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無歡一怔。
    “呐，你還欠我一條命，你說，要怎麼謝我？”盡言眨眼。
    “謝你……”無歡沒想到這個家夥來這麼一出兒，一時半會接不上話。
    “不如……以身相許得了……哎呦哎呦我瞎說的你別當真！”盡言話一出口就看到無歡捏在指尖的兩枚銀針，趕緊辯解。
    “哼。”無歡不去看他，直接躺了下去閉上眼睛。“我累了，要休息。王爺請回吧。謝禮的事，我會好好考慮的。”
    眼看著無歡就這麼下了逐客令……
    但是，能被逐走的那就不是方盡言了。
    邪邪一笑，直接和衣躺在無歡旁邊：“真巧啊，我也困了。不如就在你這裏蹭地方睡吧。”
    “你！”無歡沒料到這家夥竟然就這麼躺過來了，直接一翻身坐了起來，伸手就推他。“喂，你這像什麼啊？”
    “什麼像什麼啊。”盡言閉著眼睛。任他怎麼推都不起來。嘴巴裏還振振有詞。“你又不是女的，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你怕什麼啊。”
    無歡氣的臉都白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不講理的人！但是氣歸氣，不知道自己是力氣還沒恢複還是這家夥做了什麼手腳，奈何還就是推不動他。
    “好，你睡吧。”無歡賭氣一樣的口氣，又躺了下去，背對著盡言假寐。
    過了一會兒，聽到無歡呼吸漸漸平穩，盡言突然輕輕撐起身子，看著無歡的背影。
    “好頭疼啊。”盡言故作苦惱地搔搔頭，輕聲說。“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上你了。——怎麼辦呢？”
    說完這些話的盡言依舊輕輕躺了下去。他沒有看到，無歡突然睜開的雙眼。
    眼波流轉，卻看不出公子心事。
    這一晚，終究是相安無事。
    **
    接下來的幾天，盡言更是極盡不講理之能事，想方設法在無歡處蹭吃蹭喝外帶蹭地方睡覺。
    終於在五天後摔碎十五個杯子三隻香爐偷偷摸摸碰古琴然後挑斷N多次琴弦之後被無歡忍無可忍“踢”出去了。
    “喂！”盡言不服氣。“無歡你太不夠意思了！”
    “抱歉啊王爺，在下隻是想好好睡一覺。”無歡關上門，強憋著笑說。
    “哼。”盡言做了一個鬼臉，轉身大搖大擺地回去了。
    轉身的時候，嘴邊閃過一絲輕笑，但是很快就不見了。
    屋子裏。
    無歡閑坐琴旁，小心換上新的琴弦。
    “公子，你就這麼把王爺……踢出去了？”芷茗點上熏香，轉頭問。
    “怎麼，你還想再去買多少個香爐？”無歡換好琴弦，小指輕輕一勾，一串空靈的音符便逸散在空氣中。
    “不是啊……”芷茗走到他旁邊，聲音低了下來。“公子啊，或許你身世的事情，王爺能幫上忙啊……”
    聲音戛然而止。無歡的手懸在半空中。
    “芷茗，茶涼了。”無歡淡淡地說。
    “哦。”芷茗訕訕地拿了茶杯去換水。
    輕歎一口氣，無歡看向窗外。
    遠處的天總是一副很藍很純潔的樣子。
    ——他能幫上忙麼？
    ——能吧。
    ——但是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去麻煩他……
    僅僅是習慣了一個人處理一切事情，還是，怕他因為這件事卷進更大的麻煩裏？
    不禁怔住。
    無歡甚至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擔心他？
    笑。
    ——有空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左手輕輕攤開，一枚玉玨暴露在空氣中。上麵細細的雕刻著一種神奇兒古老的花紋，或者，是一種符咒吧……
    這是無歡從那個不知道身份的人身上搶到的。
    揉揉額頭。
    ——看起來，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