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兩人僵持很久，慕寒終於開口。
    “嗯？”
    “從昨日開始，公子便沒有進食了吧？”
    沈漠點點頭。
    慕寒安撫性的笑了笑，打開房門對外麵吩咐：“送些飯食進來。”
    話音剛落，就已經有侍女送來飯食進來，簡簡單單的粥食，配上幾碟小菜而已。“木大夫吩咐，主子重傷未愈，吃些清淡的才好。”那侍女放下食物就要離去。
    “那你們讓慕寒吃什麼？”沈漠冷冷的看著進來的侍女，有些不耐。
    慕寒揮手讓侍女下去。
    “無妨，我隨意吃些就好。”慕寒把粥端過來，聞起來很香，說著就要侍候沈漠吃飯。
    沈漠就著慕寒的手把一碗粥吃了進去。
    看沈漠吃完，慕寒想了想坐在他的身邊。
    “沈漠。”慕寒叫他，連日來，慕寒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我知道你是真心疼我，不管為了什麼，我很感激。”慕寒麵帶微笑開口，昨夜他已經想清楚了，兩人之間，還是說清楚為好。
    不等沈漠回答，慕寒接著說：“慕寒隻是個青樓小倌，倒不是慕寒妄自菲薄，實在你我之間距離太過遙遠，而我隻想做一個普通人。”
    沈漠的眼神變了變，沒有說話。
    “一個月很快就會過了吧，不管還剩下幾天，慕寒願以真心待你，隻求現在，可好？”說完，慕寒帶著一絲的期待看著沈漠，這原本是沈漠對他說的話。
    沈漠就這麼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哀傷卻又有一些驚喜。
    他的身份、他的責任，已經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並不記得他，曾經他們也有有過君子之交，不知道為什麼再次相見會在一個青樓，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喚自己叫做慕寒。
    原本以為是因為一些瑣事，慕寒隱於青樓，第一次相見，他便知道，慕寒已經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眼前的男子失去了原有的談吐，卻依然可以如此的吸引他。
    可是，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
    “好。”沈漠答話。
    慕寒暗自鬆了一口氣，很矛盾，期待著沈漠答應，又隱隱的希望他可以拒絕。
    門外傳來敲門聲，很輕，沈漠聽見這聲音皺了皺眉頭。“進來吧。”
    暗影進來後，迅速回身關上，站在沈漠麵前，有些猶豫的看著慕寒。
    慕寒知道自己應該避諱一些東西，想要告辭。
    “無妨，直接說。”沈漠握住慕寒的手，笑了笑。
    “屬下查明，昨日的殺手的確是蕭家派來的，靈昨夜已經取了他們二當家的性命。”暗影冷冷的說著，沒有一絲的情緒。
    慕寒聽的心驚膽戰，昨天發生的事，他也隱約猜到沈漠的身份，卻不曾想到原來其中還有緣由。
    “嗯，蕭簡雖然沒什麼能力，卻是蕭淩的親弟，想來這幾日也沒空打發我了。”沈漠聽完嘴角揚起一某冷笑。
    但凡，傷了他沈漠的人，畢竟要付出代價。
    說完對暗影使了個眼色，暗影會意，瞬間消失在視線中。
    “慕寒，你不好奇我的身份？”沈漠看著慕寒，他知道慕寒心裏害怕，麵上卻沒有任何表示。
    “好奇。”慕寒沒有避諱。
    “如果我說我們曾經認識，你信嗎？”沈漠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慕寒奇怪的看著他，有些驚訝。
    “我是沒有過去的人。”很久，慕寒吐出了這幾個字，他從未對人說過這些，也從未有人問過。
    在這一世的記憶如同一張白紙，上麵除了自己生活的圈子以外，隻有一個沈漠而已，他不喜歡這種沒有過去的感覺，卻又覺得無能為力。
    “為什麼？”沈漠不解。
    “忘了。”慕寒淡淡的回答。
    看見慕寒的表情，沈漠開始有了一些不確定，他是真的失憶了，還是故意的不去提起那些往事。
    “慕寒，你之前不肯告訴我你住在哪裏，也從不跟我說你的事情。現在，還是這樣。”沈漠苦笑了一下，眼前的男子失去了從前的淡然與瀟灑，卻總是帶著一種憂傷的感覺。
    “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我所有的記憶都隻有長春院。”慕寒頓了頓。“跟我說說以前的事，好嗎？”
    他很少主動要求些什麼，這一次，他真的想找回曾經的那些記憶。
    “一年多前，我們在嵐城外相遇，你的學識、談吐都讓我很欽佩。正巧那時我們都要前往中嶽，結伴同行。”
    “在中嶽辦完了事，你說你要先回嵐城，就先行離去，之後，我派人找過你，卻沒有音信。”
    慕寒聽完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一年多前，恐怕就是這個身體的主人跟沈漠分手的時候出了意外。
    “我叫什麼？是做什麼的？”慕寒問。
    沈漠愣了，轉念一想，他應該是在說原來的名字。
    “暮羽，樓暮羽。你沒有跟我說過做什麼，不過我猜想應該是書香人家的公子吧。”沈漠回憶著過往的點滴，萍水相逢，兩人都不是很愛說話，偶爾聊起，也隻是說些詩詞，不過卻沒有一般讀書人的那種迂腐。
    “對了，你說你有個妹妹。”沈漠突然想起。
    “妹妹？也好。”慕寒愣了一下，自己突然失蹤父母一定很著急，幸好，還有妹妹可以侍奉左右。
    想到這裏，心裏有些安慰，抬起頭對沈漠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真的已經不記得這些了。”
    沈漠點點頭。
    “公子身子不便，慕寒彈琴與你聽吧。”慕寒看著牆角的琴案突然來了興致。
    “陪我說說話吧。”
    慕寒點頭。
    “我小的時候，父親請了先生教我念書，教我武功。”沈漠看著慕寒，緩緩的說著自己的事情。“慕寒，你不知道，我很喜歡讀書，可是，父親從來不問我的功課，隻是在武功上要求很高。做的不好就會被打。我不懂，鬧過脾氣，父親就更狠的打我。”
    “後來我才知道，我以後一定要接父親的位置，身為江湖人，有太多的不得已。江湖很殘酷，有一絲一毫的閃失，那就是性命難保。何況，還有那麼些弟子的性命，也交付在我的手上。”
    “遇到你的時候，不曾有過的輕鬆，你不是江湖人，你也不會去問那些我不願提及的事情，對你，我可以沒有防備。”
    “我不懂什麼叫愛，二十多年，我從來沒有愛過別人。”說到這裏，慕寒看見沈漠的臉上有些羞澀。
    “你回去了以後，我派人去找你，卻再也沒有找到，我經常會想起你，想見你。”
    沈漠看著慕寒，停了下來。
    慕寒被看得有些不舒服，幹咳了一聲，想要逃離。
    “慕寒，我真的喜歡你。”沈漠終於脫口而出。
    慕寒看著沈漠，他的表情騙不了人，真摯又有些羞澀。
    他這樣的人，要說出愛，很難吧。
    “我想，你可以站在我的身邊，跟我一起站在江湖的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