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求你把我葬在江南柳州，柳雁非的墓旁，他說過我死也是柳家的人……”
    皇帝想去扶她被柳重雪閃開，所有的人都站立著，江樓月以為她要說什麼趕緊掙開擒住他的人過去扶著柳重雪，這次柳重雪沒躲開，反而拉著江樓月的衣袖跟他一起倒在地上。
    江樓月半抱著她“重雪，你不會有事的！”
    “江樓月，如果那時我們沒有回柳州該多好……”柳重雪說話已經有些吃力，那邊皇帝拎起地上的軍醫讓他想辦法，柳重雪隻是笑，臉色有些發白，最後輕微的對著江樓月說“如果我有一把傘，我會一直替你們撐下去……”
    江樓月隻是一個勁的搖頭，等柳重雪被人抱下去江樓月也沒能在看到一眼，是真的急了，江樓月順手從身邊的侍衛身上抽出佩刀，黑影也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過眼下的情形還是快帶著江樓月離開才是真的。至於柳重雪，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也沒來得及阻止。
    江樓月不記得最後是怎麼被黑影強拉著帶走的了，隻記得暈迷前手觸到了他腰側的傷口，雪也染紅了自己的衣服。
    黑影在城外的江邊把人放下，皺著眉頭查看了江樓月的傷勢，好在都不是重傷，反倒是自己，腰側的劍傷不停地隱隱作疼，撕開衣服用江水簡單的清洗了一下，那江水冷的刺骨，碰到傷口的時候麵具下麵的嘴抿的緊緊的。
    江樓月背上和手臂上都是些小傷口，大多都是被皮外傷，都不深，可沒有藥，天又冷，縱然是黑影也沒有辦法，隻能趁著黑夜送去平順城裏的醫館，給了些銀子便把人留下了。
    醫館大半夜的接到這麼個人倒也是不含糊，替江樓月處理了傷口便讓人歇著，江樓月是做夢嚇醒的，醒來後卻什麼都不記得了，隻是出了一身的汗，身上有些疼，尤其是手臂。
    進來的人卻是讓江樓月愣了好一會兒，他記得昨晚明明是去了關西城外的軍營，他記得柳重雪還是喝了鳩酒，他記得是黑衣帶他走的。
    “你……”
    竹慕容放下手裏的藥碗“一大早有人報信說你在這裏。”
    “哦。”江樓月一聽他說話就忘記了自己剛才想的事情了，可這下子屋子的安靜的很，江樓月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起來把藥喝了吧。”
    江樓月自己爬起來端起藥碗，那藥苦的很，還是一咬牙悶頭灌了下去，那味道竹慕容聞著就覺著苦，看江樓月那樣子猛灌可想去搶藥碗的手卻偏偏停在了空中。
    那味道讓江樓月直想吐，可還是忍著全部咽了下去，晚飯在床頭的木椅子上，江樓月想起來，腳還沒沾地竹慕容便推到了門口：“我先走了。”
    “竹慕容！”
    江樓月喊了才知道自己並沒有什麼想說了，可竹慕容還是停下了開門的動作等著他說話。
    事到如今，江樓月想說什麼都晚了，然後記起昨晚上柳重雪說的話，江樓月隻是淡淡的笑了當看到竹慕容的背影還是悶著聲音說到：“重雪她……”
    “我知道。”
    江樓月說不上來，總覺得要是竹慕容踏出那扇門就很難會在回頭了，一想到唐淩和葉絕塵江樓月難受，行動總是比快一步，江樓月上前拉著竹慕容的衣擺隻輕聲問了句“你，原諒我嗎？”
    竹慕容知道他再說什麼，可當下沒有回答，隻覺得抓住自己衣擺的手鬆開了，然後便是江樓月的歎氣聲。
    “我知道了……”
    竹慕容都不知道，江樓月卻在那裏說自己的知道了，笑了一下便推門離開了，天剛亮沒多久，竹慕容得趕著回關西城，走之前從藥店買了好些藥，江樓月跟在他之後便出來了，問了掌櫃的剛才竹慕容都買了什麼。
    可掌櫃的說話間還給了江樓月一隻鐲子“是剛才那位公子讓我給你的。”
    江樓月二話沒說拿起鐲子就跑出去，追了好多路才在平順的大街上把人截住。
    “竹慕容！你給我站住！”江樓月的舊傷口有些隱隱作疼，可也管不了了，皺著眉頭跑到竹慕容麵前舉著那隻鐲子問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竹慕容一臉平靜的看著那鐲子“沒什麼意思。”
    “你……”江樓月希望自己沒有猜錯竹慕容的意思，可又不敢亂猜，一急就覺得心口隱隱作疼，當年那一件刺在心口便留下了病根。
    “你怎麼了？”
    “你管什麼？反正你沒意思當我自作多情便是！”
    江樓月也就是慪氣，可偏偏竹慕容不知道在堅持什麼，江樓月是徒步出城走了大半天的路，因為傷口時不時的就停下來休息，葉絕塵昨晚就發現人不見，後來聽說了邑國軍營的事情也便知道了，隻是沒想到江樓月傷的這麼重。
    其實真的不重，可在葉絕塵眼裏那就不一樣了，命了十三把帶來的藥都拿過來，親自檢查了一邊看著江樓月服下剛熬玩的藥才放人睡下。
    一天連喝了兩碗藥嘴裏苦苦的連跟著心也是苦的，江樓月把自己蒙在被子裏便開始後悔，不該一時氣憤留下他一個人離開的，明明是個很好的機會，可是卻白白的浪費了。
    之後的幾天江樓月也隻是聽說了，邑國一直按兵不動，太子到是打了一回，沒分出勝負，還聽說竹慕容是帶傷上場。
    葉絕塵一直沒讓江樓月在離開自己半步，即使入了春天氣也沒轉暖，直到了四月初的時候才開始慢慢的變暖和，江樓月早就好了，可葉絕塵是斷然不會在讓他胡來了，天天看著人，江樓月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大晚上的太子設宴之後江樓月又想偷偷的溜出去被葉絕塵逮了個正著，把人待會營帳葉絕塵也不說話，江樓月看著地麵低低地說“我就想出去走走。”
    葉絕塵竟然也同意了，帶著他進了平順城裏逛了一圈不過這跟著葉絕塵那感覺就一般了。
    在入了春之後邑國接連敗仗，終於在秋天還沒到了之前就退回了邑國，不過江樓月倒是聽來一個好消息，據說邑國的皇後那次之後搶回了一條命，不過似乎不太記得之前的事情了，或者說有些記不清了。不管怎樣江樓月依舊很高興，不管記不記得隻要人沒事就好了，不過江樓月到是很想知道柳重雪記不記得自己！
    與邑國的這一仗從一年前就斷斷續續的開始了，直到今年七月底才全部結束，九皇子算是立了大功，太子就更加不會退兵了。
    一邊是造反一邊是護國，要說這鄉民們自然都是支持九皇子這邊的，可邑國剛一退兵太子就帶著人馬跑到關西城下宣戰，許是養精蓄銳久了，這一仗竟是太子贏了，在戰場上俘虜的下場通常都不好過，太子贏了一大部分是因為擒住了九皇子。
    江樓月和那位九皇子算不上有什麼交情，太子把人關著江樓月也就去看了眼，九皇子靠著牆角坐著，頭發散下來擋住了臉。
    “你有沒有受傷？”
    九皇子聽到聲音抬起頭，這時候竟還朝著江樓月笑，江樓月皺著眉頭問他“你餓不餓？給你找點吃的？”
    “不用了，怎麼說我現在身份……”
    江樓月蹲下來雙手抓著牢門的欄杆“那個，我聽說他受傷了？傷的重不重？是什麼好時候的事？”
    “他？你說竹慕容？”江樓月點了點頭，九皇子捋了捋自己的頭發“傷的到是不重，不過是一直沒好罷了，自打年後受了傷就一直沒好好治，中途又多多少少的傷到了。”
    “年後？”江樓月一算日子，這都四五個月的事情了。
    “是啊，也不知道他怎麼傷的，腹部被刺了一劍，沒讓人知道。”
    江樓月抓著木欄杆的手有些發抖，四五個月前也是年後的事情，那段記得還很清楚，重雪險些就喝了鳩酒，黑影受了重傷，當時記得他也是腹部受傷了。
    喘息聲有些凝重，江樓月悄聲的講了句“我會救你出去的。”便離開了，九皇子到是很隨意的靠著牆笑，說是轉暖了可這天依舊有些寒。
    這期間葉絕塵充當了軍事的身份倒也做的不錯，至少太子很滿意，這次能打勝仗是萬萬沒有料想到的，太子以挾持了九皇子為理派人送了信去皇城，卻不曾想皇帝直接派了新的將軍，在十日之後便能抵達關西，竹慕容收到皇城過來的密旨時也是一驚。
    深夜等宮裏的人離開後那密旨被捏成了一團扔在桌上，雖與九皇子相識時間不長，不過並肩作戰竹慕容對於九皇子很是佩服，一個皇子能與下將同樂，能樹立軍威卻又不嬌慣，至少竹慕容認為會先考慮九皇子的性命，雖說這戰場生死有命，可太子那邊提的條件並不過分，隻是要求軍隊撤出關西城而已！
    竹慕容趁著皇城的人趕來之前自主的發兵攻打，自然出發前已將話講明了，將士們留了一部分守城其他的都持械跟著竹慕容走了。
    江樓月被關在營帳不許踏出一步，十三和十四整日守著，早晨離開前葉絕塵一手挑著他的發笑著跟他說“他一定會死在我手上。”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葉絕塵把人逼到死角然後鬆開了鉗著的手“江樓月，你就等著吧。”
    看著葉絕塵挑簾快踏出營帳，江樓月很平靜的說“葉絕塵，如果你敢動他我就殺了你。”
    還是一樣的話語，江樓月記不清是什麼說過這樣的話了，隻記得當時葉絕塵信誓旦旦的問自己覺得能殺了他嗎，江樓月的回答說如果殺不了你，你就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