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權勢,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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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流蘇說著還想抬手打去,夕月抬眼一瞪大聲說道:“打啊!從小到大你打過我多少次,再多這麼一次也不算什麼!我是慕容夕月,後宮主人的女兒,萬金之軀卻不頂宮中的一個賤婢,我的母後從小視我為空氣對我漠不關心卻總算計著能從我身上籠絡一些勢力,我的婚姻大事本來該擁有和別人一樣的自由,卻被她親手拿來與他人做交易!我的生和死,快和不快,都被她攥在手中隨時都能抹滅!我!身為啟國公主我除了活著,別的就再無自主的能力!”
紀流蘇手舉在空中遲遲未能落下,瞪大的雙眼怒火中燒。
‘啪’!
紀流蘇的手狠狠落下!
夕月‘嗬’的一聲冷笑,立在原地不再抬頭。
紀流蘇急促的喘息著,聲音顫抖的說道:“本宮警告你,好好當你的啟國公主,乖乖的等著出嫁,不然本宮要你好看!”剛想走,卻聽見夕月在身後悲痛欲絕的聲音。
“母後…十五年來你可曾後悔生下我?隻因我不是男兒身。”
仿佛被什麼刺了一下,紀流蘇眼裏映出淚光,抬頭,她不讓淚水落下,輕吸一口氣冷道:“深宮之中少說話就能活得更長,方才的話本宮就當做沒聽見。來人!公主出言不遜罰她抄寫經書百遍不準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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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流蘇一身疲憊,回到萬安宮便倚在榻上閉眼蹙眉。我立在旁邊,小心翼翼的後著。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門外敲打夜更的聲音,感覺似乎有些微涼,便去裏麵拿了件披風蓋在紀流蘇身上。放慢動作為她蓋好,不料還是弄醒了她。
“娘娘…夜涼了,小心凍壞了身子。”我說,還不時為她拉伸著披風。
又閉上雙眼,紀流蘇的眼角隱約露出點淚光,搖了搖頭,她道:“什麼時候了。”
我抬頭望了望窗外,低頭道:“四更了。”
“已經四更了?公主有沒有吃東西?”
我道:“娘娘說不準公主吃飯,公主便一直抄寫經書,方才聽公主閣中的宮人說,公主到現在都滴水未進。”
紀流蘇苦笑:“這丫頭,脾氣倒是真有幾分似我。”
“既然皇後娘娘這麼關心公主,又何必裝作一副讓人看了便肅然起敬的樣子,倒是讓人覺得娘娘似乎特別不喜歡公主似的。”
見她斜眼看我,我急忙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說:“連旁人都知一入宮門深四海,我又何嚐不知這個道理。生在帝王之家公主無從選擇,正因為如此本宮才費盡心機讓她離開這裏,皇宮太淒涼,有時候它就是六親不認的閻王殿,誰來了就別想再走。”
我道:“可娘娘可曾又想過,黎國也有皇宮,黎宮之中佳麗不比啟國少,既然是為了公主好,為何又將公主從深淵推進火坑啊。”
紀流蘇站起,向前走了兩步,回身靠窗停下:“本宮膝下無子卻能穩居後位,有多少母憑子貴的人虎視眈眈的看著,人間世事無常凡事又豈能資料,倘若有一天我真被推下了皇後的位置,那最危險的人就是夕月,他們定會趕盡殺絕。與其最後讓他們處置夕月,倒不如趁本宮還好好的就趕緊幫她找了人家許出去!”
“可黎國…”
“黎國?”她打斷我,繼續道:“黎國是本宮早就盯上的一塊兒肥肉,也許你們不以為那是塊肥肉,可在本宮眼裏那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三年前楚國攻打黎國,沒有本宮在一旁煽風點火鬼才會幫黎國趕走敵軍,可若三年前沒有本宮,楚國又怎麼會興師動眾的攻打一個小小的黎國。山不在高有仙則靈,黎國就是本宮眼裏的山,而賀蘭軒,便是本宮心中的仙!”
“娘娘費盡了心思為公主安排好去處,可公主現在卻一直不太領情,娘娘的慈母之心讓奴婢看了都覺得心中隱隱作痛。”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本宮相信,本宮所做的一切總有一天公主會明白!”
我想到了自己的母親,二十一年卻從未見過她。也許再也無法見到她,如若真的在遇見,她也會像紀流蘇一樣事事為我著想嗎?
紀流蘇看我,若有所思。許久開口問了句:“你今年多大了?”
回頭,我從思緒中走出,垂首輕道:“十五。”
一笑:“和夕月一樣大,卻有著夕月身上沒有的老成。有沒有想過出宮之後尋個什麼樣的人家?”
“奴婢剛入宮未滿半年,那麼遠的事情奴婢不敢想。”
“有何不敢想?十年的光景一晃即逝,說不定下次再想起今日說的話就已是十年後了。”
我不知十年之後我在哪裏,不知十年之後雛玉在哪裏,唯一想到的是十年之後我會是什麼樣子。是否如現在般安好,是否比現在過的還要淒慘,或者,已然飛上枝頭…
我不語,緊攥著腕上綁著的紅玉。
紀流蘇看我,又瞧了瞧我腕上的紅玉,端了杯茶笑道:“夏之,今年多大了?”
“十五。”我道。
“有沒有想過出了宮許配個什麼樣的人家?”
“奴婢才進宮不足半年,怎敢想多年之後的事情。”
“女人的青春轉瞬即逝,不好好把握便是遺憾終身啊…”起身,她走到我身旁輕道:“看你是個聰明人,好好在宮中侍奉,來日本宮幫你尋個好人家。”
好人家?我抬頭,再一臉羞澀的低下,心中卻五味雜陳。本就隻是宮中一賤婢,尋得再好的人家無非就是隨便配給某個達官貴人,或老或醜都無權選擇,縱然再富再貴心中無愛兩人無情又有何用?雛玉的心事未了,怎能容我先考慮兒女私情!
三日期限將至,我還在原地徘徊,端著茶盞我站在萬安宮中猶豫不決。
“去啊。”桂雲站在我身旁輕聲嘲道。
瞪她一眼,我快步走入宮中。
紀流蘇正在繡花,大紅的幔布上繡著大大的喜字,抬頭見我端茶而入,笑著道:“夏之,來,看看本宮繡工如何。”
我走上前,垂頭看去,微道:“娘娘繡的真好,是為夕月公主繡的蓋頭嗎?真漂亮。”
“盼著她出嫁本宮盼了五年,如今真要為人妻了,倒還真有些不舍得。”說著,她便抬起衣角往眼角擦去。
“畢竟是骨肉至親心頭之肉,說要棄,哪能那麼容易。”說罷,遞過一副錦帕。
一邊擦拭,紀流蘇一邊哽咽道:“夏之,如若將她換成你,你也會如此恨我嗎?”
我心中一震,似乎感覺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天下無不是之爹娘,奴婢相信娘娘為公主所做的一切遲早有一天她會明白的。”
“夏之。”放下繡架,紀流蘇起身走到我麵前:“你是個通情達理之人,來萬安宮時日雖不多可本宮卻看得出你的過人之處,公主尚且年幼獨身一人嫁去黎國路上若是無人照料本宮自是放心不下的。”
我謹慎問道:“娘娘的意思是…”
“本宮的意思是,要你陪公主遠嫁黎國,代替本宮照料她。”紀流蘇說著,眼角帶絲淺笑。
心一顫,端著的茶盞便落到地上,碎了。
離開,又要離開,入宮短短幾月聽到最多的竟然卻是離開。我立刻便想起雛玉,倘若離開,她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