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在大街上了，應該是被人救了。”
    女孩愣了愣，似乎對這個答案有點感激，低著頭，有幾秒鍾沒說話，估計眼前還是黑的，一時半會緩不那麼過來。
    段若恒得以從側麵仔細地打量她的臉。
    這是個不怎麼漂亮的女孩，但是很白，又恬靜，長長的頭發就這麼垂下來，沒有多餘的染燙和修飾。這時候她正微閉著眼睛，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淡淡的眉梢和長睫毛被段若恒看得很清楚。
    她的脾氣一定很好。
    這不是胡猜，是經驗。人從十幾歲開始，容貌和性格就是掛鉤的，暴脾氣急性子的人可以漂亮，但絕沒有安恬的感覺，尤其是眉梢，大多是向上挑的，表情也常是不柔和的，帶著明顯的或怒或嗔或喜的情緒，這種淡淡的、向下壓的眉梢，和微微帶點癡的神情，是壞脾氣的人裝不出來的。
    “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這個問題就更怪了，段若恒實在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問，隻好順口答了一句：“隨便。”
    她點了點頭，很認真地指著自己：“我叫白寧。”頓了兩秒之後，又說，“我們是被關起來了吧，看樣子要關很久。”
    段若恒被她的“我們”二字震了一下，語氣不由自主地緩和了：“大概是。”
    “那你看過了嗎，咱們能不能跑出去？”
    這下連“我們”都不用了，直接上“咱們”。段若恒的心裏已經在笑了，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等等看吧，應該出不去，密封的。”
    白寧立刻點頭，看樣子是完全相信了，純淨的眼睛捉住段若恒冷淡的目光，很關心似的問：“他們為什麼把你也關起來了呢？那時候你還幫他們呢。”
    這番話的立足點還是很怪，怪透了，段若恒完全不能適應，不能理解。他習慣於仔細地觀察一個人，不動聲色地揣摩其內心，總是先把人往壞處想，把最壞的可能擺到自己麵前，然後再和他們交往。如果自己和白寧的立場倒過來，自己一定會先把對方當成最可惡的敵人——最先衝過來的人是他，動手打昏她同伴的人是他，捂住她的嘴、把她製住的人也是他，怎麼現在她反而認為他不是主謀，而是被人利用了呢？
    好像讀懂了他的心思，白寧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由於緊張和多少有些的戒備，笑得也不是很自然：“我覺得你不是壞人，就這樣。”
    段若恒隻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不輕不重，但有些隱隱的疼。
    “這裏有水的麼…不知道可不可以喝？”白寧這麼說的時候，眼睛已經看著不遠處那桶水了，幹燥的嘴唇也抿了抿，大概是渴壞了。
    段若恒搖頭：“不能喝，忍著。”
    白寧默默地點了點頭，也不問為什麼，就完全接受了這個答案。
    “水裏有東西，我猜。”段若恒說著，開始解自己風衣的扣子。白寧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但也沒什麼要反抗的意思，隻是手抱著膝蓋抖。段若恒心知她誤會了什麼，也沒解釋，等他從大衣的內側兜裏，掏出兩瓶礦泉水的時候，再去看她，隻見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也紅了。
    “省著點喝，實在渴了就喝一口。”段若恒起身，從床邊走回到自己最初坐的那張板凳上，靠著牆坐了，“他們明天要是來了，就說明我想對了，要是不來，到明晚為止，就可以喝他們的水了。”
    白寧似懂非懂地點頭，想擰開其中一瓶，終於還是忍了，用力咽了咽口水，靠著牆呆呆地坐著。
    段若恒再不管她，自己閉上了眼睛。
    明天那幫混蛋十有八九會來，所以，現在要節省體力。
    ……
    密室裏沒有時間觀念，尤其是現代這些用慣了手機的人。以前咱爺爺奶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是不看外麵的天光，時候一到人也就醒了，現在的人可不行，要是不用手機訂鬧鍾，睡到中午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白寧醒了之後，好半天沒搞明白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是過去了五個小時還是十個小時。段若恒倒是早就醒了，靠著牆低頭坐著，很頹廢的一個姿勢，不過他的人倒是不顯得頹廢，不知為什麼。
    “請問…你身上有手機麼？”
    “沒有。”這倒是實話，那幫人怕段若恒被女人的手段收買，直接把他的通訊工具也收了，美其名曰“幫段哥保管著”。
    白寧歎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酸疼的筋骨，猶豫了好久，終於說了出來：“要不你也歇一會，凳子換我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