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料到他不會這麼安分，自己的預感真的準確讓人頭疼，石凱沒好氣的看著那人：“你覺得呢？”
    陸紹昂認命的接過了石凱手上的行李：“知道攔不住你，但是你做手術的時候我想陪在旁邊，這是你欠我的，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麼？說不清為什麼，心情不像剛才的抑鬱，自己的這條命竟還有人記掛。任由那人將行李接了過去，看著他的背影，莫名的笑了笑緊跟了上去。
    這次石凱的車速明顯的慢了下來，不時的側過臉打量身旁那人的臉色，陸紹昂看起來雖然不算輕鬆，但已經明顯的好了很多，被石凱看的有些不自在，他略微尷尬的轉頭看向窗外，自嘲的嗤笑了一聲：“是不是很丟臉？”
    “不會。”石凱突然覺得，此刻的陸紹昂顯露出來的不安定感是那麼的生動，讓人自然而然的想要捉弄，石凱突然猛踩了一下刹車，陸紹昂毫無防備的向前彈了一下，隨即安全帶攔住了。
    “混蛋。”看出某人的有意為之，陸紹昂笑罵出了口：“嘿，老兄，我和你不同，沒你那麼豁達，我可怕死。”
    石凱對那人意外的坦誠有些意外：“我以為你至少會委婉些。”
    “委婉？對你用不著。我還沒有活夠，而且我們還有些帳沒有算清。”陸紹昂轉過頭認真的盯著石凱：“如果這場手術失敗了，我是說如果，你會後悔嗎？”
    這個問題讓石凱有些難以招架，他突然發覺，自己的立場並沒有預想中的堅定，特別是在聽到了陸紹昂的這番說辭之後。
    如果可以，自己又怎會輕易的選擇死亡，隻是有些事逼不得已。自從母親死後，小姨幾乎對自己盡了一個母親的義務，小天佑又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他們是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所以，哪怕有一絲的可能，石凱都不會允許這兩個人受到任何傷害，更何況是失去性命。
    後悔嗎？如果真的死在的手術台上，或許吧，石凱苦笑了一下，那時的自己就算後悔又能如何？死了以後，難道會和陸紹昂一樣變成魂魄？可又有什麼羈絆能將自己留在這世上呢？小姨或者天佑？還是說那折磨了自己這麼多年的仇恨？自己的人生也不過爾耳，又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陸紹昂能作為自己後悔理由嗎？那個一意孤行，霸道又強勢的男人，自己究竟招惹的起嗎？可自己沒有機會了，就算如此也容不得自己選擇，因為張天佑是一定要救的。
    如果自己沒能救得了天佑，那接下來的日子裏，那些無力感絕對會將自己摧垮。母親死的時候自己就發誓，再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親人離去。直到今天，石凱依然覺得，死了的才是幸福的，因為活著的人要忍受那種無能為力的挫敗。
    石凱一直試著告訴自己，之所以還要活下來是為了手刃萬越鵬，仇恨才是他活下去的理由。可從什麼時候起，這仇恨不再是自己生活的全部，從什麼時候起，一個名叫陸紹昂的人闖進了自己的世界。
    原來有句話是真的，能使人留戀的永遠不會是仇恨，而是感情。
    “如果我真的手術失敗了。。。”石凱深呼出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我能請你幫我照顧那對母子嗎？”
    陸紹昂的臉色並不好看，相信沒有一個人麵對這件事會有好臉色。這算什麼，把你的情人留給我，石凱你不要太過分了：“如果需要移植腎髒的人是我，你也會這麼做嗎？”
    一定是瘋了，自己在說些什麼，哪裏來的這麼幼稚的假設，像是在掙些什麼，同一個五歲大的孩子掙麼？陸紹昂沮喪的揉了揉頭。
    “我會。”
    石凱的回答比想象中的要快上許多，幾乎是脫口而出，陸紹昂的慢慢的抬起頭，一時間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這人總是這樣，說出的話帶著股莫名的鼓動，讓人覺得能夠信任，這樣就夠了陸紹昂，留點轉圜的餘地給彼此，以後的路還很長，且將這句話當做一個承諾吧。
    “我不會答應你任何事，因為你一定會活著。”
    “一定會。”陸紹昂緊接著又補上一句，像是是說給他，又像是說給自己。
    石凱像是被男人篤定的語氣影響了，像是已經預見到了皆大歡喜的結果，心裏也沒有了原來的緊張，車子徐徐的朝著醫院進發，前方等待石凱的依舊是未知。一個念頭漸漸的萌生了出來：如果我活下來，陸紹昂，我想要試著去信任你。
    陸紹昂微微的闔上眼，頭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哪怕你會恨我，我也不會允許你出半點差池，這世上任何人的生死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在乎的，隻有你而已。
    病房是早就預定好的，石凱入住以後又做了一次詳細的檢查，繁瑣而又消磨精力。陸紹昂跟著一路折騰下來已經到了傍晚，兩人回到病房的時候都有點疲憊。
    石凱走進洗漱間洗了把臉，整間醫院的消毒水味道，讓自己有些恍惚，今天晚上如果能睡著就是萬幸了，兩個大男人，一個害怕坐車，一個害怕醫院，說出去恐怕都沒有人信。
    陸紹昂體貼的遞過來一條毛巾，石凱接過，擦幹淨了臉上的水漬，一轉頭看見陸紹昂堵住了洗漱間的門。
    “有何貴幹？”
    “你不喜歡醫院。”
    “就像你不喜歡坐車，這沒什麼，個人選擇的問題。”
    “你有事情瞞著我。”陸紹昂一點點逼近，像是要將這人麵具一把扯下。
    “一些不開心的事情而已，不適合當下酒菜。”
    “或許明天你就交代在手術台上了，你想要帶著秘密走嗎？”
    石凱張了張嘴，像是被這句話觸動了，自己說不定明天就走到盡頭了，有些事情也變得也不再重要起來。可這件事如果告訴他，隻會給他增加不必要的麻煩而已，想到這裏，石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有些秘密就這麼帶走，未嚐不是一件好事。陸紹昂有些失望的盯著欲言又止的石凱，還是忍住了沒有繼續逼問，側過身閃出一條路。
    “如果你有事要忙就先走吧，昊天那邊真的沒問題麼？”
    “你還有功夫關心這些嗎？想吃點什麼？我還去看看有沒有能吃的晚餐，你想吃，這裏也未必有。”
    石凱領了那人的好意，整個人癱躺在床上，頭枕住雙臂，盯著頭頂慘白色的天花板。當年的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那些深藏在心裏多年的秘密，隻折磨自己一人就好了。萬越鵬的得力助手餘德輝早在十幾年前就下落不明，石凱雖然已經請私家偵探幫忙調查，可依舊一籌莫展。
    不管是發號施令的萬越鵬，還是執行命令的餘德輝都和自己父母的死脫不了幹係，就算森特垮台，萬越鵬破產，自己的仇也隻能算是報了一半。一個星期前得到的消息，餘德輝已經秘密回國，石凱之所以不惜出賣昊天也要取得萬越鵬的信任，就是為了找出這個操刀手。
    看樣子事情總算能夠順利解決了，怎麼成就一個人石凱或許還在學習，但是怎麼毀掉一個人，他有的是手段。
    陸紹昂此行不虛，簡直堪稱滿載而歸，滿滿的三個食盒一一攤開在石凱的麵前，石凱忍俊的笑出聲：“你這是什麼意思？上路飯？”
    “你今天是不是沒刷牙？就不能好好說話？知不知道我費多大力氣弄來的，就差沒出賣色相了。”
    石凱撚起一塊獅子頭，塞進了陸紹昂的嘴裏，算是暫時堵住了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嘴。
    “絲絲。。絲。。燙。。。燙。。。哈。。。”陸紹昂一張臉瞬間紅了起來，張著嘴往外呼氣。
    石凱趕忙擰開了桌上的礦泉水遞了過去，陸紹昂一隻手徒勞的扇著風，總算就著水將飯吞了下去。
    “內賞當使喔啊（你想燙死我啊）。”
    石凱瞪著眼睛，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陸紹昂想要表達的意思，愣了一下才笑出聲，住院後莫名的不適感被這笑完全的驅散了，這頓飯吃的當真熱鬧。一直到飯吃完，石凱每次想起陸紹昂那句含糊不清的話，就會不自禁的笑個兩聲，而一旁的陸紹昂一張臉簡直黑的可以。
    “嗬嗬。”石凱左手握拳蹭了蹭鼻子，企圖用幹咳來掩飾。
    “你夠了啊，什麼毛病，我那是被你燙的，你看舌頭都替（起）爆（泡）了。”陸紹昂一邊說話，一邊伸出舌頭湊到了石凱的麵前。
    石凱盯著紅彤彤的舌頭，企圖找到陸紹昂口中氣泡的地方，冷不防的被陸紹昂欺身上前擒住了唇。
    唔。。。
    陸紹昂的啃咬放肆卻又節製，像是要給石凱點教訓，肆虐的啃噬他的舌尖，石凱吃痛的縮了回去，卻引得陸紹昂的舌更深入的進犯。石凱腦袋昏昏的，隻覺得渾身癱軟無力，當陸紹昂的舌尖掃過他的上齶時，隻感覺到有股電流募的炸開，酥麻的讓他差點抑製不住。
    這一吻在石凱的縱容下斷斷續續的持續了五分鍾，石凱隻覺得自己有心無力，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陸紹昂似笑非笑的盯著石凱，這樣的報複手法自己非常的滿意：“現在感覺好多了，怎麼，才一個吻而已，你就受不了了？”
    邪笑著將手朝石凱的下/身侵犯，隔著褲子覆上了已經起了反應的部位。病號服的質感十分的薄軟，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那人的動情，這衣服將石凱襯得添了些病弱和無助，直看得陸紹昂的眼色沉了一分。剛想做進一步的動作，卻看到石凱已經閉上了眼，側過頭睡了過去。
    陸紹昂頗為無奈的收回了手，摸了一下那人被自己蹂躪的變了色的嘴唇，悻悻的起身收拾一桌子的剩飯殘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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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石凱再睜開眼的時候，覺得自己頭昏腦脹，費了很大的功夫才看清了自己身處。腦袋慢了一拍反應過來，這裏不是病房，熟悉的壁紙，熟悉的房間布置，這裏是自己在市區的複式套房。
    他稍稍有些回不過神，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裏，明明跟陸紹昂吃完了飯，然後趁自己不備被那人。。。接著就覺得特別的困。這無法抗拒的睡意，石凱的腦袋漸漸的清明了，難道是陸紹昂在晚飯裏做了手腳？
    下地時腿有些發軟，他勉強的扶著牆壁摸到了客廳，廚房裏亮著燈，窗外灰蒙蒙的，石凱看了下客廳的鍾表，現在是晚上六點半，難道已經睡了一天一夜？
    繼續往廚房挪動身體，那是記憶力石凱很難忘記的畫片，那人帶著圍裙，在煎著牛排，這畫麵似曾相識，仿佛過了很久，又像是在昨天。
    石凱記得，那人欠了自己一頓牛排，隻是沒想到，還有還回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