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自己帶來的丫頭，姚依菡自認為很了解琳兒。她剛才不吭聲，就是在盤算著該如何應對。她不是不害怕，她也怕琳兒是被人收買了，反過來陷害她，陷害薑少白。
    但既然有人布了局，不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根本不會知道對方的意圖，也不好找出破綻。所以姚依菡沒有別的選擇，隻能讓琳兒出來當麵對質。
    一見到琳兒嘴角的鮮血，再加上她沒有求饒的倔強勁兒。姚依菡就知道——琳兒肯定是踩進別人設好的圈套了。
    姚依菡自己被陷害，她或許會想出法子保一條命，但如果是個丫鬟，就很有可能成為犧牲品。而她自己如今已自顧不暇，如何能保兩個人周全？姚依菡已經可以看到琳兒的下場，輕則小懲挨板子，重則丟了小命也不為過。
    姚依菡真的有點兒急了……
    如果到頭來真的是薑少白自導自演這出鬧劇，定饒不了他！
    大太太見姚依菡還是不急不慢地沉著平靜，有些摸不準這新媳婦到底能不能搞得定，如果真的被人設計了，而她自己又說不出個四五六來，豈不是……
    也罷，全是命！要怪隻能怪她的黑心爹，讓她代嫁嫁進來，福沒享著，先被牽連進宅門鬥爭中。
    心裏打定主意，大太太開始問話：“琳兒，你說，是不是你在三少爺的茶裏下毒？”
    “回大太太，當時奴婢看到有人動了茶罐，便去看看有無異常，絕不是下毒！三少爺是少奶奶的夫婿，奴婢害三少爺，不就是害少奶奶麼，請大太太明察。”
    在場的人都知道，琳兒說的話跟剛才一樣，咬死就是這一套，哪怕被掌了嘴，還是不改口，是個硬骨頭。讓人不得不佩服三少奶奶管製下人的手段，能調教出如此硬氣的奴才，估計就算真的出了事兒，也不會出賣主子。
    大太太心知琳兒應該沒說謊，而且也能跟青顏說的對上。可關鍵是口說無憑，如今各執一詞，實在是難以決斷。
    “你說你看到有人動了茶罐，是誰？”這裏隻有大太太才有權說話，其他人隻能保持姿勢，該跪的跪，該站的站，不敢動分毫。
    “奴婢沒看清。”
    “指認不出人，就無法證實你說的是真話。”
    “那人動作極快，等奴婢想要看清臉麵的時候，就已經急匆匆走掉了。”
    “那是不是你們園子的人總該說得出吧？”
    大太太是存心要逼琳兒說出什麼，琳兒抬起頭看了看姚依菡，沉默片刻，最後下定決心般回道：“不是。奴婢來的時日尚短，府中仆人眾多，奴婢愚笨，不認得。”
    這案子沒法兒斷了，總不能讓全府上下的丫鬟婆子挨個排隊讓琳兒辨認吧！大太太氣悶，瞅了瞅一直不言語的姚依菡。
    “既然你發現有異常，可有向少奶奶回稟？”
    大太太真有些懷疑這新媳婦是不是塊木頭疙瘩，事情都鬧成這樣了，還不溫不火的。
    “沒有，奴婢看過茶罐沒發現異常，這等小事，不足來煩擾少奶奶。”
    琳兒一句話又把大太太引向姚依菡的線給掐斷了，大太太還是第一次見識這樣的主仆二人，該說是她們太齊心呢，還是隱忍慣了。
    之前大太太聽說姚家換人的時候，曾經找人側麵打聽過姚依菡，得知她隻是個不受寵的姨娘所生的庶出，並且母女兩個在府裏倍受冷遇。大太太覺得這樣的孩子應該安分守己逆來順受，嫁入薑家應該不會給丈夫找麻煩，所以才忍下這口氣，沒有挑姚家的理兒。
    如今看來，這逆來順受的性子，也不見得是好事。
    大太太正在為該如何繼續斷案犯難的時候，陳月娥適時地在一旁提了醒。
    “大太太，依媳婦看，琳兒隻不過是個丫鬟，她哪有那本事弄到毒藥啊！”這話說的好像是在替琳兒開脫，可實際卻不是那麼回事兒。長耳朵的人都聽得出，這其實是把矛頭改了方向。
    一聽這話，姚依菡那似有千斤重的腦袋抬了起來，一雙明亮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盯著陳月娥，心道：來了，正戲開鑼了！
    “嗯，有道理。”大太太趕緊揪住這條線索，“先搜搜園子裏有沒有可疑物什，這麼短的時間，興許能找到什麼東西。”
    主母發了話，一幫婆子便開始挨個屋裏翻找。姚依菡利用這段時間思考，猜想琳兒有可能是碰巧被人扯進來的，隻為了多一條指向她的罪證而已。
    那麼，琳兒是真的沒有看清動茶罐的人嗎？
    姚依菡試圖從琳兒那裏得到答案，無奈琳兒一直低頭，始終不肯給她個眼神交流。剛才琳兒回話的時候，曾經瞧過自己一眼，姚依菡卻無法從這短暫的一瞥中理解琳兒的心理。
    不過好在事情還是向著某些人希望的方向發展起來，這樣對於琳兒興許是件好事兒。
    婆子們搜了一圈兒，沒有收獲，一個年紀最大的婆子眨著烏溜眼向大太太回稟道：“大太太，如今隻剩下上房沒有搜了。”
    大太太沉吟了一會兒，最後緩緩地吩咐道：“沒什麼不能查的，去問問郎中少爺的情況，手腳都輕著點兒，別磕了碰了什麼東西，吵著少爺了。”
    幾個婆子就在等大太太這句話，擼起袖子直奔上房。綠榕見這些眼高於頂的婆子‘熱心’過了頭，趕緊回屋瞧著。可前腳剛跨進門檻，一個婆子就在架子上找到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