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Ⅰ部:我們的存在 - 第四十四章 - 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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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安之秦此時也隻能做安慰的工作,他再一次安慰霖:“別擔心,我們回家看看,說不定冷辰現在在家。”
“回家?”霖仿若又抓住了一顆希望的稻草,滿眼放光的看著安之秦。
安之秦可以隱約地看到霖的眼眶裏閃爍著一滴滴晶瑩的淚花。
“對,回家,到冷辰的家去。”
‘回家?那還是我家麼……不過,冷辰並沒有要回我手裏他家大門的鑰匙,現在還在我的衣服口袋裏!’霖悲傷轉欣喜,他拉著安之秦直朝冷辰家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霖都沒有大聲喘氣,他很害怕看到空蕩蕩的房子裏空無一人的場景……所以不容一絲喘息的機會,他飛奔到了冷辰的家,拿出鑰匙開了門。
霖站在門口,望著黑漆漆的房子,在門外白熾燈下的照映下,他的臉的輪廓被陰影吞掉一半,剩下一半暴露在光線裏,顯得格外低落。
他不灰心地走進房子裏,安之秦緊隨其後。
忽然,霖看到什麼似的,肩膀先是一顫,之後跑到沙發的茶幾邊,匆忙拿起被杯子壓平在下的一張白色紙片。
他看完後,心猛顫不停,顫的他無力順勢癱坐在沙發上。
安之秦搶過霖手裏的紙片,看到上麵寫著——
“霖,我有一點事要處理,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回來。”
這無疑是冷辰親筆寫的。紙片上的字體瀟灑、順暢卻也略顯凝重,霖雖不知冷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能感受到冷辰寫這些話時內心的沉重。
這些話很像小情人之間的曖昧話語。但霖和冷辰還能算是那種匪淺的關係了嗎?
‘冷辰他剛剛也見到了我和安之秦嬉鬧的場景,他一點也不在意嗎?居然還能再用這種曖昧的口吻寫話給我?’
冷辰見到那一幕時,內心的酸澀疼痛,他可能連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自己心愛的顏料被揮灑在地上,任由他們隨意塗畫,這是難忍的!可他就還能鎮定自若的走在他們麵前,淡定地撿起顏料,放進顏料盒裏。這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和自製力!當從視覺角度,誤以為心愛的人和他人嬉鬧,過分曖昧的場麵,如果是真心愛那個他的人又怎能忍受?冷辰卻麵無表情,不以為意地注視著他們,深怕打破這份美好。身體緊湊,他的臉擋在了他的臉前麵,頭斜的角度不同,種種猜想,都會使他痛不欲生。當視見一副天真童趣的和諧麵容,心裏居然還讚歎兩人的默契程度高……他忍受了太多,壓抑了太多,為何能再寫出這份愛惜、憐愛的話語,真的很讓霖疑惑不解。安之秦也同樣如此的困惑。
旁人看來,這隻能說是冷辰愛霖愛得太深,深到陷進去了使之無法自拔……
***
在黑暗和光亮的交錯中沉浮,迷亂中感到一道迫人的視線,固執地拉住他的神智,慢慢抽離那黑色的世界。
霖微微睜開眼。一片刺目的燈光,讓他很不舒服的皺起眉。一聲輕響,光消失了,他感覺好多了,又閉上眼。
他住在冷辰家裏,躺在冷辰的床上,等待著冷辰有好些日子了。
這些天他都沉默不語,安之秦把情況告訴了明若笙、安芷晴這兩個人,夏雨汐,他根本無視!沒有理由要告訴夏雨汐,跟她講上一句話都難不可耐。
明若笙也一直勸慰霖不要擔心,冷辰就如紙上所說的,他很快就會回來。
霖也一直借朋友們安慰的話語支撐了那麼些天。整日手裏握著那張紙片,有時就是發呆,一直看著那張紙片出神……
“冷辰,早點回來,我在家等你。”霖喃喃地說道,隨後把那張紙片深深的壓到胸口,貼緊胸口那處靠近心髒的部位……
***
已經二月末了。上海開始下起連綿不斷的寒雨。上帝在頭頂用鉛灰色的烏雲把上海整個包裹起來,然後密密麻麻地開始澆花。光線暗的讓人心情壓抑,就算頭頂的熒光燈全部打開,也隻能提供一片更加寂寥的蒼白色。
霖趴在冷辰的電腦前麵,額頭擱在鍵盤上。眼淚一行一行地流進鍵盤的縫隙裏。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感覺像一個廢氣的輪胎一樣被丟在路邊。
源源不絕的淚水混合著無法排遣的失落心情,不斷地從霖身體裏流出來。霖覺得自己像是一座超過水位線的巨大水庫。整個身體裏都是滿滿的淚水。
整整兩個月,霖足足等了冷辰整整兩個月。
內心的憂慮、焦躁、懊悔、憎恨還有絕望都被強力地逼出體內,霖整個人空空的,似是一個軀殼一樣,行屍走肉般。
霖一直折騰到天亮,上海的天空在六點多七點的時候一點一點被光線照穿。
抱著一絲希望,霖又撥打了冷辰的電話——“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霖看著鏡子裏臉色蒼白眼圈浮腫的自己,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
“冷辰,你個負心漢。你要是再不回來,我恐怕等不下去了……”
***
在黃浦江的邊上,霧氣低低地淹沒了沿江樓盤的低區的樓層。剩下的高層的部分,佇立在清晨越來越亮的光線裏。
“借機把那個小子也抓來。”
說完,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裏。從高層望出去,整個巨大而繁華的黃浦區,緩慢地在清晨裏蘇醒過來。一聲低沉的汽笛衝上天空。平靜地穿梭於世界上空的電波、磁流、訊號。
它們從不同的地方蔓延而來,越過無數陌生人的頭頂,越過無數塊荒涼或者繁華的土地,然後傳遞進我們的手機裏。
這塊小小的冰冷的機器,像是我們裸露在身體之外的脆弱的心髒。電波還原成各種各樣的語氣和詞彙,將它重重包裹。溫暖而甜蜜的糖水,或者苦澀而冰冷的汁液。
它們像溫柔的風一樣撫摸過去,或者又如巨大的鐵錘重重砸下。各種各樣的人以電波為介質,通過這個我們暴露在身體之外的心髒,尋找到我們,連接是那個我們,輕易搖撼著我們原本平靜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