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美人如玉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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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峻嶺,寒風淒淒。一隻蒼鷹立在枝頭,如王者一般俯瞰著群世。雙眸猛地一緊,身體已如箭離弦,俯衝直下,穿過蔥蔥鬱鬱的樹木。豐厚的羽翼滑翔著,在清晨的陽光下熠熠奪目。隻聽風聲淒楚,隱隱地揚起一陣美麗的樂曲來。
是琴聲。輕輕地,柔柔地,似女子的無限柔情。
叢林裏,雲深處,一座座房屋矗立著,青山碧水,花開似錦,一大片一大片的櫻花綻放著,在清風裏嫋嫋生姿。
人影窸窣,因為時辰尚早,起來的多是起來操持家務的婦女及站崗守衛的男人。寨子很大,儼然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桃花園境。
琴聲依舊,人們似乎習以為常,並沒有太大的探究。
“小姐的琴彈得越來越好了。”一人笑道。
“那用你說?”另一人毫無惡意地取笑道。
大夥兒嘿嘿笑著,各自忙著手裏的活兒。
日頭漸高,橘黃中帶著一抹鮮紅,顯得分外柔美。漸漸地,有童叟遊戲,在陽光下相映成趣。
在寨子的南側,獨坐落著一座帷幄,靠著山,環抱著一彎湖水,看去有些孤單。
有人端了水,赤腳踩著微微泛涼的地板,腳步輕而快。她劃開門,抬眼輕輕一笑。彈琴的女子一襲白衣,烏黑雋秀的長發散著,直垂到席上,肌膚白皙,麵容清秀,似是大家閨秀的文靜模樣,但那一對眉不似其他女孩那般彎彎柳葉,反倒有些男子的英氣。她似乎沉浸在樂聲裏,沒有抬頭,但那粉色的雙唇已然彎起一個似有似無的弧度。
前來的婢女輕輕提起爐蓋,動作嫻熟地往香爐裏添了一塊檀香。
嫋嫋青煙冉冉升起,擴散,溢滿整間臥室。
“小姐,什麼時候也教教筱月呀?”女孩遞了毛巾,彎唇笑道。她說的很輕,聲音混在琴聲裏,顯得微不足道。但撫琴的女子還是聽見了,收了手,嫣然一笑。
“問題是你什麼時候才肯老實學——”她正說著,陡然捕捉到篤篤的腳步聲,尖銳刺耳。
木屐撞擊著木板發崩出的吵雜放肆地鑽入耳中。她不禁蹙起眉,筱月詫異著,直到人聲近了,才領悟過來。
門劃開。力氣不大,但和先前筱月的行徑比起來,可有些放肆了。
陌生的丫頭喘著氣,雙頰泛紅。筱月急急站起,踱步到跟前,壓低聲音斥道。
“混賬家夥,大小姐的帷幄不許喧鬧,你竟然還穿著鞋跑?”
小丫頭猛然想起這裏的規矩,一時間嚇得唯唯諾諾,“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還敢狡辯了不成?”
“罷了,”白衣女子起身,輕聲道,“再犯便逐到膳房去。”說罷自己就轉身拉起卷簾,帶著微微寒意的陽光爭先恐後地湧了進來,灑在她的臉上。
“是,”筱月恭敬道,轉身又犀利起來,“什麼事大驚小怪?”
小丫頭定了定心神,支吾道,“寨主回來了……”
“少爺?”她瞬間換了一副臉麵,又是驚又是喜,“小姐!”
窗台的人皺了眉笑,筱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一高興,自己反倒犯了規矩。
女子垂下眼眸,筱月的心思她明了,也唯獨關乎她哥的事能引得她亂了心緒。
“快些準備更衣吧。”
“哎!”筱月歡快地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