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
    時間就像被安上了減速機。以前怎麼沒發現沒有許暮年的日子如此難熬？
    穿過花園時，沐汐便後悔了。如果可以選擇，她寧可被留言吞噬，也不願看見眼前的一雙佳影。他們談笑闊步而來，不急不緩的步子，漾出青春的朝氣與昂揚，唇角笑語的聆然，總能讓人捕捉到快樂。
    沐汐傻傻立在路這邊，看著那對男女恬然走來。她在等或許是一句溫柔的問候，或許是一句寬慰的解釋。
    他終於注意到她，明朗的笑意斂起，很快，眸中劃過一抹溫柔與眷戀，轉瞬即逝，快到她來不及留意。
    “沐汐，怎麼不回家？”他去接她的手提袋，“等會你又要抱怨公車來得太慢，人太多。”
    她可以緊了緊手，不自覺向後移了腳步。目光轉向一旁的女生。
    女生淺笑著點頭，並不多話。隻一眼，宛如拉開了記憶的閘門，美麗的麵容，撲麵而來的是似曾相識的熟稔。
    分明帶著孤傲與清高，強烈的挑釁與疏離一下子敲醒了沐汐。袁媛，這個女生，喜歡許暮年。
    “許暮年，你送送我好不好，我有些話想和你講。”這是沐汐的習慣，許暮年，許暮年，連名帶姓的叫。
    他遲疑片刻，對袁媛點點頭，拉起沐汐的手，準備離去。
    “暮年……老師布置的東西要完成們還有學生會的事……你還是先去看看吧。”袁媛溫軟的聲音，理智的建議，不容一絲拒絕。
    他動搖了，那雙大手一點點地鬆開她。當手上重量撤去，當溫熱遠離，沐汐反手握過去。一張小臉寫滿了懇求與委屈。她眼睛燦若繁星，水動柔波，依依不舍。
    “許暮年……”他終究握緊她，卻在下一秒抽離，“你乖乖回家，我明天一早去接你上學。”
    沐汐不語。直愣著視線，袁媛唇角勾起更高的弧度，許暮年堅決的離去。
    天與地，仿佛瞬間崩塌。
    多希望留言隻是流言，你仍在眼前。凝睇著你的背影，蒼白無力與孤單寂寞如影隨形。
    她有些恍惚，不知不覺已忘記來時的路。
    天色漸沉，月已當空。明明昔日繁華的街道，此時卻人跡稀疏。霓虹蘊出溟濛的光輝，似一朵朵盛開的花，隱在濃霧的白芒裏。一彎弦月漾出耀眼的白光，不見雲霧的天，反倒更襯朗月的詭異。
    “吱──”
    沐汐緩緩步子。街邊，竟不知何時開啟了鋪子，鋪中暗紫色的光亮正隨越發開打的門散出來。們徹底拉開，一位老者立於一旁。她青灰色長袍下的身子略顯佝僂。頭戴蓑帽，長長的發絲淩亂的散下肩背。越發滄桑與神秘。
    沐汐心顫動了一下。隻見老者緩緩抬頭，左手一柄燭台，暗紫的火燭在她麵前晃動了幾下，一雙眼散出暗夜的浮沉與離愁。
    “終是來了。”聲音幽長而沙啞，仿佛幾千年沒有開口說過話。
    沐汐不說話，占了幾秒後，幾乎拔腿離去。
    “九緣，九生久世，歲月輪回，天命已至。”老者伸出手，枯槁的手心出，竟有團紅光，熒熒不去。“來吧。”
    鬼神神差，沐汐跟進房中。
    哪裏是進房。門內門外，分明兩個世界。一邊是摩天大樓，霓虹競豔的二十一世紀，一邊山青水碧，天涯海角的一欄古跡。風凜冽起來，沐汐雲發上下翻動，現代裝竟變成了曳地裙裾，輕紗翩然，宛若蝶舞。
    不遠處，一巨石抵在崖邊。紫光便是有它發出。此石中流擎天，筆直而立。紫色石身上灑灑四個大字：朔生之劫。
    “你是誰？”
    “我便是這石的寄人。”
    “為何找上我？”
    “凡是有果則有因，果至必由因起。”老者道：“她既出現，我來也隻是早晚。”
    沐汐怔，對老者的話一頭霧水。
    “也罷……時機未到。”一股力量，她被甩出了門。
    沐汐倏然坐起，卻發現自己睡在自己的床上，小櫃上鬧鍾指向3：00。竟是夢，如此真實的夢……
    涼意漸起，沐汐裹了裹被子，竟再無睡意。事情來得太突然，她有些招架不住。
    手機裏未讀短信是許暮年發來的：別亂想，好好學習。剛開學太忙，等十一好好陪你。袁媛摔傷了，明早要載她上學，不能去接你了，自己上學小心點。
    寥寥數語，讓她酸痛了鼻子。自從袁媛轉學過來，她就很少見到許暮年了。許袁兩家本舊識，又同買了一個小區的房子，自然關係親近些。她願意理解，可醋意無端澆熄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