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陽錯 第二章 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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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後,門又“吱”的一聲打開了。不過這次進來的不是小二,而是一位年約四十多歲的婦人,一雙皺紋若隱若現的手上還殘留著些須水珠。
婦人進來後反手把門一關,耳中便響起了中年漢子和陸明的招呼聲。婦人一一回應後,便笑吟吟地來到老者左側的位子上坐了下來,接著又仔細看了看正對著自己笑嗬嗬的陸明後伸出右手對著他招了招手,口中說道“明兒,來。到伯母這來,讓伯母好好看看。”
陸明看看了中年漢子,見他點了點頭後才從位子上下來,屁顛屁顛地跑到了那婦人身邊。
婦人仍是笑吟吟的,見陸明到了自己的身側時伸出了雙手輕輕拍打了陸明兩側的臂膀嘴裏“嘖嘖”的說道“不錯,不錯。身體挺強健的嘛,人也長高了不少啊,上次見到你時你才這麼高,現在已經這麼高了!”接著婦人又用手在空中上下比劃了下陸明以前和現在的身高。
“來,來。明兒,就坐在伯母身邊吃飯吧。”婦人上下打量了下陸明後又從附近拉出來一張凳子放在了自己身旁的另一側。
“哦,那我先去把碗筷拿來。”陸明也很乖巧的說道,接著又跑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上拿回了剛剛用過的一副碗筷。
中年漢子和老者也麵露笑容的看著這一切,突然,中年漢子神色一正地把手中的一杯酒一飲而盡後從懷裏掏出一小袋碎銀放在老者麵前的桌上。終於開口說出來了這次前來的事情“大哥,大嫂,明兒去私塾讀書後,以後的日子還要勞煩你們的照顧,這點銀子希望你們能收下。”
“你這……”老者見到桌上的碎銀時怔了怔剛想開口說些話時,正在夾菜給陸明的婦人轉過頭來打斷了老者下麵的話語“四弟,你這是幹什麼。明兒是你兒子沒錯但他也是我們的侄子啊,我們照顧他也是應該的。快把銀子收起來,你們家條件也不怎麼好,更何況還有個三歲的孩子,需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就是,就是。老四啊,你大嫂說的沒錯。把錢收起來吧,明兒去私塾的事你就放心吧,前些日子我已經去鎮上的“孟院”私塾把明兒報上去了。等過兩天就可以去讀了。”老者一聽婦人的話後連連點頭,又把那袋碎銀子退回了中年漢子麵前,並開口說出了陸明所上私塾的名字。
哪知中年漢子一聽陸明要上的私塾是鎮上數一數二的“孟院”私塾時竟一時僵在了那裏,隨後又麵露苦笑之色的說道“大哥,您怎麼能這麼破費呢,讓明兒去那麼好的私塾讀書,要是學不成什麼的話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那麼多銀子嗎?我剛想等下去找間普通的私塾讓明兒去讀呢。還有,這錢您一定要收下,不能再推辭了。”中年漢子說完後又把銀子退向了老者。
“老四,你怎麼知道明兒學不成啊?看明兒這麼乖巧,在孟老夫子那裏肯定能得到他的賞識的。要說錢的話,你大半年前來送來的米酒的錢也不還沒付給你不是嗎?這錢啊,你也拿回去。而且你的米酒在店裏很受歡迎,以後你再送米酒來就是了。明兒的事呢你也不擔心,就交給我們夫妻倆了。”老者一聽中年漢子對陸明的一口否決,又見那銀子又被推到了自己麵前時,麵色微微一沉的開口訓了幾句。接著拿起銀子直接塞到中年漢子的手裏,並雙手捧住了那隻手語重心長的說道。
“是啊,四弟。現在店裏也就我們夫妻倆了,明兒來了也能給我們帶來點樂趣。自從飛兒去年被抓去當了壯丁,最近信來的也少了,也不知現在是……”婦人在此時也開口說道,但是說到後麵時單手捂住了嘴巴,眼裏淚光閃爍,聲音也有點哽咽起來。
中年漢子一見老者也有點黯然的神色時也在心裏歎了口氣,並開口安慰了兩人幾句。而陸明也放下了筷子,用一隻小手輕輕拍打著婦人的後背。
一時間,房間內的氣氛竟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最終,婦人見陸明懂事地這一舉動時,伸手摸了摸陸明那小腦袋後神色恢複了過來並笑吟吟地叫陸明繼續吃飯。
中年漢子一見氣氛有點緩下來後,也知道不能再說這些事情了,便又開口說起了鄉下的今年的收成和一些趣事。
果然,中年漢子說著說著,婦人和老者便不時的插上一句,房間內的氣氛一下又變了回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仿佛沒發生過一樣。
這一頓飯吃得可以說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最後那中年漢子見對方真的不會收下銀子時也就不再推辭的把銀子收了起來,並承諾每隔一年會送來多少米酒。
“明兒,你的衣物我都放那包袱裏了,衣服這些換下來就要去洗掉,不要堆起來。還有,去上私塾後一定要好好讀書,好好的聽先生的話,知道嗎?回到店內也要幫幫大伯他們的忙,不要偷懶。”已經吃好了飯的四人正站在客棧門前,此時的中年漢子正對陸明語重心長的說道。
“恩,爹,您放心吧。明兒明白的!”正被婦人拉著一隻小手的陸明也很乖巧的點點頭說道。
中年漢子聽著陸明真心的話,也點了點頭!
“四弟,要不就留下來吧。明天上路也是可以的,何必急著回去呢!”婦人在陸明話剛說完的時候也開口說道。
“是啊,老四。現在回去的話,到家應該天都黑了,不如就留下來吧。”而老者抬頭看了看天,腦子裏又算了算中年漢子能回到家的時辰,眉頭不禁微微一皺的也說道。
“不了,大哥大嫂,我現在在路上抓緊點時間趕回去的話,到家時天應該不是太黑。不礙事的,倒是明兒以後就要麻煩你們了。”中年漢子微笑著對著兩人搖了搖頭。又低頭摸了摸陸明的小頭顱。
“老四,你看你又……”
“好了,大哥,大嫂。時間也不早了,我也就告辭了,你們留步吧。”中年漢子一聽自己剛說的後麵那些話在前麵已經惹得倆人有些不快了,現在又見自己大哥又準備說些什麼時,連忙出口打斷了老者的話並覺得時間真的不早了後也就說出了告辭的言語。接著一轉身向來時的街道大步地走去!
一聽這話,老者怔了怔後也就不再開口說話了,陸明和婦人也沒有了言語。
於是三人望著中年漢子漸漸遠去的背影時,忽然,陸明一抽手從婦人手中掙脫了出來。向中年漢子的背影小跑幾步後,口中大聲的叫著“爹…爹…,明兒一定會好好讀書的。您和娘要好好的保重,不要累壞了身子啊。嗚……”
說完這些話後的陸明卻已經哭成一抹鼻涕,一抹淚的淚人了。而中年漢子顯然也聽到了這些話,身子不禁頓了頓,不過卻沒轉過身來,反而是以更快的腳步向前麵走去。一會兒後,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內。
婦人和老者一見到此幕,兩人不禁互望了眼,接著又都輕輕的歎了口氣。
望著陸明那好似無助的瘦小背影,婦人的心頭上像被觸動了什麼似的,於是快步地走上前去,來到了陸明麵前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副手帕,彎下身子替陸明擦拭臉上的淚水和鼻涕了。
一番擦拭下來,見陸明臉上已經幹淨後,婦人便把手帕擰成一團重新塞進了袖子內。接著又說了幾句話哄了哄陸明,直到陸明盯著自己點了點頭後,婦人心裏才舒了一口氣。接著便牽起陸明的小手往客棧走來。
而陸明在走回客棧的路上卻是每走幾步便回頭看一看,那一雙雖然還比較紅彤彤但卻靈動之極的雙目,再配上那一副還聳拉著的小臉蛋,任誰見了都心裏都會升起一番憐愛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