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像獵豹一樣優雅而危險的男人,這是顏歡對邵斯年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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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野和葉陶陶你來我往,抖底爆料,一頓晚飯切磋下來,革命情誼日堅,如膠似漆得差點閃瞎人狗眼。
從南溪米粉出來才7點,徐野在葉陶陶佛光普照冰天雪地的微笑裏,狗腿表示自家表哥在附近開了間台球室,邀請眾人一起前去玩上幾局。
顏歡不忍直視得想捂臉,拉過邱越清和那兩隻保持距離。
車如流水,腳步匆忙的青年男女,意態悠閑的散步老人,騎著單車呼嘯而過的青蔥少年,是這座城市夜晚最平凡卻也最獨特的風景。
璀璨的霓虹開始閃爍,隻是再多的光怪陸離也不及城市繁華的冰山一角。在行色匆匆的都市,每天都有無數渺如草芥的人帶著蓬勃的野心播種繁華的種子,或者功敗垂成,或者一舉成名。他們身處龐大的洪流,載沉載浮,迷失,尋找,被不知所起的緣法牽引,在人生最絢爛的年紀邂逅彼此,一起揮灑青春,縱情悲喜。顏歡不信佛,卻把佛法中的因緣際會奉上神壇,在一年又一年的時光裏,仔細品茗,如癡如醉。
一行四人浩浩蕩蕩殺到“光明台球室”,徐野把她們帶到一個相對清淨的角落,說是上去跟他哥打聲招呼,撂下話,長腿長腳三兩步便躥上了樓。
周圍,吞雲吐霧的癮君子三三兩兩聚作一夥,桌球碰撞的聲音不時響起。
受香港古惑仔電影影響,台球室曾於九十年代在市裏掀起一股浪潮,是混子們最喜歡的盤踞點之一,大大小小的火拚經常不分時間上演,台球室一度成為正經人不敢輕易接近的危險地點。腥風血雨的騷動時代已然過去,台球室雖不再是鬥毆的主戰場,打著不良標簽的流氓地痞卻還是樂於在這裏聚集。
葉陶陶摸了根球杆,正給顏歡示範拿杆的基本姿勢,一個嘴裏叼著劣質香煙,頭發染成金黃色的小混混就衝旁邊的花褲子打了個呼哨,圍了過來。
顏歡當即擋在不知所措的邱越清身前,跟拿著台球杆的葉陶陶使了個眼色。
“自己玩多沒意思,看你們也是第一次來,哥哥教你們玩怎麼樣?”黃毛說著就想來拽葉陶陶的手。
“想教我?”葉陶陶用球杆擋開那隻爪子,歪頭,笑得春暖花開,“得看你有沒這本事。”
“喲,脾氣不小,教你是看得起你,少給臉不要臉!”被駁了麵子,黃毛有些惱羞成怒。
“不太好吧,她們是老板朋友帶來的……”花褲子遲疑。
“不如比一局?你如果贏了,我們技不如人,自然心甘情願跟你學。”顏歡順勢給黃毛鋪了個台階下,好漢不吃眼前虧,何況,隻需要撐到徐野回來。
“傷,傷了和氣不好……”邱越清從顏歡身後站出來,一雙眼睛清澈得能見底,加上那把柔和清亮的聲音,黃毛的男性尊嚴瞬間膨脹,妥了,手一揮,“行。”
軟妹子果然是大殺器,顏歡但笑不語。
跟黃毛打一局不過是緩兵之計,所以當葉陶陶把對手殺得兩股戰戰腿腳發軟,顏歡嘴角抽了抽,心裏720度回旋草,葉爺,你比純爺們兒還純爺們兒。
“要不要再來一局?”葉陶陶躬下腰把最後一個球打進袋裏。
“我和你打。”慵懶、磁性的男聲在角落裏悠悠響起,黃毛瞬間化身金毛大狗,搖著尾巴撲過去,狗腿地叫了聲“邵哥”。
顏歡循聲望去,男人背靠一堵刷著暗紅色旋渦的牆,右手揣在褲兜裏,左手指間半截香煙煙火明滅,穿著極其簡單的黑色襯衫和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褲,低調卻不容忽視,他英俊的麵容在陰影裏輪廓分明,隻是安靜注視便有說不出的氣魄。像獵豹一樣優雅而危險的男人,這是顏歡對邵斯年的第一印象。
“我累了,她和你打。”葉陶陶調轉過球杆往顏歡後腰一頂,把她推到球桌前,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到一臉擔憂的邱越清身邊。
黃毛本想狗仗人勢地吠兩聲,被男人波瀾不驚的眼睛一瞥,頓時縮起脖子夾緊尾巴。
顏歡心裏一突,默默掀桌:關鍵時刻掉鏈子,葉陶陶你丫是想整我還是想整我?
“我可不可以拒絕?”作為新手,打不打都是輸,不如壯士斷腕。
“可以。”
……這麼好說話?
“留下一隻手。”
果然……不過你是電影看多了麼……?
對上邱越清同情的眼神,顏歡神色不明地掃了眼旁邊。徐野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和葉陶陶狼狽為奸,俄羅斯方塊打得火熱。
一局結束,顏歡敗得慘不忍睹。
“我贏了。”
贏個新手,你很驕傲……?
“所以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誰來解釋一下這強買強賣的神邏輯……
“我妹妹和你一個學校。”邵公子盯著顏歡身上的校服若有所思。
“所以?”
“和她做朋友。”
看著那張麵無表情的臉,顏歡倒是有些意外,看不出是個關心妹妹的好哥哥。
“她沒什麼朋友,其實,隻要不和她對著幹,一切好說。”
顏歡氣樂了,好哥哥什麼的當沒說,還有,這標準不是找朋友是找狗腿子。
“恩,她叫邵斯琦,我會讓她來找你的,顏歡。”
“……”滾,我不是顏歡,謝謝,再見。
有人生來便是受盡寵愛的天之驕女,比如邵斯琦,在七中,這個名字即使交際圈子狹窄如顏歡也如雷貫耳。宿舍的空調是她家捐的,食堂和報告廳是邵家花錢建的,就連教室裏每天踩來踩去的地板,都是邵家旗下建材公司的牌子……更不用說,邵老爺子在上頭和道上盤根錯節的勢力。毫不誇張地說,邵家跺跺腳,整個S省都要抖三抖。
這樣顯赫的家世,即使眼睛長到頭頂,用鼻孔看人,在顏歡看來,那也是應該的。不作威作福的二世祖不是合格的二世祖,但是,如果這作威作福要落到自己頭上,那隻能千言萬語化為一個字,“草”。
毫不留手地把徐野拳打腳踢一頓飽揍,發泄完滿腔怒火,顏歡拉著快嚇傻的邱越清走出光明台球室,想起剛才的對話,頗有些欲哭無淚
“為什麼你不和他打?”
“因為我贏不了。”葉陶陶理直氣壯。
“那我贏得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
“……”葉陶陶,你熊的。
看來以後得打一悶棍賞顆甜棗,否則關鍵時刻造反,隻能打斷門牙和口唾沫往肚子裏咽,即使強大如她也是傷不起的。
邵斯年的出現,如同風暴雨來臨的前兆,將顏歡平靜近17年的生活瞬間顛覆。努力不是不能帶來改變,隻是能改變的東西太少,太少。直到眾人的命運被翻雲覆雨的手操縱得偏離軌道,曾經的信仰在滔天的權勢麵前土崩瓦解,顏歡才明白,人有貴賤,生而不同,有的人重似千金,有的人輕如草芥。她飛蛾撲火般的勇氣在邵家的積威下燃燒殆盡,隻能抱著不能言說的愛情如履薄冰。
年輕是一種恩賜,那如果年輕不再,又該何去何從?
那時他們那樣年輕,背後的翅膀剛剛羽翼豐滿,滿懷著希冀和熱情,隻待振翅的時機一到,便可扶搖而上,自此晴空萬裏,任我翱翔。
夢想是一種恩賜,那如果夢想的翅膀被早早折斷,又該何去何從?
【^^】今天提前更了,早期的鳥兒有蟲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