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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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十五了……
元寶推開門,明明遠處已經有光亮透出,空中仍高懸著明月……
元寶歎了一口氣,昨晚殿下肯定又沒有睡好,每年十五的前一個晚上,殿下總是睡不好……
“元秋,把殿下的那件狐裘拿來,記得要小心些。”
“是,元春記得的,雖然這兩天的殿下一直很溫和,但觸犯禁忌後的懲罰可是比平時更慘啊。”
沒錯,八年前,有一個侍女,也是在這個時候,拿狐裘時不小心摔了一跤,弄髒了狐裘,被主子知道後,說是因為這雙腳,它才被摔的,而當時是這雙手拿著它的,所以她要受罰,平時的話殺了了事,可這個時候,殿下是不會殺人的,所以她的手腳都被砍了,割了舌頭活著被丟進了馬廄裏,生不如死,那個侍女還是娘娘賜下的。從那個時候起,這件狐裘就和十年前燒毀的玉鎖院一樣成為了大皇子府內下人的禁忌。
元寶從出生起就被選中當殿下的貼身侍從候選人了。殿下四歲出去學藝後,他就開始接受各種訓練和考驗,努力變強,打敗其他對手後,他成功晉級成正式的貼身侍從、殿下的左右手。他還記得,那件狐裘,是殿下學藝歸來後就穿著的那件。殿下一直很喜歡的,常常對著它笑。大概是從玉鎖院被燒毀後,殿下就更珍視那件狐裘了,到了狂熱的地步,每天都不撒手,還對著它說話,好像瘋了。大家都以為殿下是因為玉鎖院的公子死了才這樣的,隻有他和暗衛知道,殿下是因為送狐裘給殿下的那人才這樣的。直到那人離開大皇子府,殿下才恢複了正常。
那人的身份,其實很簡單,他是殿下的師弟,也是相國府的三公子,名喚蘇宏。他的容貌算不上俊美,但還算清秀,跟殿下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當然,天上的那個是殿下。但是,他有一雙出彩的眼睛,明明是清冷的眼眸、平靜的眼神,卻不會給人冷漠的感覺,反而能帶給人寧靜的舒適感,當他注視著你的時候,你會覺得這個世界中隻有你和他,寧靜圍繞著你們,躁動的心會得到緩解,煩悶的心情也會消散……這,大概是因為他的氣質太溫和,給人的感覺太溫柔。這還隻是一般的情況下,如果他的眼裏還帶著一些正麵的感情的話,這些感情會直入你的心底,讓你覺得愉悅,覺得自己是他的唯一。這雙眼睛是一種毒藥,讓人欲罷不能的毒藥,當看到殿下見到他的那一刻,元寶就知道殿下已經中了這種毒,而且毒入骨髓。說起來,他如今能受殿下器重,還是因為曾做過蘇公子的護衛。那時因為愛錢,就被蘇公子戲稱元寶,被殿下知道後,這個戲稱就落實了。當蘇公子知道後那忍俊不禁的笑容、那看著他的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是那麼閃亮,好像全世界的快樂都集中在那裏,他也不知不覺的笑了。他想,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中毒了也說不定。
每年的今天,蘇公子都會回到玉鎖院,悼念死去的公子。死去的那位公子名叫蘇生,是蘇公子同父異母的弟弟,下人們都稱他為玉公子。有趣的是,盡管府中的下人都知道有這麼一位公子,但是從沒有人見過他。玉鎖院可以說是一個禁地,沒有殿下的允許,誰都不能靠近玉鎖院,院裏的下人也從不在府中走動,院裏的吃穿用度都由專人送來,然後由裏麵的人拿進去的,就連身為貼身侍從的他也隻能等在外麵,等著殿下出來。這種情況在蘇公子來了之後發生了改變。蘇公子第一次是笑著走進玉鎖院的,然而出來的時候臉上布滿的是漠落。後來,蘇公子常常拉著玉公子出去賞景、遊玩。大家也就都見過了這位玉公子。說實話,他第一次看見玉公子的時候呆愣了那麼一瞬,因為玉公子真的很美,目似朗星,玉麵朱唇,肌若凝脂,身形纖弱,傾國傾城說的就是這種美人,他形容不出那樣的美,他隻知道玉公子的美貌是可以讓人瘋狂的存在,如果不是腦海中突然出現的那雙平靜的眼眸的話,他想他會呆愣的更久……玉公子的眼裏是對殿下滿滿的愛慕,蘇公子看著這樣的玉公子是掩不住的苦澀,而殿下,在三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高深莫測的微笑。蘇公子和玉公子在那段時間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覺察出殿下的異樣,他在無意中撇到了,殿下看著他們倆的背影露出的截然不同的神情,對蘇公子的是柔和和期待,對玉公子的是嘲笑和不屑……然後就是玉公子被毀,蘇公子和殿下大吵了一架。幾天後,玉公子的住所玉鎖院燃起熊熊大火,玉公子喪生。蘇公子頹廢了一段日子,殿下去找蘇公子,蘇公子俱是不見,直到玉公子的第一年忌日,他們倆在被燒毀的玉鎖院裏呆了一整天,殿下遣走了所有人,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第二天,殿下出來的時候,鼻青臉腫,衣衫淩亂,腳步虛浮,被攙扶著躺在了床上,然後殿下拒絕了下人的伺候,獨自呆在房裏修養一個多月。那以後,蘇公子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以後每年當玉公子的忌日來臨,殿下都會去玉鎖院,命人稍稍打掃一下,然後遣退所有人,一個人留在那裏,第二天再傷痕累累的出現。直到兩年前,蘇公子抱著昏迷了的殿下出現在玉鎖院的門口。元寶才明白,原來殿下每年來這裏是因為蘇公子。
蘇公子變了很多,周身的氣質也由原來的溫和變成了現在的淡然,好像一下看破了很多,最明顯的是他的頭發,原來的黑發已經變成了灰發,背上還背著一把劍,原來殿下一直很關心的灰發劍客就是蘇公子。他的眼,依舊是那麼平靜,隻是變得深邃了,雖然還是能給人寧靜的感覺,卻無端的帶給人一種悲涼的錯覺。
蘇公子看著昏迷著的殿下,露出了一聲無奈的歎息。
“師兄他,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這裏嗎?”
“是的”元寶回答,然後他聽見自己又說了句,“每次殿下都會傷痕累累的出來。”
他們三人的糾葛從那時起就已經陷入了一個死局,他知道他的這一句話,或許能將這個死局打開一個口,或許什麼都不能改變。他承認這裏麵有著他的私心,他希望蘇公子能從過去走出來,能再對他笑,他自己是決不能做到的,能做到的隻剩下殿下了。更何況,這些年殿下性情大變,原因就是蘇公子。殿下的苦,殿下的痛他都明白,他是殿下的侍從,終生都是忠於殿下的,隻要是殿下希望的,他都會去做。
果然,聽到這句話,蘇公子呆愣了一下,然後抱著殿下回到了殿下的臥房。
他不知道蘇公子呆在殿下的房裏做了什麼,隻聽到,蘇公子走時囑咐他,好好照顧殿下,還有轉告殿下,對不起。
看著房裏仍舊昏睡著的殿下,他想,殿下會不會殺了他。
最終,聽到這句話的殿下平靜的出奇,隻是望著窗外,眼裏有水珠滑下,嘴唇開開合合,沒有發出聲音。
元寶看清了殿下的嘴型,“宏兒,宏兒……”
這個死局終究沒有被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