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如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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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問題!當玉流雲意識到的時候,透著危險信號的眸子看向了引路的太監。放緩了腳步,玉流雲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這路,怎麼是通向後宮的?”
聽見問話,那太監停了下來,轉身笑著說:“王爺到外建府,隻怕是忘了吧?皇宮內院,除了通向後宮的安平門外,其餘內宮門在亥時都已經關了。除非有皇上或是丞相和內閣大臣的手諭,不然都無法進出乾宮的。”
玉流雲不動聲色地冷笑了一下,腦中卻隻有兩個字:撒謊!雖說規矩的確如此,但後宮決不允許已開府的王爺暫宿的。是誰在背後動的手腳?既然人家都這麼迫不及待了,不如靜觀其變,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想耍什麼花樣好了。“你是在哪兒伺候的?原來怎麼沒見過你?”說著,玉流雲揮揮手示意那人繼續帶路。
那人提著燈籠,微側著身子,邊走邊道:“奴才是廣福宮的福明。王爺日理萬機,奴才身份卑賤,王爺又哪裏會記得呢?”
沒有再說什麼,玉流雲默默想著。廣福宮?甘昭榮的人。會是四弟嗎?
然而沒等玉流雲想出答案,福明已經停了下來:“王爺,就是這裏了。”說罷,又領著玉流雲走進了寢殿,這才又打了個千說道:“若無其他吩咐,奴才先行告退。”
“去吧。”玉流雲慢慢走到榻邊,坐了下來。福明得了命令,關上門退了出去。
看來,那個自以為是的皇後娘娘真是太小瞧他了。把自己安排在昭陽宮的旁邊,還找來四弟母妃寢宮的人。莫不是把自己當成傻瓜了?這陷阱哄小孩子還差不多。
隻是。。。。。。玉流雲推開窗戶,看著近在咫尺的宮殿,歎了口氣,還真是讓人無法拒絕的誘惑呢。璿璣,也不知你在這深宮裏過的怎麼樣。
就在玉流雲望著昭陽宮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一陣天籟般的琴音打破了安靜的夜色。行雲流水一樣的演奏,夾雜著隱隱的憂傷,劃過玉流雲的心。
“王爺既然思念小姐,何不借此機會去看看呢?”無聲無息間,房中竟莫名多出了一個人。
玉流雲收回目光,轉身看向來人:“在這個時候去,很容易玩火自焚的。父皇剛剛見了我,緊接著就出這事。。。。。。”可是沒等玉流雲把話說完,那人就笑著打斷:“這難道不是有人嫁禍?”
眼睛慢慢亮了起來,玉流雲笑道:“無痕,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圈套之所以有用,因為進圈套的人是自願的。
無痕微微低頭:“是,王爺放心。”話音未落,人卻已消失不見,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即使過去了那麼久,原來,那些回憶還是會不時來侵襲。站在習習的涼風中,沈璿璣,不,應該叫玉璿璣,已停了下來,不再演奏。可是,還沒等她沉靜在自己的思緒當中,便已發覺有人來到了自己的身後。
轉過頭,璿璣看到了一身淡青衣衫,如一抹夢中幻影的流雲,就靜靜站在夜露中、沉靜地看著她。
“流雲!”幾乎以為自己出現幻覺的玉璿璣,終於在被玉流雲擁入懷中那一刻,喊出了這個她無比思念的名字,“真的是你嗎?不是我又做夢了嗎?”
鬆開懷中的人,玉流雲看著那張深深眷戀的麵孔,笑道:“當然是我,你沒有做夢。璿璣,真的是我,我來看你了。”
然而轉瞬之間,玉璿璣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厲害,立刻後退兩步,向四周看去:“你瘋了,這個時候來我這裏,別人看到了怎麼辦?你不想要命了嗎?”
“這些事情不必你操心,璿璣,就算我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難道也會不在乎你的嗎?再說,你就對我這麼沒有信心,恩?”玉流雲看著璿璣,眸子晶亮。
可是玉璿璣卻隻是轉過了身,不去看他:“何不狠下心腸,從此兩兩相忘?”
“你再說一遍?!”聽到這話,玉流雲猛然拉住玉璿璣的手,將她拽了回來,“你要我將我們之間的過往都忘了?你要我把我們曆經的一切都忽略?你要我讓我們的未來都化成虛無?玉璿璣?!”一邊說著,玉流雲一邊逼向璿璣,一句句的質問拋向那個少女,讓她步步後退。
“流雲。。。。。。”璿璣深吸了口氣,看著那張震驚的臉龐,“不,如果我們的一切,是以犧牲你為代價,那我寧願什麼都不要!”如果一早知道最後會落得這樣一個結果,她寧願從來沒有見過他。
輕輕歎了口氣,玉流雲隻得放開了手:“璿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在一起。如果失去你,那我的存在將沒有任何意義。”動情地說著話,玉流雲慢慢俯下身子,吻上了心愛的人。
“璿璣,你答應過我的難道忘了嗎?”一個聲音突兀地出現,讓兩人驟然分離,同時望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玉流光!
一見是他,玉流雲立刻不動聲色向前半步,擋住了玉璿璣:“二哥莫不是在說笑?深夜在此的,又豈止是小弟一人?”
並沒有理會弟弟的嘲諷,玉流光隻冷冷說道:“每個人在做每件事之前,都應該先明白做完這件事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以及這些後果是不是你所能承擔的。”說到此,微微一頓,沉穩的眸子直直看著弟弟,“流雲,你想好了嗎?在你還不是皇太子,更非至尊之時,你能承擔得起這個後果嗎?”
“二哥口才天下第一,小弟哪裏比得上?”沒有惱怒,玉流雲已非當初的少年,今日的他沉穩了許多,“二哥,那年的話,一字不差我記得清楚。”
“是,我亦未敢忘。”玉流光依舊沒有溫度,“在那之前,你必須遵守遊戲規則,否則皇上會知道什麼,我不敢保證。”
回頭看了看心上人,流雲笑著說:“璿璣,我先走了,等我。”而後冷冷看著自己的哥哥,“記住你的話,否則到時候玉石俱焚可別怪我心狠。”說著,不再猶疑,迅速隱藏在黑暗之中,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輕鬆了口氣,玉流光看著璿璣:“幸虧我來得及時,不然你若是犯了錯,我是想幫都幫不了了。璿璣,你以為流雲為什麼會來這裏?皇後設計,流雲想將計就計,可一個不小心,隻怕就難收場了啊。”
“隻要你不說,皇上又怎麼會知道?”難得見那人一麵,卻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必須分別,璿璣心中自然惱怒。
玉流光慢慢走到了這個貴為靖妃的女子身邊,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娘娘難道忘了?當初晴妃,不,是庶人明氏的事情,皇上又是怎麼知道的?這宮裏,從來都沒有真正的自己人。這點,請娘娘記住。”
“那你來就不怕皇帝知道?”直視著玉流光的眼睛,璿璣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這樣的等待,僅僅過了年許,就讓人失掉了耐性。
“皇上當然知道。”玉流光苦笑,“當初你進宮,難道不是皇上一手安排的?流雲和我那麼小心,都出了紕漏,更何況是後宮?”自己付出了那麼多,隻不過希望這對可憐的人兒能幸福,可為什麼他們連一時半刻也等不及?這麼關鍵的時候,哪裏經得起如此波折?
不是不明白事理,璿璣知道自己不該無理取鬧,可是卻怎麼也控製不住情緒:“玉流光,你深夜闖入本宮宮中,又該怎麼向皇上交代?”
“人生的旅途中免不了的波瀾迭起,雲開霧散。璿璣,那年昭陽殿的話一字一句,流光一刻不敢忘。”深深吸了口氣,玉流光接著道,“靖,有安定的意思。當初皇上賜你這個字,也是希望你不再顛沛。”
或是太疲倦,玉璿璣長長歎了口氣,無奈笑道:“才過了一年,我就要失去耐心了。這要是真過十五年,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說著,眼中已是泛起淚花。
玉流光強迫自己看向別處,狠心道:“棋已經走到了這步,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還是我那時的保證,讓你不夠放心?”到這裏,玉流光卻又忍不住看向了眼眶微紅的女子,“那好,我在這裏以玉氏王朝的基業向你起誓,不管結局如何,保證流雲安然無恙。”
“謝謝你,流光。有你這一句,足矣。”玉璿璣微微上前,伸手抱了一下那個男子,又迅速退了回來,“如果沒有什麼事,本宮要休息了,王爺請回吧。”
“是,小王告退。”玉流光躬身一揖,不一會兒,也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