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部 魔鬼的禮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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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8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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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真的是你!”
經曆了半年多的漫漫相思,貝麗兒終於見到了她心愛的佛瑞德舅舅。
“我終於……終於找到你了!”
少女的心中刹那間充滿了喜悅。她激動的歡呼著,張開雙臂想要擁抱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誰知,在她撲過去的瞬間,佛瑞德卻側身閃開了。
不僅如此,他還一臉受不了的表情,語帶嘲諷的說:“喂……喂……第一次見麵就投懷送抱……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麼熱情嗎?”
貝麗兒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了。
“你說什麼?……‘第一次見麵?’”
貝麗兒擰起眉,委屈的嗔怪道:“舅舅,拜托你——別在這種時候拿我尋開心好不好?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失蹤的這半年,我有多麼擔心嗎?”
“——哈?”佛瑞德張大了嘴,仿佛貝麗兒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一樣。
貝麗兒隱約察覺到有哪裏不對勁,她快步上前,擔心的湊近佛瑞德:“舅舅?”
不料,佛瑞德竟然抬手將她推了出去。
貝麗兒連退了幾大步,好不容易站穩了腳。她呆呆的望著佛瑞德,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事。
“舅……舅舅?”
佛瑞德蹙眉看著貝麗兒,表情不僅疏離,甚至還透出一絲厭煩。
貝麗兒見狀頓時慌了,記憶中的佛瑞德舅舅何曾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你究竟是怎麼了?佛瑞德舅舅……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是貝麗兒啊!”
聽到“貝麗兒”這個名字時,佛瑞德表情一變,驀地低下了頭。
貝麗兒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佛瑞德已重新抬起了頭。但他的表情卻變得比方才更糟糕了,簡直像是把“不耐煩”三個字直接寫在了臉上一樣。
“……你認錯人了。”佛瑞德雙眉緊蹙,像在極力壓抑著怒火般沉聲說道:“我根本從沒見過你。”
“——哎?!”
貝麗兒一驚,心中的恐懼更甚。她慌亂的搖頭,喃喃道:“怎……怎麼可能……我不可能會認錯的……”
像是為了證明這一點,她急切的上前,伸出雙手想要碰觸佛瑞德:“你一定是舅舅!我的佛瑞德舅舅……”
不料,佛瑞德竟然厲聲大喝道:“少來煩我,走開!”
“哇……”貝麗兒被佛瑞德的怒叱嚇了一跳,慌張的退開了幾步。
佛瑞德冷著臉從她身邊穿過,大步流星的走了。
貝麗兒僵在原地。片刻後猛然回過神來,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佛瑞德快步疾走,隻留給身後苦苦追趕的貝麗兒一個冰冷的背影。
“等一下……”貝麗兒一路小跑,卻趕不上疾走如風的佛瑞德。她氣喘籲籲的拚命追趕,無助的懇求道:“等等我,佛瑞德舅舅……”
“煩死了!別跟著我!”佛瑞德腳下絲毫不慢,語氣惡劣的斥道:“——我不是你舅舅!”
貝麗兒一聽,倔勁登時上來了。她一邊緊追不舍,一邊連珠炮似的叫道:“怎麼可能不是嘛?我認錯誰也不會認錯你的!你是、你是、你就是!你就是我的佛瑞德舅舅!”
“你給我適可而止……”佛瑞德終於忍無可忍,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我是不知道你究竟從哪裏打聽到我的名字。可光憑這一點就扯出這麼荒謬的謊言,還指望能騙到別人……”說到這裏,佛瑞德頓了一下,朝天翻了個白眼,諷刺道:“你究竟是過分高估了自己的口才,還是嚴重低估了他人的智商啊?”
“我沒有騙你啊!”
貝麗兒急了,大聲為自己辯白。卻隻換來佛瑞德的一聲冷笑。
“喔?那我問你,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歲……”
“那你覺得我看起來多大?”
“……十七……不,十八歲?”
見貝麗兒如此老實的應答,佛瑞德抱起胳膊,一臉好笑的看著她。
“——所以呢?”
貝麗兒看著他臉上陌生的笑容,心情也跟著低落下去。
為什麼呢?眼前這個人明明應該是佛瑞德舅舅,卻又不像是佛瑞德舅舅。他的容貌和聲音都是那麼的熟悉,表情和語調偏又是這樣的陌生……
貝麗兒心下沮喪,卻也知道事實真相很難令人信服,尤其是在佛瑞德已經不認識她的情況下:“我、我也知道突然說你是我舅舅,的確有點難以置信。”
“很好,看來你多少還有點常識。”
“——可那是因為你不記得了呀!”貝麗兒再也忍不住了,她迫切的想要讓佛瑞德恢複成原來那個溫柔的樣子:“隻要你肯好好聽我說,一定可以想起來的……”
佛瑞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眉頭重新擰到了一起。他一言不發的走過去,一把抓住貝麗兒的手腕,硬拽著她往莊園外走:“你從哪裏來的,還給我回哪裏去!”
“等、等一下,舅舅……”貝麗兒被佛瑞德粗暴的舉動嚇了一跳,緊接著就感到了手臂遭受蠻力拉扯的痛楚:“別、別這樣用力拉我……好疼!好疼啊……”
佛瑞德對貝麗兒的呼痛聲置若罔聞,毫不憐香惜玉的硬拽著她快走。
“哇……!”
突然,貝麗兒腳下一絆,驚呼一聲摔倒在地。
佛瑞德驀然轉身,斜眼望著趴倒在地的貝麗兒,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
“嗚……嗚嗚……”
貝麗兒吸吸鼻子,滿腹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忍不住當場大哭起來。
“嗚啊……嗚哇啊啊……”
眼看自己弄哭了貝麗兒,佛瑞德頓時變得有些手足無措。他左右張望了一下,滿臉不情願的走到大哭不止的貝麗兒麵前,蹲下身試著勸她道:“喂,別這樣……不要哭了。”
“——你的眼淚會把花給淹死的。”
聽到這話,貝麗兒哽了一下。想想自己就這樣撲在花叢裏大哭的確不大好,於是偷偷將麵孔伏在手臂上擦了擦,確保沒有被泥土染成大花臉,這才抽噎著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一想到佛瑞德之前的冷漠和粗暴,貝麗兒心中就委屈不已:“嗚嗚……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嗚……這麼長時間……我等了這麼長的時間……”
她一邊哽咽著訴苦,一邊兩手掩麵,哭個不停。
佛瑞德煩躁的抓了抓頭,但卻沒有走開,而是耐著性子等她哭完。
貝麗兒從指縫裏看到佛瑞德沒有走,心中燃起了一線希望。暗想若是自己這樣一直哭下去,佛瑞德說不定會上前來安慰,說不定會變回從前那個溫柔的他……
於是,抱著這樣的期待,貝麗兒再接再厲的哭起來。
佛瑞德站在原地,蹙眉看著貝麗兒。既沒有走,也沒有絲毫要安慰她的意思。
“嗚哇啊啊……嗚嗚……”
“……”
“嗚咿……嗯嗚嗚……”
“……”
“咿嗚嗚……嗯嗚……”
“……”
“嗚……嗚嗚……”
“……”
就這樣,僵局持續了大約十幾分鍾,貝麗兒實在哭不下去了,隻好抽噎著停了下來。
“嗚……嗯嗯……”
佛瑞德甚至沒有看她一眼,隻是冷冷的問了一句:“……哭完了?”
期望落空的貝麗兒傷心的望著眼前這個熟悉的陌生人,喃喃道:“這樣的佛瑞德舅舅一點也不像我的佛瑞德舅舅……以前的你……明明要比現在溫柔得多。”
“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是你舅舅。”
比起被佛瑞德冷漠對待,貝麗兒更加無法接受自己認錯人這個假設。經曆了半年多的苦苦相思,她無論如何也不願再度失去眼前這個令她朝思暮想的人了。
貝麗兒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中,不知不覺的湊近佛瑞德,問:“舅舅,你還是不願意相信我說的話嗎?”
佛瑞德猛的抬手,似是要推開貝麗兒。但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硬生生的收住已經抬到一半的手。接著自己向後退出一大步,與貝麗兒拉開了距離。
佛瑞德的這個舉動讓貝麗兒頓感倍受打擊,她大聲叫了起來。
“為什麼你就是不肯相信我?為什麼要認定我在撒謊呢?”
佛瑞德雙眉緊鎖,一言不發。表情難看到好像隨時都會破口大罵一樣。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竭力壓製怒火。接著,用充滿厭煩的口吻回答道:“——這不是明擺著嗎?我們兩個不管怎麼看都年齡相仿。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舅舅與外甥女的關係。要說是妹妹或者女朋友還差不多……”
聽到最後一句話時,貝麗兒心中一動。
是了,佛瑞德舅舅已經失去了記憶,把我當成了一個陌生人。
——隻要能取得他的信任,謊言也未嚐不可啊!
同一時間,在另一座城市的某幢公寓前。外出采購的露西抱著購物袋回到了自己的臨時居所。
數月前,她為了尋找佛瑞德的下落隻身出發。幾經輾轉後,在這座城市租了間房子暫時落腳。
進屋後,露西先將食品袋置於案上。接著從裏麵翻出剛到手的冷凍血漿,把袋子裏的血倒進某個專用的杯子,最後放入微波爐中加熱。
幾分鍾後,露西端著溫熱的杯子走進臥室。
由於厚重的窗簾遮蔽了光線,臥室裏顯得有些陰暗。正對著床的衣櫥前赫然擺放著一具漆黑的棺材。
露西熟視無睹的走過去,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
在白天叫吸血鬼起床是件非常危險的事。但露西實在沒有耐心再繼續等下去了。
自從三天前,她撿到這個餓得奄奄一息的家夥時起,就一直在忍耐。拿出十萬分的耐心等待她恢複。
現在,日日用血漿喂飽,並且休息了整整三天的這隻小吸血鬼……相信她殘缺的理智已經恢複了大半。
露西輕撫棺中少女淩亂的頭發,暗暗下定了決心。
——今天一定要從她口中問出佛瑞德的下落!
鏡頭回轉,此刻在莊園內,打定主意要撒謊的貝麗兒緊張的咽了下口水,心髒噗咚咚的跳得飛快。
她偷偷瞟了一眼佛瑞德,卻見他正望向另一邊,臉上顯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唇邊還出人意料的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貝麗兒一愣,就見佛瑞德轉過臉來,笑著問:“你到底是從哪家醫院逃出來的患者啊?”
“什麼嘛!”貝麗兒在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被罵了,怒道:“你說誰是患者啊?!”
“一直胡言亂語的那一個咯。”
“我才沒有胡言亂語呢!”貝麗兒氣呼呼的跺著腳,辯駁道:“我隻不過……隻不過……”
她說到這裏,忽然住了口。
仔細想想,自己到剛才為止都自稱是他的外甥女。
要改口的話,必須先否定真相才行。可是,又不能自認是胡言亂語……
想到這裏,貝麗兒話鋒一轉,支吾道:“……稍微……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玩笑?”佛瑞德狐疑的挑眉,接著微微一笑,道:“那好,你到底是什麼人?”
貝麗兒抿了下嘴唇,努力平複激烈的心跳,小聲說:“戀人喔……”
佛瑞德聞言不禁一愣:“……哎?”
要是……要是舅舅恢複記憶後問起來,我就說是為了贏取他的信任,不得已才撒謊的。對了!就是這樣!誰叫失憶後的舅舅對我態度這麼糟嘛……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會出此下策的,絕……絕對、絕對不是出於私心啦……
貝麗兒在心裏為自己找了一堆“正當理由”,慢慢轉過頭來看向佛瑞德。臉上不自禁的浮現出溫柔而甜美的笑容:“佛瑞德先生,我是你的戀人……”
聽了這話,佛瑞德先是一驚,但隨即想到了什麼,很快恢複了鎮定。
他一言不發的看著貝麗兒,眼神中透出一種鄙視。
貝麗兒見狀,頓時急了:“什、什麼嘛!一臉看不起人的表情!你又在懷疑我嗎?!”
“不,我願意相信你。”
“……哎?”
佛瑞德的回答令貝麗兒一愕,他笑了笑,接著說:“——隻要你能拿出令我信服的證據來。”
——原來,他還是不相信我。
貝麗兒失望的看著佛瑞德,為一秒鍾之前自己心底隱隱浮現的一絲期待感到後悔。
不過事已至此,她算是豁出去了。這次,無論如何也要讓他相信不可!
“好!隻要拿出證據來,你就不會再懷疑我了吧?”
“……嗯。”
證明戀人關係最有力的證據,當然是做一些情侶之間才會做的事了。比如說……
貝麗兒想到這裏,視線不由自主的移到了佛瑞德的嘴唇上。
雖然這張嘴從他們重逢開始就一直說著或冷酷無情或諷刺挖苦的話……但那個曲線優美的唇形卻一點都沒變呢。隻要能取得他的信任,一定可以再次聽到往昔溫柔的話語……
為免露陷,貝麗兒不敢多看。她匆忙移開視線,故作鎮定道:“那……你先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另一個城市的公寓內,沉睡的吸血鬼少女已經被露西喚醒。
此刻兩人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露西抱著胳膊翹著腿,用審視的眼光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少女兩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坐著,一言不發的盯著眼前喝空了的杯子。
露西注意到她的視線,於是問:“……還餓嗎?”
少女搖搖頭,輕聲道:“不,一杯血已經夠飽了。謝謝……”
“告訴我你的名字。”
“佩諾娜……我名叫托約納加·佩諾娜。”
“你是卡裏和馬麗莎的養女吧?”
“……?!”聽到養父母的名字,佩諾娜陡然一驚。
她稍稍頓了一下,接著不動聲色的回答道:“……是的。”
露西盯著佩諾娜,開門見山的問:“你知道佛瑞德的下落麼?”
第二次聽到熟悉的名字,而且還是至關重要的那個人。佩諾娜再也無法故作鎮定。她睜大了猩紅的眼睛,驚疑不定的看向露西:“那個……請問你和佛瑞德是什麼關係?”
“我叫露西,是佛瑞德的姐姐。”
砰!
聽到這番自我介紹,佩諾娜神色大變。猛然起身時不慎將茶幾撞開,連累上麵的花瓶打翻在地。她卻渾然不覺似的撲向露西,“咚”的一聲跪倒在她麵前,淒聲哭喊道:“——求求你!救救佛瑞德吧!”
“喂!你先別哭,把話說清楚!”露西嚇了一跳,趕忙上前扶起佩諾娜,連聲追問道:“你知道佛瑞德的下落?他現在人在哪裏?”
“嗚……佛瑞德……佛瑞德被老師……嗚嗚……”佩諾娜好像將一直壓抑的情感一次爆發了出來,哭得泣不成聲:“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露西從佩諾娜的隻言片語中察覺出異樣,擰眉追問道:“‘老師’?誰是‘老師’?”
佩諾娜顯然也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她被露西攙扶著匆忙起身,竭力克製著哭意,抽噎著回答道:“我的老師……布洛卡奧斯·黑傑森博士……外界傳聞他是一個瘋子科學家……他是個天才……我曾經非常崇拜他。因為老師對吸血鬼很有研究熱情,所以我帶了佛瑞德去他那裏……”
在她的講訴下,半年前的事件拉開了帷幕……
半年前的那天夜裏,佩諾娜帶著佛瑞德驅車來到了城市邊境一座陰森可怖的大屋門前。
那裏正是佩諾娜尊敬的老師,外界傳聞的瘋子科學家——布洛卡奧斯·黑傑森的秘密研究所。
對此毫不知情的佛瑞德跟著佩諾娜走了進去。在門內等待著他的,正是黑傑森博士本人。
他向佛瑞德伸出了冰冷的機械左手,微笑著表示友好。盡管佛瑞德直覺的感到危險,可天性的善良偏又讓他選擇相信別人。
佛瑞德在兩人的引領下參觀了大屋的“病房”。
——說是病房,看上去卻更像活體實驗室。
據黑傑森說,病人都是犯下了重罪的死刑犯,且都罹患了不治之症。可看著那些人生不如死的樣子,佛瑞德還是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質疑。
出乎意料的是,黑傑森博士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對佛瑞德的質疑大加讚許。
他表示如果要拯救這些悲慘的病人,必須經過長年的努力。眼下唯一的捷徑就是通過檢查吸血鬼的身體來找尋出治療不治之症的方法。佛瑞德相信了他的話。
於是,佛瑞德自願接受了所謂的“簡單的體檢”。
善良如他,是決計無法揣摩到他人心中的惡意的。而佩諾娜明知這一切都是騙局,卻仍默默從旁協助。
好在普通的束縛和電擊都奈何不了吸血鬼體質的佛瑞德。幾番折騰後,“體檢”結束了。
這時候,距離天明已經不剩多少時間了。
佛瑞德匆忙向黑傑森博士道別,並承諾日後會再來協助他研究。佩諾娜在旁默默的看著,當聽見佛瑞德說要帶她一起離開時,不禁一愣。
佛瑞德接著表示,因為他是和佩諾娜同來的,所以有義務確保她平安無事的回家。
黑傑森博士以此為把柄,要求佛瑞德配合他測試某個實驗儀器的性能。之後才肯放身兼助手的佩諾娜回家。
佛瑞德無法丟下佩諾娜不管,隻好答應。卻不料被那台古怪儀器中放射出的光霧噴中麵門後,突然頭疼欲裂。
但很快的,佛瑞德就停止了一切活動,垂下頭閉上了眼睛。
他臉上沒有一絲痛苦,看上去隻是睡著了。
黑傑森博士見了,忍不住笑出聲來:讓吸血鬼在數秒鍾內強製進入休眠狀態——他發明的這部儀器的其中一項功能初次實驗就大獲成功。叫人怎能不高興?
佩諾娜推了推佛瑞德,又重重捏了他一下,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眼看他就此陷落,即將淪為實驗小白鼠,佩諾娜的心情莫名的惆悵:
為什麼這個人會這麼傻呢?明明隻要稍微懷疑一下,或者丟下她不管,就可以免於這樣的結果的……真是個大笨蛋啊。
佩諾娜的思緒被黑傑森博士打斷了。他手持儀器命令她讓開,因為緊接著就要測試儀器的下一項功能了。
佩諾娜看見老師的臉上浮現出了對研究的狂熱之情,心知佛瑞德的未來……已注定隻剩下悲慘一途。
這時候,在森林深處的莊園裏,貝麗兒正捂著臉嚎啕大哭。
“嗚哇啊啊啊——!!”
一旁的佛瑞德手足無措的勸著她:“喂……喂……這有什麼好哭的啊?”
“人家的初吻!人家的初吻!”貝麗兒大聲哭喊著:“——才不應該是這樣的啦!”
原來,之前貝麗兒費盡口舌,好不容易才說服佛瑞德閉上眼睛。自己鼓起勇氣想偷偷獻上珍藏已久的初吻。卻不料佛瑞德在最後一刻閃避了一下,令她的嘴唇偏離航向,直接撞上了正確目標的鄰居——佛瑞德的鼻子。於是……
“人家想象了很多很多遍的初吻!隻想獻給最喜歡的人的最寶貴的初吻!怎麼可以是這樣的嘛!這樣根本又糗又遜!一點也不羅曼蒂克啦!”
麵對痛失初吻的貝麗兒悲從中來的哭喊,佛瑞德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
“好啦好啦,不要哭了。剛才的不算,重來一次總可以了吧?”
“嗚……嗯……”貝麗兒抽噎著抬起頭,情緒尚且沉浸在哀悼初吻的悲傷中,腦袋一下子還沒來及完全理解佛瑞德話中的含義。
佛瑞德也不管這些,徑自往下說:“——這次換你把眼睛閉上。”
“……哎?”貝麗兒一下子明白過來,驚訝到連哭都忘記了:“你……你要吻我?”
“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願意!我當然願意!”
貝麗兒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後,猛然察覺到自己的窘態,漲紅了臉低下頭去。
居然表現得這麼急不可耐……真是太丟臉了……
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再也不要出來見人了。
佛瑞德看著貝麗兒,忽然伸出雙手,捧起了她的臉。
貝麗兒嚇了一跳,反射性的張開了眼睛。
“閉上眼。”佛瑞德說。
貝麗兒一愣:“……哎?”
佛瑞德看著她錯愕的表情,微微笑了。那笑容溫柔得就好像從前的他回來了一樣。
“要我吻你的話,就閉上眼。”
貝麗兒癡癡的望著佛瑞德,傻傻的應了一聲。接著,很聽話的重新閉上了雙眼。
“好孩子。”佛瑞德滿意的笑了笑,傾身吻上了她的唇:“這是給你的獎勵……”
雙唇相疊的瞬間,貝麗兒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像是體恤她的青澀,佛瑞德並沒有激進,而是將唇貼在她柔軟的小嘴上,輕柔的吻著。
“嗯……嗯……”貝麗兒感到自己的唇瓣被佛瑞德緩慢而綿密的潤濕,不禁微微顫抖。
就在她茫然失措之際,佛瑞德用舌尖打開了她的雙唇,輕巧的滑了進去。他拋卻了之前的溫柔,舌尖飛快的掃過齒列,強硬的纏繞上她的粉舌。
“嗯嗯……唔嗯……嗯……”貝麗兒忍不住呻吟出聲。她從未經曆過這樣的深吻,一時間隻感到大腦一片空白,身體隨著這一吻變得綿軟起來。
佛瑞德支撐著貝麗兒脫力的身子,傾注了火焰般的熱情,用力的吮吸著她可愛的舌頭。
貝麗兒發出甜膩的呻吟,雙頰像喝醉了酒似的又紅又燙。不斷顫抖的雙腿早已無法撐住身體,隨時都有可能軟倒在地。
在她瀕臨窒息的前一刻,佛瑞德驀地撤離了嘴唇。
終於接收到氧氣的貝麗兒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佛瑞德自己明明也是勉強才收斂住心神,卻又故作輕鬆的用戲謔的語氣對貝麗兒說話。
“如何?這樣的吻總該滿意了吧?”
“太……太過激烈了啦……”
貝麗兒扭過頭去,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你以前都是這樣吻小草姐姐的麼……”
她說這句話時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連近在咫尺的佛瑞德都沒能聽清:“哎?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啦……”
佛瑞德疑惑的看了看貝麗兒,忽然提出了質疑:“你說你是我的女朋友……根本是騙人的吧。”
“——哎?!”貝麗兒當即大驚失色。
“什麼樣的情侶之間會連吻都沒有啊?”
“吻……吻什麼的……當然有過了!”
麵對佛瑞德的質疑,貝麗兒隻能勉強虛張聲勢。
可是,佛瑞德接下來的一問立刻讓她明白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剛剛那個不是你的初吻嗎?”
糟糕!我真笨!怎麼辦啊?舅舅他開始懷疑了……
貝麗兒心裏急壞了。她慌慌張張的離開視線,紅著臉支吾道:“誰……誰叫你……以前那麼害羞內斂嘛……每次吻我……都隻是問候式的蜻蜓點水……像剛剛那樣……熱、熱情的親吻……還是第一次……”
這次她說的話倒的確不假。以前的佛瑞德舅舅,隻會疼愛的輕吻她的額頭或臉頰。絕不可能用這種令人臉紅的方式吻她的唇……
佛瑞德輕歎一聲,忽然笑了:“無所謂了。”
貝麗兒一驚,忙問:“什……什麼?”
“不管你以前是不是我的戀人……隻要從現在開始做我的女朋友不就好了?”
佛瑞德的這個回答實在遠超貝麗兒的預料,她當即失聲驚叫起來:“哎——?!”
佛瑞德被嚇了一跳,斜眼看著貝麗兒:“有必要這麼驚訝麼?”
貝麗兒手足無措的解釋道:“因、因為……你一直不肯相信我,又那麼冷淡……我還以為你心裏麵很討厭我呢……”
“笨——蛋——!”佛瑞德白了她一眼,說:“我幹嘛要去吻一個自己討厭的女孩啊?”
貝麗兒一聽這話,頓時驚喜不已:“那……那麼……你其實……是喜歡我的……?”
可佛瑞德隨即一盆冷水將她潑得泄了氣:“你才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怎……怎麼這樣……”貝麗兒失措的望著佛瑞德,心裏忐忑難安。
果然,佛瑞德舅舅喜歡的類型應該是小草那樣的嗎?
貝麗兒沮喪的想著,卻不料佛瑞德話鋒一轉。
“不過……”佛瑞德笑了笑,俏皮的對貝麗兒眨了下眼睛:“既然享用了你的初吻,多少也得負起點責任……對吧?”
貝麗兒心中一悸,用力點了下頭:“嗯~!”
十年前許下的生日願望,如今終於實現了一半——
不過即使隻有一半,她也已經感到足夠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