥！
    “你在胡扯！”他登時耳根發熱的想抽回手，卻被他緊緊握住。
    “等一下，最重要的還沒說。”
    擎蒼邪魅一笑，看得梓玥心跳突地加快。
    “還有什麼？”無法掩飾微紅的臉，他有些羞赧的低頭覷他。
    “你的手心……”他再度扳開他的掌心喃喃的說：“又白又細而且很柔軟。”
    就是這些無聊話？梓玥不由得笑開。“我知道了，你可以放開了……”
    擎蒼突然俯身將唇熨貼在梓玥的掌心。
    梓玥呆愣一會兒，整張臉都發熱起來。“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他整個人已經鎖進擎蒼懷裏。身體僵直的瞬間，他霸道的氣息已經蓋上他的唇，吞沒他所有的話。
    身軀下意識的反抗，梓玥慌亂的想推開他，但擎蒼用手扶住他的後頸毫不放鬆，他隻能任由他霸道的肆虐。
    “擎……唔……”想要退開，卻被鎖的更牢。
    濕熱的唇不由自主的輕啟，任由他的舌蠻橫地長驅直人，進一步掠奪探觸。
    擎蒼貪婪地掬取他唇中的甜蜜，用力且激烈的勾纏著他的舌，像是為了彌補千年來等待的寂寞與孤獨。梓玥的手不自覺地交握上他的頸項，所有的思緒仿佛在腦中散去、麻木，最後隻剩一片空白。
    待擎蒼終於舍得離開被吻腫的唇瓣時，懷中的人早已癱軟在他胸前，久久無法回神。
    “夜深了，我帶你回去休息。”怕他驚嚇過度，在他唇邊落下一個輕吻後，擎蒼才不舍地抱起懷中失神的人兒離開漸漸轉涼的庭院。
    ******
    午後的暖陽，收入雲層，光線陰陰的，照在白花花的地上卻有些刺眼。
    裹著白裘，埋進他溫暖的懷裏，縈繞在鼻間的氣息縱然沒有儲存在記憶當中，也仍是那麼熟悉，親切得讓人想掉淚。
    “你該吃藥了。”擎蒼伸手順著他一頭長發，比起在天界的時候，梓玥的頭發稍顯短了點，但那絲毫不影響他的美感。
    “別動，讓我再躺會。”身體蹭動了下，閉緊的雙眼絲毫沒有要睜開的意思。
    “一會藥涼了，會苦的。”不由自主地戀上手指纏繞住這光滑發絲的觸感，擎蒼一邊把玩著那富有光澤又柔滑的軟發，一邊將梓玥軟柔的身子小心的摟在懷裏。
    “我的病已經好了，可以不吃藥的。”半撐開朦朧的眼眸，瞟了眼石桌上冒著熱氣的藥碗，梓玥皺著鼻頭。
    “良藥苦口利於病。”
    “若是有人創出‘甜口良藥’的話，那我就許諾他一個願望。”梓玥扯開嘴角似笑非笑地倚在擎蒼的懷中，點點餘暉透過樹縫灑落一身，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是那麼的俏皮，那麼的優雅，那麼的純淨……
    心底仿若一片細羽拂過，柔軟甜膩。
    “世上的人是沒有，不過……”擎蒼撫著他光潔的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不過什麼？”梓玥疑惑地看向他。
    “若是我做到了呢？”俊挺的臉上沒有特別的的表情，隻是專注地凝望著他。
    梓玥怔了下，盈盈的燦亮眸子迎向他：“若當真如此，我定滿足你一個願望。”
    頓了下，他又補充，“但必需是我力所能及的。”
    “定不讓你難為。”銳利的眸子閃著危險的笑意。
    “主子，主子，出大事了……”
    一道不識相的聲音打破了午後的寧靜。寒安滿臉通紅地跑到亭下：“主子，不好了，竔瑞少爺和聽白公子在書堂打起來，堂院裏亂成一團，竔瑞少爺還把聽白公子的額頭打破了……”
    “怎麼會這樣？竔瑞那隻小皮猴又闖禍了？”聞言，梓玥坐起身，剛才小憩的心情也沒了。
    “寒安，帶我去看看。”
    “是，主子。”
    *****
    三人趕到堂院的時候，聽白不見了蹤影。地上一片淩亂，下人們正在收拾。
    “竔瑞呢？”梓玥掃了一眼地麵，簡直比戰場還壯觀。
    “主子，主子，我在這。”不等下人們回話，一道雀躍的聲音就從不遠處傳來。
    梓玥等尋聲望去，一棵枝幹粗壯足需五人才合抱的過來的參天大樹上，一個小小的身影在那裏晃動。
    “竔瑞，你怎麼爬那麼高？危險，快下來。”梓玥趕到樹下，隻見兩隻小鞋髒亂地躺在地麵，鞋的主人卻摟抱在十米高的樹幹上。
    “主人，嗬嗬，站在這裏可以看到好遠哦，你要不要上來看看，在這邊可以看到遠處的宮殿哦，風景也好美哦！”竔瑞像是發現了新奇玩物的小孩，高興的合不攏嘴。
    “竔瑞，快點下來，站在上麵太危險了，要看，主子下次帶你去觀星樓上看。”仰著脖子和他說話真累，梓玥的眼睛都被光線刺得有些發痛，還好下人們幫他撐著傘遮擋。
    “哦。”頓了下，樹上的小人兒又耍性子不動，“不要，竔瑞才不下去，要是被聽白抓到了，他肯定又要叫我挨板子，我不幹。”
    “你先下來，有事主子跟聽白說。”
    “那主子真的要跟聽白說哦，竔瑞才不要再挨板子了。”
    “好，好，你先下來。”梓玥耐心地安撫他。
    “哦。”轉身看了看周圍，竔瑞的臉上開始發青。十米高，摔下去可是比挨板子還要慘重許多。“主子，我怕。”
    “那你剛怎麼上去的？”梓玥的頭都有點大了。竔瑞不是跟聽白學過輕功嗎？這會怎麼會下不來呢？……
    “我也想知道。”嗚，他真是自作虐。都怪那個死聽白，要不是他一直追著要打他板子，他也不會情急之下爬到樹上去啊！
    微皺了下眉，梓玥轉身吩咐：“寒安，去把竹梯拿來。”
    “主子，府裏沒有那麼高的竹梯……”寒安有些為難。
    竔瑞哆嗦著正想移下腳步，突地，腳底一滑，小小的身子咻地往下跌。“哇啊……”
    “竔瑞！”
    “啊！”
    梓玥和下人們的尖叫聲響起。
    擎蒼提氣，雙足點踩上樹，在眾人錯愕張眼的瞬間，扣住竔瑞的腰際將人帶入懷裏，而後翩然落下。
    竔瑞隻能一直怔愣地盯著擎蒼的臉龐，直到落地啊地一聲後，身體還在不停的發著抖，驚嚇過度的臉色蒼白如紙。
    “竔瑞……”眾人還在發怔中，梓玥率先回過神。
    “主子，主子！嗚嗚……”小鬼掙脫擎蒼的手臂，一下子竄到梓玥的懷中。又哭又叫的可憐模樣讓梓玥都心疼了起來。
    “好了好了，沒事了，不要怕啊！”輕拍著小家夥的後背，梓玥柔聲安撫著。
    “竔瑞。”
    紀聽白聽到消息趕到的時候，人已經完好如初地站在麵前。
    “都怪你都怪你，嗚嗚……臭聽白……爛聽白……死聽白……你貓哭耗子假慈悲……嗚嗚……笨蛋聽白……黑心聽白……嗚嗚……”竔瑞一見來人，剛才受到驚嚇的怒火一下子竄的老高。特別是此刻有主子撐腰，他哭鬧得更大聲了。
    “梓玥，把他交給我吧，我會處理的。”見他俊俏的小臉都哭花，黑色的長發淩亂的披散開，紀聽白剛才的怒氣消失了幹淨，聲音不覺柔和下來。
    “不要，我才不要跟你在一起，你壞死了，你是大壞蛋！大蠢蛋！大臭蛋！大王八蛋！……”竔瑞見他伸手過來，不但用力拍開，還大聲叫罵。紀聽白眼色一凜，微怒地將他扯過扛上肩頭。
    “梓玥，抱歉，沒管教好，給你們大家添麻煩了。”紀聽白說完，在眾人的驚愕中帶著竔瑞離開。
    “紀聽白，你這個大白癡，快放我下來，紀聽白，你混蛋，快放我下來，聽到沒有，紀聽白，你這個大壞蛋！烏龜王八蛋……”
    聲音漸漸遠去，下人們都無奈地搖頭。在這府中，唯一能製服得了竔瑞這樣頑劣孩童的恐怕也隻有紀聽白一個人了。
    “好了，煩心的事沒了，是不是該去吃藥了？”擎蒼伸手撫上他略顯暈紅的臉頰，深沉的黑眸閃著難以捉摸的神采。“我可還等著梓玥許我的一個願望呢！”
    “咦？”梓玥訝異地看著他，當意識到擎蒼話中的意思時，雙頰竟不覺熱燙起來。
    “回去吧！”
    “嗯。”梓玥在看了眼地上散落的東西後，才轉身離開堂院。
    *******
    “紀聽白，你這個大混蛋，快點放我下來，死聽白，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大壞蛋……”噪雜的嚷嚷聲從庭院一直持續到書房。
    進門順手關上，將肩上的人放置地麵，紀聽白一張臉陰沉的嚇人。
    “幹嘛，擺一張臭臉別以為我會怕你，小心我……我、我再拿東西砸你……”怒氣衝衝的話語在見到紀聽白山雨欲來的表情，抗議的聲音頓時失了氣勢。
    “唔……”
    突地，一張俊臉在眼前放大，瞬間，竔瑞聒噪的聲音被吞沒在口中，一雙璀璨如星的眸子瞪得老大。
    哇啊？！紀聽白在吻他？
    這個震驚讓竔瑞腦袋一下子當機，連掙紮也忘了。酥麻的感覺自唇上擴散，竔瑞不自主地張了口，紀聽白很自然地探舌進入。
    無意思地，抱著懷中的人兒竟深吻了起來。柔嫩的舌葉相融，纏繞，捧著頭深入地吸允，仿佛還嫌不夠，變換角度深入地吻著。
    糾纏了許久，才放開。竔瑞緋紅了臉，無力地靠在他懷中，急促地喘氣，眼裏的驚愕毫不掩飾地呈現在稚嫩的臉上。
    紀聽白的眼神早已退去了剛才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兩泓深不見底的深潭。
    也許是對這個感覺太過震驚，他啟唇，似乎想說什幺，卻是什幺話也說不出口，隻是呆呆的看著神情複雜的紀聽白。
    紀聽白不論從任何的角度來看，他都是一個相當俊挺的美男子，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的，竔瑞每次看到紀聽白都是與他吵架鬥氣的份，否則應該早就被他俊逸出眾的容貌所著迷。
    口內，仍有淡淡的清香，那種感覺像是要融化他的嘴，熱熱的、麻麻的、又甜甜的，而且漸漸擴散到他的全身
    那是一種令人發熱、顫抖又暈眩的感覺，好象生病一般，渾身不自在。
    竔瑞發愣地看著紀聽白，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以著他從來沒有過的眼神看著他，他才發現他其實長得很好看，而他看著自己的眼神熱得像火，令他覺得自己額上好象在冒汗一樣的全身散發著熱氣，熱到他無法忍受。
    感覺喉嚨幹渴得厲害，竔瑞不自覺地伸舌輕舔。唇上還纏留著紀聽白的氣息，那味道好誘人！
    “你別再用這種表情誘惑我了……”紀聽白僵直著身體，右手的食指在他的唇上輕輕滑動，眼神益發幽深，“我的忍耐力可是有限的。”
    “你……你……為什麼要對我……做這種事？”怔怔地抬頭看著紀聽白，竔瑞感覺光是這樣看著，呼吸已經不自然的難過起來。“你、你明明……很討厭我的……還老是找我的麻煩，……做錯一點事就對我發脾氣，……還經常打我板子……還、還……”
    “我喜歡你。”晶亮的黑眸深深凝視著他，完全忽略他臉上的震愕，歎息般的聲音響起，“這件事本來是打算等你成年後再告訴你的，但是，……”頓了下，俊逸的臉上露出抹無奈的淺笑，“我怕再不說出來，連我自己都要壓抑過度崩潰了。每次看到喜歡的人在身邊卻不能表明心意，還糊裏糊塗地誤會我的用心……”
    聞言，原本安穩地呆在他懷裏的人兒蹦了起來：“你騙人，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還在記恨我今天鬧了書院還把你的額頭打破了，所以……所以你才用這種謊話來戲弄我的對不對？”
    “竔瑞，我沒有騙你，從進府到現在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紀聽白將遠離的人摟近，眼神無比認真。
    “但，但是……今天你還讓我挨板子，我不依，你還追我，我跑到樹上去你丟著，也不理我……”竔瑞怒氣衝衝地瞪著他。
    “那你也用磨硯砸傷了我的額頭啊？”紀聽白無辜地解釋。
    “誰讓你當時不躲開。”
    “我不知道你真下得了手……”紀聽白輕歎一聲，語氣有些無奈，“所以當時一氣之下就離開了。但是當下人來通報你從樹上摔下來的時候，我的心髒都嚇停了。趕到的時候，見你安然無恙地站在眼前，心中的大石才落下。”
    想起當時的情景，紀聽白心疼地撫摸著他的頭發，語氣也跟著放柔：“雖然你又笨又傻而且時常少根筋，不但愛闖禍又經常惹我生氣，但不知從何時起，我竟發現這樣的你也很可愛，不知不覺就深陷其中了。我會對你發脾氣那是一半因為你不了解我的用心，還有一半是在氣自己。”
    “我原來還在想說你還小，以後再等你自己慢慢發覺……”輕撫他圓潤的小臉，嘴角輕揚，“不過現在說出來心裏也舒坦多了……”
    “你是舒坦了，可是我好頭痛，你突然說這麼多，我的心好亂……”神情有些發怔，竔瑞悶訥開口。
    “沒關係，我會等你，等到你願意真心接受我的那天。”
    微愣，澄淨的眼中閃著猶疑：“那萬一……萬一，我不接受呢？”
    “沒有萬一。”堅定的語氣。
    “你就那麼自信？”有些不滿地噘嘴。
    “我不是自信，而是……”凝視微微開啟的紅唇，紀聽白的眼裏閃過一絲促狹，未竟的話吞沒在覆上的口中。
    “唔……”
    紀聽白又在吻他！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是他來不及細思，感覺到紀聽白的舌頭探入他的嘴裏吻著，這感覺比剛才還要好，他被吻得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背對著陽光，他看不太清楚紀聽白的臉，而他抱住他的身體逐漸火熱，他的身體也像是被火燒一般的灼熱起來。
    紀聽白吻了好久，才放開他的唇。
    大口的喘息著，他的肺裏幾乎沒有氣了，但他才呼吸沒多久，紀聽白又吻住他。
    他全身又似著火般的發燙，他扯著紀聽白的衣服，抱緊地的頸項，仿佛溺水者抓到浮木一般。
    紀聽白推開他一點距離，邪氣的眼中閃著灼熱的光線，聲音有些低啞：“你的反應告訴我的。”
    “你使壞！”怔了片刻，迷蒙的眼裏盈滿霧氣，鮮豔欲滴的唇上殘留著水色的光澤。
    “我會等你的，竔瑞。”
    低低的呢喃，像是諾言，悄悄地落入了兩人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