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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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房後過了一陣,瀾英才想起,方才應該要跟他們多接觸一陣,也好讓他們幫自己引見少林的戒嗔前輩。畢竟戒嗔是大了他有一輪的前輩,有人引薦怎麼樣都比自己貿然求見的好。
想起方才接觸到的戒塵,瀾英又對自己有些氣惱,他簡直是落荒而逃了!
像戒塵這樣的人,瀾英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理,既不像師兄那樣會直接對自己發火,或是雖然與你笑著卻也可能在背地裏算計什麼,更不像方才遇見的那個程千風那般傲慢聒噪。沒有表情的臉看不出情緒,就連眼神語氣中都無法發現任何東西。而戒塵又不是普通人,是個和尚!和尚,和尚該怎麼相處?該很正經的對待不是嗎?不該好像麵對紀和雲或是程千風那樣的態度。
算了,還是找程千風吧,戲弄他也比較有趣。再麵對這樣的戒塵,他可要急躁的發怒了。
考慮完了這些的瀾英自己對自己點了點頭,習慣性的摸向了腰間的玉佩,卻摸了個空。
該死的,方才他離座時感覺到了被什麼勾了一下,但是沒有在意,想來就是那該死的呆和尚的長棍將自己的玉佩帶了下來的!
瀾英再去大廳尋了一陣還是一無所獲,無奈之下隻好交代了小二幫忙留意一下後便回房休息了。
睡著前瀾英隻是在迷迷糊糊的想,會不會讓那呆和尚揀去了?看來還是得跟那個麵癱和尚接觸了!希望自己到時候能更有耐心……
武林大會不光是那些武林泰鬥們一年一度的聚會,更是後輩們比試武藝一展才學的地方。上場比武的不光是新一代的年輕人,更有早幾年便已經開始遊走於江湖希望一戰成名的各路俠客。偶有能力高強的後輩,甚至會引得一旁觀戰的前輩都願上場與之一試。
今天正是比武的第一天,戒塵一早就被程千風拉了過來觀戰。坐在戒塵身旁的程千風一直在對正在場上比武的人十分長舌的評頭論足。令得隔座的前輩,見多識廣的鐵扇公子莫昀都對程千風的多嘴程度歎為觀止。而另一桌的紫蝶宮的女弟子們不停的嘰嘰喳喳的笑鬧聲,更是讓鐵扇公子覺得自己選錯了座位!
“啊,快看盟主的三公子也來了!”那一桌紫蝶宮的女弟子在看見有著天下第一美男子名號的武林盟主三公子——李子喬後立刻開始了更為猛烈的嘰嘰喳喳。
程千風自然也聽見了,雖然他與李子喬認識多年,這種情況也見多了,可還是忍不住嘀嘀咕咕的對師兄戒塵說道:“現在這些姑娘的眼光真是不可理喻,怎麼盡是喜歡這種看起來沒多大力氣,臉也長得沒男子氣概的公子哥呢!”
戒塵自然是不會對程千風這種抱怨做出什麼評論的,倒是鐵扇公子搖搖扇子,一臉戲謔的回話了:
“這些涉世未深的二八佳人們自然是喜歡這樣看上去白淨漂亮的少爺公子,想我莫昀當年也是這般受姑娘喜愛。不過千風賢侄不必擔心,像賢侄這種類型的必然會更受那些更懂風情的女子喜歡。”
莫昀其實也才剛過而立之年,與盟主李維天關係甚好,一直住在雷雲山莊。一向樂於與後輩來往,與程千風也十分相熟,這麼隨便一句話就把程千風給戲弄了。
“莫小叔!你說什麼呢!”想到莫昀的言外之意,還未沾過葷腥的程千風立馬臊紅了臉。
“李三公子要上場了。”戒塵沉穩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談話,二人齊齊向比武台上看去。隻見李三公子已然擺好了架勢,顯然是要使用雷雲山莊李家聞名於世的雷雲劍法了。
隻見李子喬唰唰幾招便將台上之人給逼下了台,好不威風。李子喬因為乃是武林盟主之子,從小又長得機靈可愛,一直備受寵愛。李子喬武學方麵雖頗有天賦,可卻從未真的下過多少苦功,又因為是盟主李維天亡妻最後一個孩兒而一直被李維天保護得很好,沒遇過什麼風浪,便一直自以為了得。而現在把別人輕易給打下去了更是覺得自己聰明絕頂、功夫超然,哪裏需要像爹爹說的那般認真刻苦,像自己這樣還不是輕輕鬆鬆贏了!
“下一個是誰?”李子喬從未想過是不是別人對他的身份有忌憚,對他有手下留情,隻想著肯定是自己太厲害了!於是滿臉笑容,神情驕傲的讓人再上來挑戰。
程千風看見那李三小子這麼得意的樣子,隔座那紫蝶宮對李子喬這麼愛慕的眼光,又對師兄戒塵小聲說道:“師兄你看,這小子也太春風得意了吧,要不師兄你上去跟他練練?”
程千風總是忽略了戒塵是出家人這個事實,但他還是知道戒塵絕對不會理會這種事情的,況且本來他就是想自己上去小小的教訓一下這人們口中的現世潘安。“哈哈,要不我上!”
“不如就讓我來與三公子過過招吧。”輕巧帶笑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戒塵正要對準備起身了的程千風說什麼,就聽到了不久前才聽過的清亮的聲音。下意識看了過去,正是那一身白衣的柳瀾英。
他也是習武之人?
戒塵很少關注他人相貌,女子都從不留意,男子就更不必說了。倒並不是因為自己乃是出家之人,而是似乎從小就不在意,也沒什麼人值得關注。但是上次看見柳瀾英,確實有種驚為天人的感覺,就算是這台上的李三公子跟他相比也遜了一籌。
他覺得瀾英不應該會武,並不是真像程千風所言那樣,認為瀾英或是李子喬都是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公子哥。恰恰相反,現在再仔細看看正從人群中走向比武台上的柳瀾英,挺直的背脊,高挑修長的身形。雖不似自己或是程千風這般看起來高大強健,但從身形上看得出來他身上優美的恰到好處的肌肉比例令他那雖比一般男人細窄的身骨卻也能給人一種充滿力量的感覺。讓人若不仔細研究便誤以為他隻是個體態優美矯健的貴公子而已。
隻是這樣俊美的人,讓戒塵覺得他似乎不需要會武功,不需要強悍的與人過招,更不需要也不應該與人廝殺。也許也跟自己一樣出家,不再理會塵事就好了,瀾英就是給戒塵這樣一種奇妙的感覺。對一個隻匆匆見過一次麵的人有這種感覺,會給予這樣的關注程度、仔細研究,然後細細的在心中描述出自己對他的看法,讓戒塵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難以理解。
台上,瀾英已經站定在李子喬的麵前。
而他麵前的李子喬,還有台下的許多人都似乎愣了愣才開始有了響動。從那一桌從李家三公子一出現就處於興奮狀態的紫蝶宮的女弟子們現在的小聲談話就可以知道為什麼了:“啊,有沒有看見,這位公子比李三公子的長相還要好看……”
連鐵扇公子也搖了搖扇子,讚賞道:“真沒想到還有比當年天下第一美人之子,現今被譽為再世潘安的子喬還要俊美之人,真是應了那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隻是不知道這武功如何了,嗬嗬……”
瀾英自然是聽見了眾人的言談,也不在意,隻是微笑著對著對麵的李子喬拱了拱身,道:“三公子,在下柳瀾英,請賜教。”
“哼,開始吧!”李子喬當然也知道下麵的人在議論什麼了,不要說他們,就連他自己都有這樣的感覺。看著在對著他微笑的柳瀾英,李子喬隻覺得他傲慢無比,讓他更加不甘心被柳瀾英比下去!
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囂張的家夥!
“喲,看來子喬惱羞成怒了。”看著場上嚴正以待,招招狠曆的李子喬,又看向輕鬆應對隻守不攻的柳瀾英,莫昀又輕快的說道:“看來這個柳瀾英不簡單,子喬是應付不了的了。”
程千風也看明白了,即使不想承認,也不得不說柳瀾英厲害。
戒塵也自然清楚,李子喬雖招招果斷快速,看似馬上就要接觸到瀾英的身體了,但柳瀾英都在那之前避開了。到現在為止快要百招過去了,柳瀾英還一招未出,隻在輕巧的防守躲避。雖然李子喬武功並非十分高強,但也能算是高手了,能做到這樣的程度,即使一招未出也足見柳瀾英武功之高。
“三師弟,等那白衣青年看他現在一招未出,等他贏了,你就上去挑戰他,去逼他出招,讓我看他師出何處。”
大師兄?聽到大師兄對自己的傳音入密,戒塵轉過頭去就看見師兄站在角落暗處看著台上的柳瀾英。
大師兄一向個性急躁直爽,怎麼會這樣站在暗處看著台上,也不自己上台去與柳瀾英過招?戒塵雖然感到疑惑,但還是決定等他們的比試結束,自己就上場。
隻因為他自己也想與瀾英交手!
隻過了這一陣工夫,在台上的李子喬已經越來越急躁,一直無法攻擊到柳瀾英,讓他更加急切想下一招一定要讓他投降!
“太急躁了喲,三公子。”
李子喬隻聽見一個聲音在耳邊輕柔的說道,緊接著自己手中的劍就被打下了,他輸了!
“三公子,承讓。”柳瀾英仍舊是對他微笑著。
從早上開始,瀾英就一直坐在暗處的角落看著這一場場比武,越看越是無趣,沒有幾個人能讓他提起上場挑戰的興趣。終於,在周圍人的驚歎中,武林盟主李維天三子、李子喬上場了。
嗬嗬,再世潘安嗎?似乎還是自己長得比較好。
瀾英並沒有自我意識過剩,他很清楚,這李子喬的長相不如他。不過這李子喬畢竟是美人,即便是個男人,養眼還是不錯的。
當那美人贏了他挑戰的人後,瀾英又笑了,美人武功還不錯嘛。瀾英看著李子喬倨傲的笑著問誰來挑戰,他毫不猶豫的就決定上場挫了李子喬的銳氣,就是要看看他失敗的表情,嗬嗬……
“哼!柳瀾英,我們下次再比過!”李子喬一臉挫敗的退場了。
“好,一定奉陪。”瀾英對著李子喬勾唇無聲一笑。
當瀾英都轉身走下下場的一階階梯了,突然就感到身後有人使輕功縱身飛上比武台。
“柳公子,請賜教。”戒塵平穩的聲音在瀾英背後響起。
又是這和尚!可惡,看不見他已經要下場了嗎?麵對定定的看著自己的戒塵,瀾英也說不出拒絕了。
氣悶的走回原位,嘴角都要抽搐的瀾英對戒塵撇嘴道:“好,我們開始吧。”
而一對起招來,瀾英之前的氣悶就一掃而光了,立馬開始正視這場比試。同時也無法像上一場對李子喬那般隻守不攻。最開始瀾英還是看輕了戒塵的,仍用對付李子喬的方式對付戒塵,但馬上就發現戒塵棍法使得十分精妙。險險躲過的幾棍都讓瀾英聽到長棍掃過耳邊急速的破空之聲。他清楚知道,再這樣下去,斷沒有贏的可能!
立馬抽出腰間的裂空長劍,這裂空劍乃是七年前師父特為他尋得的。一般的長劍隻得3尺,而他的裂空長劍卻有四尺,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幾年前還隻比這把劍高不了多少的他就已經要把這把裂空長劍耍得得心應手了,何況是現在!而麵對戒塵的長棍,更是這裂空劍再合適不過。
又是幾十招過後,無論瀾英還是戒塵都沒得占到上風,不禁令二人皆有棋逢敵手,相見恨晚的感覺。
但是戒塵還要逼出瀾英的師出,雖不知大師兄意欲何為,但他自己也想知道,這柳瀾英究竟來自什麼地方?可是都過了這麼多招了,從他的劍招上完全看不出他師出何處。用的都是極為普通的招式,與其說是招式,倒不如說是隨機應變,根據自己的出招來直覺的應對。
現在他才覺得,自己之前所以為的,瀾英不適合這般與人過招的想法是錯的。這樣淩厲的出招,矯健迅速的身手才是真正的他。
戒塵靜靜的看著在與自己對招中漸漸露出笑意,顯然已經在享受這場比試的柳瀾英,仿佛正在強猛的出棍的人不是他自己。
突然想到,難道,能看出他門派的不是劍招?
瀾英很久沒有打得這麼暢快過了!這呆子,不錯嘛,他柳瀾英是對這呆和尚戒塵改觀了。能與自己這般旗鼓相當,就算是這樣沉默寡言的個性也令得瀾英想與之深交。
正當瀾英這麼想著的時候,戒塵突然狠狠一棍襲來,震得瀾英虎口一麻,幾乎握不住劍。再看戒塵,竟然已經長棍脫手了!他想幹什麼?在瀾英抵擋住長棍的力道的時候,戒塵已經來勢洶洶的襲來一拳。而習慣以直覺出招的瀾英想都沒想就使出了師父在十五年前自創的虛影手!
一出手瀾英就在心理想糟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已經用這招虛影手製住了戒塵的拳頭,將他的力量化解了!
“我輸了。”雖然輸了,但他不在乎輸贏,隻要有收獲便足矣。
混賬!這該死的呆和尚!他的目的就是要搞清楚自己師出何處!否則單是比武怎麼可能這樣對自己出招!
瀾英簡直對戒塵恨得牙癢癢的了!他對當初答應師父的不可與人爭強好勝雖然的確可以說是沒有完全做到,但這是性格所致,相信師父也是很了解的。可是隱藏招式這點卻是絕對有謹記在心,可今日卻叫這和尚逼得破功了!
“承讓!”簡直能稱得上是惡狠狠的語氣了。瀾英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轉身下台,想離開此處。
他在經過鐵扇公子身邊時,莫昀開口叫住了他:“柳少俠留步,看柳少俠年紀輕輕就有這般武學造詣,令我人稱通曉江湖事的鐵扇公子實在是汗顏,從未見過少俠這般精妙的手法,不知少俠師承何處?那招又叫什麼名字?”
畢竟是前輩,不好不予理會。瀾英順了順情緒,對莫昀拱手道:“這是家師閑來無事自創的招式,不足掛齒。至於家師名諱……”瀾英轉頭看向已經麵無表情走過來杵在自己身邊的呆和尚,挑眉道:“佛曰:‘不可說。’”
莫昀看這情形,知道怕是問不出什麼了,想著隱世的高人不在少數,不願透露姓名倒也正常,便釋然了。
瀾英看沉默的站在自己身邊的戒塵,即使自己這樣對他說話,他也毫無反應。用這樣的方式將自己的招式逼出來了,難道他不想說什麼嗎?另一方麵看見戒塵一直這麼一成不變的樣子,讓瀾英對自己的氣惱更是心煩。
可惡,什麼都不說,真想把他毒成真正的啞巴!
倒是瀾英看莫昀並未追問,對莫昀這般令人舒適的態度心生好感,心情又和緩了些,便道:“家師年末已然仙逝,縱然過去是何樣的人物,如今也不必提起了。”
“這……”莫昀可不擅長應對這種話題。
“逝者已矣,生者當如斯。”瀾英早就看開了,微笑著對莫昀說。
“嗬嗬,看來柳賢侄頗為豁達,我喜歡!”這麼一會,莫昀已經對瀾英改口叫賢侄了。
“莫小叔,真受不了你!”程千風適時的插話了,又看向柳瀾英道:“師兄的武功在少林甚至整個武林都是高手,你都能贏,沒想到你還挺厲害的!”
程千風想來喜歡與那些武功厲害的人來往,此時對瀾英已是改觀,對著瀾英又是爽朗一笑:“我之前對你的諸多失禮,還請不要在意!”
“嗬嗬,千風兄言重了。”瀾英沒想到這兩個人還挺有意思的,也起了結交之意。
“千風,千曉不是吵著要你帶她去光霧山遊玩嗎?不如明日你們兄妹就和瀾英一同去吧。”莫昀想到像瀾英這樣的翩翩佳公子,千曉定會喜歡,不如自己就為他們牽牽線吧。
“這倒是好主意!千曉肯定會開心,哈哈,柳兄弟不知你意下如何?”
“自然是好的!”瀾英也頗感新鮮,馬上答應了。
“師兄你也一起去吧。”
“嗯。”戒塵一直靜靜的站在瀾英身邊,大師兄早就離開了,也不知大師兄的用意是什麼。雖然想對瀾英道歉,可卻又不知說什麼,便一直沉默的聽著他們說話。
戒塵這簡單的一聲“嗯”,立馬讓瀾英才開始變得愉快的心情又糟糕了起來。這混賬和尚居然也要一起!
戒嗔一直看到瀾英與戒塵的比試結束,在他們比試的過程中,戒嗔一直盯著柳瀾英看。而他一反常態的沒有急躁的跳出來直接詢問柳瀾英,隻是因為這與他最不願提起的往事有關。
……像!不得不說這柳瀾英與自己妹妹真的長得十分神似。
甚至也像那個害死自己妹妹的魔頭!礱弗一直沒有以真麵目示人,但他卻在與礱弗的打鬥中見過一次。柳瀾英那似乎帶著西域血統的樣貌令戒嗔一看見就想到了那個魔頭,二十年前的魔教赤水教教主!
可他的武功,總有種熟悉的感覺,正是如同自己的義兄柳見。可是當年隨著大哥一同聞名於江湖的柳氏劍法,那柳瀾英卻似乎完全不會。若柳瀾英真跟大哥有關,那麼這個並沒有多難理解,畢竟三十年前大哥退隱江湖後就說過不會再使用柳氏劍法以及心法,即便是不將它再傳於他人也正常。
在一個人身上就讓戒嗔感到這麼多熟悉的東西,難不成……可是,即便這無限接近事實,戒嗔也拒絕相信!他不接受自己的親妹妹居然與那魔頭礱弗育有一子!
“師兄?你怎麼站在這裏沉思?嗬嗬,這可不像你的個性啊。既然感興趣,怎麼不也去比試一番?”戒戎在看見戒嗔一個人站在這裏沉思後,便走近戒嗔對他進行每日必有的調侃。
“哼,關你屁事!”戒嗔不想再繼續想下去了,他已經這樣不想事快二十年了,這樣才能輕鬆度日!
“嘖嘖……師兄別忘了你是出家之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