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美人如玉 17風平浪靜暗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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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姨帶了些香米粥來探我。我本以為莫桑會托她傳些話,沒想到滿姨隻字未提到他。
自打上次撞見他和筱月的秘密,鬧得不歡而散,按理也該有些動靜了。且不說那阿普蘭之事,莫桑也該給筱月一個名分——不管他是不是喜歡筱月,筱月好歹也算是我半個姐妹。
閑聊了幾句,不覺時間過的飛快,已是天近昏黃斷腸時。滿姨笑辭了去,我猶豫了一會兒,終沒問出口,隻是含笑目送她。滿姨推搡不過,也便遂了我的意。看著她遠去,正決計回屋,隱隱覺得圍牆外幾個人影恍惚。
我猛地頓住,心裏覺得有些不對勁,便要走去看個究竟。小小攔了我笑道,“還是回吧,莫要著了涼。”
那笑有些不自然,像極了筱月初見阿普蘭時的憂心忡忡。這樣一想,我不禁想起滿姨麵對我的堅持時臉上的不安。
“招他進來。”我說道。小小麵露難色,我冷笑一聲,又是這種表情,我以為寨中太平,原來真隻是我一廂情願。我作勢要去,小小忙擋住我的去路,沒敢瞧我的眼睛。
愈是遮掩,便說明事情愈是蹊蹺。
我低聲斥道,“讓開。”
平香趕至我麵前,不急不慢地鞠了躬,便出了庭院去叫人。
居高臨下地俯望這那幾人,他們隻道是聽命行事,一切概不知曉。如此敷衍了事,我更加確信寨裏出了事,便徑自穿了鞋往外去。豈料那幾人硬生生擋住,不肯讓我離去。
“放肆!”我斥道。
他們低垂了頭,抱拳跪下,齊齊說道,“請小姐不要為難屬下。”
我冷冷看著他們,風吹得生冷。那幾人跪立著,在寒風中紋絲不動。我突然覺得可笑,不禁哧聲笑起來。
再一次,莫巧,你還能忍受幾次?還是,慢慢地將不聞不問養成一種習慣,就那樣碌碌無為地活下去?
眾人聽見我的笑聲,盡皆不安,小小更是跪了下來。
顧景年趕了來,不用猜也知道誰請的他。
他眉頭微蹙,眼裏的神色複雜得難以言喻。我掃向平香,她低了頭,避開我的目光。
她很聰明,也很鎮定,卻太自作主張——以為找來顧景年便萬事大吉了嗎?
“知道了,小姐又要如何呢?”
“知道了,你又能怎樣?”莫桑那時也對我說過,因為這句話太過真實、太過尖銳,我氣得打了他,也因此惹了一段風波,失了筱月。如今呢,麵對顧景年的質問,我又該如何?
然而,當我的思想還在糾結於我的下一步行動時,我的身體明顯反應更快,直接抬手扇了過去。但我忘了,站在我麵前的是顧景年,不是處處關心我、愛護我的莫桑。不知是他早有預料,還是反應迅速,他穩穩地擒住我的手腕,眉宇之間的褶皺更深了。
“小姐如果要像以往那樣活著,理當先照顧好自己才是。否則,小姐隻是在添亂。”
眾人驚訝地無聲觀望著,連平香也皺起了眉。
“話已至此,小姐若認為我舉止有誤,還是要打,那便打吧。”他鬆了手,目光直探進我的眼底。那樣沉,那樣冷,吐出的字句真真切切,卻也如一把利刃插在我的心頭。
最傷人的話,永遠是不加掩飾的實話。但那種直白往往會帶來兩種極端,一是一勞永逸,解決問題徹底而迅速,二是徒增麻煩,將事情複雜。
顧景年,我隻能說,你贏了,但是,我很生氣,非常非常的生氣——你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一邊尊敬地稱我為小姐,一邊說那些無禮的話呢?所以,在手腕獲釋的瞬間,我便扇了他一巴掌,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在場的人又驚嚇了一番。
他未做多大反應,依舊看著我,眼底分明有絲笑意,幾分譏誚,幾分欣慰。
他懂,但他本該懂。
我折身往回,平香跟在身後。我屏了他人,獨留下平香。她跪坐著,安靜得一如以往。
“這次我不多追究,但你要記得一句話,永遠不要揣測主子的意圖,更不要為主子做決定。”
“是。”她淡定自如。
待她退下,我苦澀一笑。那時若不是她尋了顧景年來,我也不知該如何給自己搭台階下。若是強衝了去,會為難了底下做事的,若是不去,又自己嘔一肚子氣,指不定生出些什麼事來。顧景年說的話,她也完全知道說,但她懂得掩藏自己的光芒,懂得誰說這番話會更有分量——我對顧景年心有愧欠,自然會聽他幾句。而我又非無理取鬧之人,若是在理,沒有理由不聽、不取。
一夜作罷,我照例撫琴,服侍我的隻見平香。由於昨日鬧的不愉快,我也懶得多問——也許她是覺得無顏見我吧。在我屋裏做事,一麵聽的是莫桑的話,一麵受的是我的氣,想想確實也為難她了。晚些見著她,給她個好吧。
一曲未完,紫蘇不出預料的來了。我默默地喝粥服藥,紫蘇則默默地坐著。待我淨了手,她才徐徐說道,“我說了,你萬不可動氣。”
“近段時間你和莫桑鬧得僵全因阿普蘭多事。莫桑叫人看著,一是留意你的近況,二是攔阿普蘭……”
我隻是聽,不答話不質問。她躊躇了片刻,狠下決心接道,“寨裏有流言,是有關你和莫桑的。”
我微吃了一驚,她指的,是……不對,莫桑應該下令禁止那晚之事外泄才對。更何況上次我去尋他,也未見寨中各人有異常之處啊?
紫蘇繼續說著,我才知道這幾日風平浪靜之下竟然發生了不少事。
那晚接風宴上多是莫家族親,傳出兄妹亂倫之言的利弊自然不用多說,莫桑也特地暗指了言多必失。但據查訪,阿普蘭荒謬之言還是有外泄。本是壓住了,不想前日清洗魚塘,出了詭異之事,七座之中,有三座出了中毒事件,死了幾人。於是謠傳又起,說是亂綱常亂,神明怒。
“魚塘,是有人下毒嗎?”我沉聲問道。
紫蘇搖搖頭,“行先生查了,受害者是有中毒跡象,但在出事魚塘裏卻找不出下毒的痕跡。而且那幾口出事魚塘分布不均,若是下毒,那下毒者的行為也太過奇怪了。”
“莫桑為穩眾人之心,對外宣稱是中毒。可是,”她頓了頓,雙眉鎖起,我不禁也蹙了眉,聽她一說,不由怔忪。神廟前居然再現神像,而且是滿麵慍色。
當初為救小小,我出了這個拙計,本就是依仗族人對神明的信仰,幸得莫桑睜一眼閉一隻眼才成了事。如今神像又起,族人該對我和莫桑如何生疑?
“我暗地裏刨了看,也是埋了黃豆灌水而成。上次之事,為防萬一,除了素玫刻了神像,我和她一起去埋,並未讓其他人知曉。”紫蘇分析道。
我細細思忖,問道,“那神像,現在何處?”
紫蘇正要說,平香慌裏慌張地跑來。我未曾見她如此失色,心裏不由咯噔一下,隱隱不安。
“小小……出事了……”她的聲音發顫,有了幾分哽咽
。身子一僵,險些支撐不住,紫蘇慌忙扶住我。
“你,你是說……”
“小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