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美人如玉  19苦中作樂肆意行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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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納罕,他繼續說道,“你我曾約法三章,可你總是忘記。”
    他說的真嚴肅,嚴肅得讓我有些驚訝。
    他,這是生氣了?
    “對不起。”我訥訥道。他俯望著我,緊繃的唇角揚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麼,明天,繼續學琴吧。”
    “哦。”我吐吐舌,莫名覺得好笑。
    於是,生活再度略有了起伏,也漸漸變成了一種新的習慣,令人可怕的習慣。因為我不知道哪一天,這種習以為常會再次被打破。而一旦打破,茫然不知所措時,我隻是多了一份回憶。
    莫桑,我,將來會如何,沒有人能告訴我。
    一日,顧景年提議上山。平香把我裹得活脫脫一隻熊。顧景年難得哈哈大笑。不過,好看的臉,不合時宜的笑,是容易讓人產生扁人衝動的。
    我在心底告誡自己,沒關係,沒關係,然後,腳就踢了出去。顧景年眼明手快,往後一蹦,躲過我的高抬貴腳,還是眉開眼笑。
    平香忍著笑,佯怒道,“你再笑話小姐,我可就不客氣了!“
    “你想怎麼樣?”顧景年挑眉,滿臉難以遏製的笑意。
    “我……”平香沉吟著。我也好奇她會如何對我義膽忠肝,結果真不如不聽,她跟著顧景年咯咯笑了起來。
    笑,笑,笑,有什麼好笑!我撇過頭,雄糾糾氣昂昂地生起氣來,“不去了!”
    “哎,”顧景年繞到我神情,強行壓下笑,故作一本正經,“小人錯了,還請小姐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一般計較。”
    平香笑得更放肆了。
    上山,坐在磐石上,他讓我閉上眼睛傾聽。我淺笑,依他所言。雖然大自然的聲音,在我失明時不知聽了多少遍。隻是以前是一個人孤零零地縮在黑暗的牆角,讓自己覺得自己是有所依靠的。
    流水般的琴聲響起,跳躍,飛舞,如一個精靈。
    笑容不自覺地爬上我的嘴角。
    曲畢,他邀功似地說,“可以教我習武了吧?”
    “好啊,”我大大方方地說道,指著附近的一棵大樹,“爬上去。”
    “我?”顧景年指著自己的鼻子問。我推波助瀾,他的指頭直接戳上他挺拔的鼻子。
    “廢話,難不成是我?”
    他舍了琴,開始小心攀爬,動作滯緩,但總算是上去了。他還沒喘口氣,我就說“下來”。他不明所以,看了看地勢,衡量一番才跳下。
    “再上去。”
    如此幾次,他有點不情願了。
    “你不會是故意把我當猴子耍以報早上笑話之仇吧?”
    我抿著唇笑,招呼兩個上山采物的婦女。
    因我極少上山,故而她們未認出我來。但莫家人一向熱情,隻見她們愉快地笑道,“需要幫忙嗎。”
    “能幫我采個果子嗎?”
    “當然,”一個婦女說著就解下筐,擱在地上,三兩下便爬上樹,又笑問道,“姑娘要幾個?”
    我笑道,“一兩個便可。”
    於是她撿著采了兩個果子,又順溜地跳下,粗略擦了擦遞給我。顧景年訝然。我衝著他搖了搖手中的野果,得意洋洋。
    他笑,風吹起他的長發,在我眼前飄渺。
    他開始老實攀樹,不再顧忌衣物的刮損。
    一下午下來,平香接了一大堆的野果。顧景年撣了撣身上的塵,我掩鼻,他瞧見了,更加用力地撣衣服。
    細細的灰塵在浮光中浮動,合上門的瞬間,我笑了。
    紫蘇來瞧我,和她說笑,莫名其妙地生澀,好似我倆之間隔了千層山萬重水。莫行也偶爾來,他說他最近在和莫凱學習處理寨中的事務。我雖滿意於他現在的表現,但念著先前他幾番負我,便故意擺了臉色給他看。
    要知道,莫桑許他出寨,不僅僅是給我尋醫問藥這麼簡單——那是一次絕好的機會,可以讓莫家族人對他改觀,更可能是他人生的轉折點。可是他,因為小小,就那麼意氣用事地獨自趕了回來。
    “我那壺酒呢?”他挑眉道。我鄙夷地睨了他一眼,招呼著平香取了酒來給他。
    他抱了酒,掂了掂,湊近道,“你是不是偷喝了?”
    顧景年在院裏練習弓箭,聽見這句話,一箭射偏了,直跌進草叢裏。莫行瞧見了,哈哈笑道,“你這徒弟一般般嘛。”
    我幹笑著,把話全憋爛在肚裏——讓他笑話吧,至少酒的事混過去了。
    我們開始頻繁地往山上跑。習慣了山上的風,我總算不用再當熊了。山人也變得愈加坦然,不用再輕聲細語——我漸漸能承受一些高聲闊語。
    “顧景年,”我招手。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我身邊。沒習武的時候,他就喜歡扮文雅,就像小家碧玉,半米的路途也可以磨蹭到天荒地老。
    “我剛才譜了段曲子,你聽聽看。”
    “好啊,”他坐下。
    我調度幾下,想著剛才的感覺彈奏。
    有飛鳥落在枝頭,嘰嘰喳喳。我轉了調,配合著鳥的清唱。沒想到那鳥兒很不老實,撲棱著跑了。我蹙眉,顧景年嘿嘿笑。
    “境界,這就是我這師父和你這徒弟的區別。”
    我抬手打他。這小子,我才從莫行手裏救了他一回,他就這麼快忘本了?
    顧景年誇張地大叫,“殺人滅口啦。”
    有人。
    我回頭,一個銀發碧眼的男子站在不遠處。他微微笑,隱入山林裏。
    “你認識?”
    我默默看著,心裏隱約猜得幾分,但隻是搖頭。
    “那就是客人啦?”顧景年歎氣,“居然讓客人看到這一幕,傳出去真是有損我威名。”
    我橫眉冷眼,“你說什麼?”
    顧景年抬頭,眯著眼看太陽,懶懶地笑道,“今天陽光真好。”
    我望著他俊美的側臉,不知不覺跟著笑了。2011-5-1
    人說,苦海無涯苦作舟。而我和他彼此相授的都是有限的。於是,我轉向書籍——武功秘籍,兵書,凡是他不懂,我不會的,通通搜羅過來。
    平香戲說我要開書店,忙的不亦樂乎。
    我打發顧景年把先前所學的溫習鞏固一遍。他聽聞平香的戲語,猜的幾分,但很識相的不說破。
    這也是人的一種境界。知道與不知道,說與不說,是不一樣的結果。
    “小姐,這個傳說很厲害,據說是練此功者,必天下蓋世呢,”平香遞來,我看了眼書名。
    葵花寶典?我狐疑,很厲害?
    平香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
    “鎖起來,”我直接否決,能自保就好,練什麼天下第一。他要是天下第一了,我家莫桑不就玩完了?我才不要這種事情發生。
    揉了揉眼,看向窗外。
    許久沒見莫桑了。
    外出時是見了些張燈結彩的景,可是,至今為止也未見人來。小小的事據說是自殺了結,其他一些細枝末節,我又不好多問——問了吧,是白給人家添堵,不問吧,也就是現在的結果——把自己給堵著了。
    想著這些,我不禁輕歎了幾聲。平香聽見了,小臉瞬間憂愁鬱結。我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笑道,“瞧你,給我添晦氣了不是?”
    平香忙彎了眉眼,趴在書堆上撿著。
    我輕輕笑,道,“把書收拾一下。”
    “嗯?”平香不解。
    “有人來了,”我笑道。
    她馬上反應過來,橫掃群書,迅速堆疊整齊,衝我一笑,去迎門。
    來的是滿姨和幾個陌生丫頭。小丫頭們放了東西,磕了頭,退到一旁。滿姨伏地要行禮,我忙差平香扶起。
    滿姨滿麵含笑卻是笑容勉強。她說,“今晚少爺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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