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母少年還貸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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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飾華麗的西餐廳裏,盡是來自有錢人家的公子小姐。思危欣賞著他鄰座上的小姐的衣服,看見那上麵花紋繁複,是件別致的洋裝。
“噫,你就不能專心等菜上來嗎?”思危的麵前坐著的夢瑩對他小聲道。她隻是示意思危不要再看別的女人了。她倒是希望思危的眼光聚集在她那件黑蕾絲邊的長裙上,胸前掛著一串雪白的珍珠,她引以為豪地說過這是她叔叔從英國帶回來送給她的,但是配在她身上的東西太過成熟,跟思危印象中的她的形象不太一樣,所以有點不大敢看她。夢瑩才十八歲,今天就抹了粉又擦了口紅,腮幫也是紅紅的,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但是思危卻莫名覺得她在學校的清純模樣更好看一些。“以前沒來過吧?我今天點的菜,都是我覺得最好吃的幾道,你一定要好好期待!”
夢瑩說著思危不感興趣的話題,他的目光依舊在餐廳其他角落遊移著,但是又沒有確切的目標,他不再看那個小姐美麗的衣服,其他東西,像牆上裝飾的歐洲燈飾,是都不是他的世界所能觸及的。夢瑩說的話,他就隻是回應著“嗯”。
夢瑩以為思危隻是不適應這樣高貴的地方,所以有著羞澀,就主動地說著話,“我記得這裏以前是有小提琴演奏的,怎麼沒有了?”夢瑩端莊地坐著,抿著唇,斜著眼睛看了看四周,“有了有了!思危,有小提琴手要開始拉琴了。”夢瑩伸出戴著薄絲手套的手,思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有個穿著禮服的男子提著小提琴站到空餘的地方,那裏擺了幾壇花,就是專為了演奏而擺設的。
思危似乎有了興趣,他開始聽那男子拉琴,他雖然不懂,也很少聽,但這是可以逃避夢瑩的一個契機。他其實很不願意聽她恬躁地說著沒用的話題。不知是不是音樂太令人入神,還是思危真的全神貫注,一曲終了,思危鼓掌起來。這才知道鼓掌的就他一個人,有的人投來奇怪的目光,夢瑩則是笑話他:“你鼓什麼掌,他拉得又不好!”思危低著頭不說話,他是沒聽過,所以這麼激動。思危眼神瞥到別出去了,想到夢瑩隻是在找話題罷。思危當然早就放下手不鼓掌了,以為沒有人再看他,他這樣的土包子在這裏鬧洋相,也還是會怕丟臉的。他一直低著頭,以為能安心點,卻聽見身邊走近一人說道:“怎麼還鼓起掌來了。”思危順著這個人的聲音抬頭望去,臉不禁發燙起來。
這個人竟然是他上了學校以後就一直仰慕的那個學長,但是他們並不認識。
算起來已經一年了,思危特別關注這個學長,總是很多次在圖書館看見他,故意坐到了他的附近,偷聽他給同行的女同學講題目,或者討論起論文題目,思危最喜歡他的,就是他在每借過一本書之後就會在裏麵夾入他的讀後感,用好看的行楷在一張紙上寫下每一個字,看上去非常幹淨舒服。
思危有一次剛好要借他歸還的書時,就發現學長在裏麵放的讀後感,這上麵的點睛論述也幫助別人閱讀,那次剛好讓思危讀懂了那本書,思危也開始寫讀後感夾進去,但是他寫的不好,又怕浪費紙,所以總是寫寫一點點,還是寫的雙麵,字體不怎麼好看,他還有意追隨學長的思想中心。於是思危就無聲無息地記住這個人了。
此後思危又發現了幾次他夾入紙條,就像跟蹤狂一樣,思危專借他看過的書,跟著他一樣寫讀後感。隻是學長不留下他的名字,偶爾在圖書館登記簿上簽名,字跡潦草,十分好看,這也是思危偷偷跟著才看見的,隻是都記住了那造型,還是認不出字。思危也沒能問到他的名字,那張臉卻印在腦海裏了。
最近一個月學長不怎麼來圖書館了,也許是連學校都沒有來了。沒想到在這裏碰上,那句諷刺般的話讓思危更覺得無地自容。不過他知道這個人說話的口氣就是這般,率直,坦誠,盡管尖刻,讓人反省更深刻,這也是不敢隨便說話的思危所景仰的。
“肖祖生?你怎麼也在呀,好巧。”夢瑩衝著來人叫了一聲。他們是認識的嗎?思危立刻意識到這是學長的名字,夢瑩叫出的那三個字回蕩在他腦海裏,思索著該是哪三個字,潦草的簽名忽然有了意義,那個優秀的前輩也忽然更加靠近。
肖祖生。思危偷偷笑了一下。
夢瑩埋怨著思危:“你真是不懂小提琴,肖祖生拉得可好了!”思危才回神,卻說不出話。肖祖生也會拉小提琴麼?他想起了才華橫溢這個詞,也是祖生在他的讀後感裏教會他的。祖生朝夢瑩笑道:“我來請我的小提琴老師吃飯。正好,我來展示下我的琴技吧。”祖生背後站著的金發碧眼的英俊男人,正是他的小提琴老師。
思危突然明白,肖祖生也是個大少爺,並不是他這樣的普通人。難怪他這麼有才華,可是卻同自己隔了一道牆一般,在另一個世界了。之前的景仰忽然有些不切實際,肖祖生會和他這樣的窮學生相處嗎?不要說是討論問題或者一起讀書了,思危其實很在乎身份,覺得有錢學生就不該同窮人太親近了,沒有什麼理由,非要解釋,大概就是讀書精神抵不過物質上的不平衡,但是思危解釋不出。而且學校裏玩在一起的同學,不也都是這樣嗎。
“這是赫伯特先生。這是陸小姐。”祖生給夢瑩和他的老師互相做了介紹,然後才問:“這又是哪位?”這是在指思危了,夢瑩大方地笑道:“這是我男朋友,他太害羞了。”祖生再看了思危一眼,果然看見他臉上泛起了紅潮。思危知道祖生是在問他,不自覺就不好意思起來,剛才胡思亂想的東西也都不再想,反而說道:“我叫黎思危。黎明的黎,居安思危的思危。”他很是希望肖祖生記得他名字,不過祖生沒有回應,就走去了那放花壇的地方。但祖生背著他笑了一下,可以說他是為了這個人而拉琴的。
不一會兒,祖生開始演奏。激烈又飛揚的調子果然比剛才那慢悠悠小提琴手要吸引人得更多,也多了很多技巧性。思危再怎麼不懂,看到祖生享受其中的表情和飛快跳躍著的琴弦也全然明白,何況這是肖祖生,這個人對思危來說,好像什麼方麵都是優秀的。
不由他說,祖生拉完之後,一些客人都輕輕拍手起來。夢瑩趁機道:“你都看呆啦?”思危趕緊用力鼓掌,夢瑩又說:“你輕點,鼓掌都這麼沒個姿態,你以為是坐茶館嗎。”思危臉紅起來,夢瑩不知道他很崇拜祖生,他就怕自己被看破了。
“怎麼樣?”祖生回到了夢瑩這桌,要求服務生再加兩個座位,把他們點的東西都轉這邊來。於是祖生跟赫伯特坐了過來,這讓思危感到緊張。他不說話也不到處看了,沉默得好似跟木頭。
夢瑩道:“思危他不太懂小提琴,但是也覺得你拉得好。”“他不是應該覺得前個拉得更好嗎?鼓掌那麼大聲哪,我就是被那掌聲吸引過來的。”祖生一番解釋,讓思危馬上大喊道:“不是的!”木頭一樣的坐姿,配上他認真的表情,夢瑩笑了起來:“哎祖生,他給你鼓掌比先前用力啊,隻是鼓掌的人太多,你沒有聽到吧。”祖生也輕哼一聲,跟夢瑩討論起赫伯特來,夢瑩這才開始對這個洋人有了興趣,原來是從英國來洋的小提琴家,是中英混血。祖生喜歡小提琴,聽說他之後就聘請他來教自己,其實兩人相差不大。學了兩年,祖生的技藝就非常精湛了,思危對他的敬仰又更深了。
西餐上來,大家邊吃邊說,隻有思危吃得很慢,幾乎不動。夢瑩向他介紹起西餐來,祖生就道:“他絕對是頭一次來吧,吃不慣牛排嗎?”思危怎麼好說他是不好意思,夢瑩答道:“大概是啦。”祖生又多問了一句:“他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一問道自己,思危又立刻說道:“我是二年級三班的!”其他三人都有些好笑地看著他,覺得他木訥得很,說話起來又緊張又大聲的,一點都不自在。“他是第一次跟我約會,所以有點緊張吧。”夢瑩解圍。
祖生好似打量了思危幾眼,“交往多久了?”
“才一個月呢,是你沒來學校的時間裏我認識他的。”
思危跟夢瑩的相遇,是他在圖書館不小心撞倒她的。夢瑩抱著的書差點落掉了,思危連忙跟她道歉,但是她的手撞到了書架,劃破了皮,思危愧疚萬分。她借好了書後,他就送她去學校的醫務室了。沒有大礙,但是思危怕他惹一個大小姐生氣,所以特別擔心特別體貼,誰知道夢瑩對他一見鍾情,過了幾天就來表白了。他甚至不記得她的樣貌,可她送情書送到了教室門口,同學們一起哄,他就不好意思地答應了。
“說起來都是祖生的功勞,我是去幫你借書呢。不然也不會在圖書館遇見思危了。”祖生噗地笑了:“是這樣的啊。”夢瑩還覺得十分浪漫,又說:“我之前還很很不服氣。你跟哥哥打賭打贏了,就要我幫忙借書,你們怎麼把我當成賭注啦。不過遇到了思危,我就不怪你們了。”
“不是很好麼,他成績不錯吧,一看就知道,是我的理想夥伴型的。”祖生在她耳邊說了這麼一句。
思危一旁聽著,後來就聽不清了,但是好像想起了一點什麼,夢瑩似乎就是常跟祖生在圖書館討論的女孩,他對她的臉有一點點印象,因為她最近剪了短發才有些不記得。但她應該不隻一次在圖書館遇見他了,夢瑩不會一點都沒注意到吧,也沒有提過她曾經見過思危幾次,思危沒有多想。至少他不想讓這個大小姐失望,所以答應跟她交往,這段時間他不作任何期待,隻要夢瑩不怪他哪裏不對就萬事大吉了,況且夢瑩待他很好,經常借書給他看。
“有空再去我家玩吧,你不知道哥哥最近脾氣真是好壞,你來跟他說說話呀,我們一起去看電影,我再把思危拉上。”夢瑩充滿了期待,她的提議讓思危有些開心。吃過了飯,就分道揚鑣了,夢瑩要思危送她到家,兩人慢慢走回去。
思危問她:“你上次幫肖祖生學長借的什麼書?”夢瑩想了想:“我記不清了耶,當時你不是也在嗎?”“我就問問……”思危聲音變小。“你想看那些書呀?我回去想想,再告訴你,不過祖生好像還沒有還呢。幹嘛非看他的,前天我給你的那本你讀了嗎?”“讀了的。”夢瑩看不出什麼端倪,也不知道思危對祖生懷有仰慕,他不過是想看看祖生借那麼多書,寫的讀後感而已。
偷偷認識祖生以來,思危的文筆都慢慢在提升。他很節約紙張,他寫讀後感的紙明顯不如祖生的大氣幹淨,紙質也很快變黃了。可是他把兩人寫的都夾在一起,莫名的覺得滿足。“那,思危,拜拜。”到了那棟花園別墅前,夢瑩自己進去了,夢瑩的父親是個老司令,非常有錢,想到夢瑩過得這麼富足,怎麼會喜歡自己的呢。
思危不習慣地說:“拜……拜。”馬上又添了一句:“再見。”
***
夢瑩不久以後來約思危去看電影。這一般是有錢人享受的東西,思危不怎麼想去,畢竟夢瑩常為他花錢。但看她一臉期待,思危還是同意了。沒有想到祖生也去了,讓他想起之前夢瑩請他吃西餐時曾經說過要再一起出去的,原來就是今天。
“我哥哥本來也要來的,忽然又有事不來了。說起來你還沒見過我家人呢,我媽前些年走了,你知道的,我爸常年都不在這兒,就我跟我哥哥在家。”思危回應道:“沒關係的,以後還會機會。”
同夢瑩坐進了黑漆漆的影院裏,祖生在外買了票後也坐了進去,剛好就坐在思危的身邊。看的是外國的文藝片,夢瑩看得津津有味,於是後來看得感動起來,就掏出手絹擦眼淚。祖生聽到她的聲音,說道:“這電影隻是現實了點,沒有這麼誇張。”思危似乎也看出了些感受,隨便說了幾句,祖生跟他討論起來,你一句我一句,一直說到了電影結束。
三人出了影院,思維看清楚祖生的臉龐,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思危很為剛才討論了許多話而欣喜。夢瑩挽住思危的手,眼角還有些紅紅的。“我有些渴了,我們去喝下午茶吧。”夢瑩倒是很會享受,思危搖搖頭,“我得回家了。”父母還等著他回去吃飯,思危家教挺嚴,他也不想太讓父母擔心,上次出去吃飯,是因為他撒謊說學校有活動。
夢瑩不舒服地說道:“你和祖生倒是話多啦,剛才說夠了,現在又不陪我了。”祖生接了她的話:“我們說的都是有建設性的話題,你看這電影,看得明白嗎,就知道哭罷了,你就是個什麼都不知道大小姐嗎?”夢瑩不服氣地回他:“你又看得懂什麼呀。”思危勸她別生氣了,說祖生很有才華。夢瑩知道思危也是站在祖生那邊的了,氣得沒話說,先自己回去了。思危拿這個大小姐沒有辦法,就隨她去。
祖生問道:“你往哪走?”思危想了想,指了個方向。
“跟夢瑩在一起很累吧。”兩人一道走了一段路,祖生隨意地道,“她也真是怪,前段時間她爸爸回來,還說要給她訂婚了,現在又來跟你交往,按理說,她不會喜歡你這樣的,沒有家世,又沒有性格。父親也不可能同意。”
祖生說得直白,讓思危不知回什麼。“你們該不會有過什麼吧。”祖生能想到的理由隻有這個。他也並非喜歡打擊人,隻是長期以來他都愛直白明了地說話,有時候是很刻薄。“什麼?我們沒有。”思危皺著眉頭,“怎麼會這麼問……”
祖生聳聳肩:“大概隻是她圖新鮮了,她也是想要自由戀愛的人,現在女孩子就是都喜歡這個,可她這樣家世這麼好的,我看也不太可靠。說起來我看過你在校報上發表的文章,說得很不錯,就是仗還沒打過來,你就這麼有幹勁。你不知道學校裏大部分都是紈絝子弟麼,將來大多都是要出國的,不會跟你們窮學生一起去搞活動。學業才是更重要的,你喜歡學習麼?還是更喜歡喊口號?”祖生說得他沒時間反應,祖生說話向來都是這樣,他在一旁偷聽他批評同他一起學習的女同學就是這麼嚴厲的。
“也說句話吧,我想知道你這樣的人心裏是什麼感受,既然這麼積極,怎麼還一味地滿足大小姐的要求,跟她談戀愛?你是不是還在校報上說過要人人平等?其實你做到了沒呢,你在有錢人麵前的尊嚴呢?你要不要這麼兩麵派?”祖生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停頓了一下,“不過我可以不管你的內在,有時間歡迎你來同我討論問題,你成績似乎很好。我是三年一班的,就是最近不太去學校。”
思危聽得心裏不舒服,又很高興,忽然不知道該如何思考,可祖生的話並沒有錯,他記下了,他小聲地道:“謝謝你了。”
思危快步回家,在祖生的眼神裏,似乎看見他對自己的期待,他們能一起學習的吧。走著走著就笑起來。
***
自從知道祖生的班級以後,思危每天都會準備問題,故意路過他的教室看看他在不在,不在的話思危就自己去圖書館了。
夢瑩通常是要回家的,不然她父親要不高興,每天中午都讓人來接女兒。直到下午回家,他們都不在一起,送了夢瑩回家以後,思危又要去送晚報來賺錢,十點才能回家休息,他一般還要看會兒書,送報紙時也會看看書,同學們都不知道他其實挺辛苦。
過了很多天,祖生總算來了學校,在教室裏坐著,思危在門口等他出來。“肖……前輩。”祖生手裏也拿著書,回應道:“是你,黎思危?有事嗎?”思危還沒來得及說話,祖生好像猜到他的意思了。“有什麼問題,去圖書館說。我現在要去吃飯。你是在學校吃還是去館子吃?”
思危其實不吃午飯的,為了節約錢,他一天隻吃兩頓,早餐在家吃,晚餐吃塊餅。祖生並不知道。見思危木訥得不回答,祖生又好似猜到了他不吃飯,但又不清楚原因:“你該不會不吃飯吧,別這麼不要命。行了我請你。”祖生頭朝前搖了搖,思危卻不動身:“不,我不吃…”祖生隻好拉過他的手臂了。“夢瑩請你吃西餐你也肯了,不給我麵子嗎?不是覺得不好意思吧,吃飽了才有精力學習。”
“誒,不。”思維堅持著站在原地,祖生也站著不動,用思危聽不懂的語言說起來:“拒絕?不……你隻是怕欠了我人情,怕自己會依賴起物欲,你不怕施舍,但是你怕現實不允許我們身份之間的不平等變得理所當然。因為現實長期的不允許,導致你認為你是不能跟我相處的?但是,你所期待的,那個沒有富貴貧賤之分的世界,並不是精神世界可以建立起來的,你不是在校報上說過嗎?你應該慶幸我能請你,我們之間的隔閡變小了,平民與貴族也能交朋友,就像你同夢瑩交往,是因為你潛意識裏不想讓她失去麵子,覺得你們的交往,能打破世俗觀念。總之……”
“好了好了,我們去吃飯吧。”思危臉紅了,擺了擺手,怕祖生再分析下去。都不知道祖生是怎麼看出他的想法的,還能這樣大膽地說。他的內心暴露了出來,覺得有些尷尬,又有些興奮。跟他說話,再怎麼笨、不會表達的人也能被看透。難怪他就算說話不好聽,也讓人討厭不起來。那樣沒有阻隔的相處的滋味,讓思危莫名覺得安心。祖生笑起來,思危是第一個能夠安靜聽他叨了這麼多句的人,若是夢瑩被祖生這麼“教育”,早就大叫著喊停了。
他們去了學校外一家小飯館,要了兩碗麵,吃完以後,祖生還給他買了一碗綠豆沙,因為天氣熱,喝了這個特製的涼品會覺得十分解渴。思危還沒有喝完,祖生就說:“你不用考慮著還,你隻用跟我一起討論數學題,OK?”祖生也是怕被窮學生纏著說一定要還他錢或是人情的,他會非常不耐煩,思危隻是點點頭。
“要跟我討論什麼問題?夢瑩嗎?”到了圖書館,思危隨祖生坐下,這是祖生一直以來愛坐的位置,剛好是讀書區的中央,四周的學生因為祖生的話很大聲時不時會看他們這裏幾眼,以前思危還不注意到,現在坐到了祖生的身邊才知道。卻沒人怪什麼,因為來這裏念書的都是學校裏少部分的窮學生吧,一般不會站出來讓祖生停止討論的。
祖生開始讀書,思危拿出他寫的文章,讓祖生看看。祖生瞄了幾眼就知道他要寫什麼。“這次是綜合主題了?行,我看了看,你所期待的民主……現在還沒有那麼簡單,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太多了,不過現在的主要精力放在抗日上,還是很對的,我雖然是讚同的,但是這個學校以學業為重,你也發現了,大部分的學生都不會平白無故參加這種活動,最多隻是聽你這樣的人喊喊口號罷了。”
“我們還是來討論數學吧,臨近期中,我也可以幫你複習。以後大概我會幫我父親辦事,更加不怎麼來學校了,你第一次跟我一起學習,好好珍惜機會,懂?說白了,我也是為了父母幸福才幹這些事兒。”思危看他絮絮叨叨著,一邊竟然朝著窗外發呆,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了。祖生落寞的神情很快消失,兩人討論起數學題來了。
這之後兩人常常一起討論去圖書館問題,祖生也常常請客,說就當是給夢瑩一個人情。有時候是下午去,夢瑩也會一起去。一次夢瑩聽思危說起他以前的情況,就問:“哎?思危,你以前也常常來啊。”“我記得見過你,你大概,沒有注意到吧。”思危後來同祖生一起還書,記下了書名,偷偷又借去寫讀後感。跟祖生討論問題,令他的學習生活充實起來。祖生一開始對思危提了很多意見,但是祖生畢竟是欣賞為多,對思危的印象也不斷在改變,覺得他是個好學的人,也喜歡思考問題,喜歡看書。祖生漸漸感到有了夥伴。
最大的難處是每當祖生想傾訴自己對家庭的感受時,往往對思危說不出口來,憋在心中難以發泄時,祖生就把精力全部投入去學習或者工作。思危跟他一起學習的時候,就往往忘了不愉快。因為思危看他的時候,他看得出那憧憬,也看得出思危對學習的認真。
“剛才這題你會做了吧,三年級的題,你現在就會做了,不錯嘛。”祖生拍了拍思危的頭,他比思危高一點,坐下來的時候也是。他似乎常常做著這個動作,思危臉會紅,又開始做下一道。思危想,怎麼他不懂的,祖生都懂呢。他不知道的事情,祖生都知道,自己果然是才疏學淺。每每臉紅的時候,他會怕自己是不是會被認為是喜歡祖生,但到底是不是,他也不知道,就是十分享受這相處的過程。
還要努力隱瞞著他偷偷關注祖生一年的事實。
如果祖生知道了會怎樣呢?他想象不出,大概會對他有不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