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權鬥爭 第章2章 誤投叛軍,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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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銀狐》第二章----誤投叛軍,殺身之禍
元和九年,當朝皇帝本就不該鎮定自若,曾使得淮西一度混亂的節度使吳少陽猝然而逝,但是一個魔王的消失並未帶來應有的歡慶,而是另一個統治者的繼承。吳少陽之子吳元濟手握大權,卻瞞而不報,慌稱其父現正病重,提請唐皇將淮西節度使的大權封歸與他。孰知唐憲宗不但沒有讓其接任淮西,竟然直接派人前來吊喪。無疑憲宗是個相當有魄力的君主,他走對了一步棋子,但這部棋子卻必須用戰亂來平息!
吳元濟調齊軍馬突然偷襲了舞陽、葉縣,接著攻克中原大部分城池,成為淮西“霸主”,與中央爭鬥。唐憲宗早已預知不給吳元濟淮西兵部大權,必然逼迫其與中央政權抗爭,校點軍馬,決定第二年對淮西用兵。
一列車馬疾馳而過,當首幾名兵卒均是體態粗壯。中間夾著一輛寬大而又華飾的馬車,最後邊是尾隨在後邊的幾名兵卒。每隻馬都帶了一層倦意,這也像是馬背上托著的那些人一般。
“青盧,還要多久才能到啊。”這時馬車內傳出一句低沉的問話。
“秉大人,我們離開淮西已經一天一夜,此時已經是處身平盧城外了。不知大人想直接麵見李大人還是先找個地方歇息一下?”聽完馬車內人的問話,馬車車窗邊上的裨將躬身回答道。
“此時已經幾更天了。”車裏的人顯然是有些迷糊,聲音都很低弱。
“回大人,此時應該是卯時了。”
過了良久,車內咳嗽了一聲,這次卻是很嘹亮的話語,“他們也該是很累了。做我的兄弟不應該這樣子。先找個地方休息下。”
“是,大人。停一下!”
天空依然有些灰蒙蒙,霧氣在早晨的空氣中像是戰場裏燃燒後騰起的煙霧般鬼蜮。
“籲!籲籲!”
隨著一陣喊聲,馬兒嘶鳴著停了下來。本來寂靜的街道又重新陷入了寧靜,稀疏的行人看都不看他們,自顧自走在淒冷的街麵上。戰亂使他們認識到過分的了解世事隻會百害無益。
副將見車馬已然停頓,調轉馬頭急急奔到馬車窗前細聲道:“大人,前麵有個‘逍遙酒樓’,卑職早年曾在此留宿,環境很是不錯,依卑職之見咱們可以在那裏稍作歇息,等過了晌午再去也不遲。”車內並未傳出命令,顯然車內的人有些疲乏不堪。
許久之後,車內傳出低沉的聲音“一定要多加留意於她,隻要是有一絲相像,就給我捉回來!咳咳”車內之人突然一陣咳嗽,車窗外的副官連忙說道:“大人不可再傷了元氣,還是身體重要。她隻要是一出現,我立時就跟您稟報。”聽完這句默許的命令,副將再次調轉馬頭,大聲命令道。
“大家聽命!大人身體欠安,前邊路口有一‘逍遙酒樓’我們前去那裏吃吃酒飯,歇息片刻,再行上路!”
兵卒就聽不得這種話,大聲歡呼,手裏早已經揚手舉鞭橫抽了馬背一頓。馬兒吃痛奮蹄前行著,幾步便繞到街口。赫然四個金閃閃的大字便跳進眼裏“逍遙酒樓”。四個大字行書寫就,蒼勁有力卻又靈動飄逸,顯然是出自大家之手,好不氣派!
“大人,逍遙酒樓到了。”
車簾慢慢被撩了開來,裏麵那人邁下車來,一抬頭看向寬大高懸的綠色店名,心中一驚,隨即哈哈笑了起來,臉皮一陣陣得像是抽搐“逍遙酒樓,哈哈哈好啊,張渝,我們走的這遭不正似這‘逍遙’店名一般啊!哈哈哈。。。。。。”隻有副官在隨聲附和著他笑,其餘將士一擁而入將客人趕了個精光。。被稱作張渝的那人跟店主低聲細語一番。店主便忙笑著迎了出來,親自撿靠裏麵的擦了張桌子,來請那官爺入座。不想那官人理也不理他,徑自往樓梯去,副官也忙跟在後頭,由於太著急,差點將來引路的店小二擠翻在地。店小二見自己就跟個沒用的人一樣,心裏很是不服氣,直接不再搭理懶散的跟在後邊。店主忙跟到樓上。紅鬆木的樓梯隨著腳步發出一聲聲咯吱聲,就像是櫓和船磨合的聲音一樣。
“這家酒樓是你的。”
“哎!是的是小人繼承先父的,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店主微微欠著身體立在那官人麵前,雙目一點也不敢斜視,死盯住地上的木板。
“哦,那你先人可真是很有能耐啊!”
“大人真是過分褒獎先父了!大人不遠千裏來到這裏,理應方方麵麵伺候周到,可是小店著實在隻是一個酒店,自來客房是沒人住的,今日王大人大駕光臨實是小人榮幸。大人一夜車馬勞頓,想必很是勞累。小的這就前去給您備份熱水洗塵,您先歇會。”說完店主人徑步拉上門退了出去,咯吱咯吱踩得樓板陣陣顫響。
隨著聲音漸遠,房間歸入寧靜,良久之後,王大人才深深鬆了一口氣,聲音低沉地說道“張渝,本官這幾日就暫且住在這裏了。你去讓店家將馬喂好,送上飯菜來。”王承宗將身子挪到床邊坐下,合上雙眼,不再說話。過了一會突然睜開雙眼見張渝還沒有走開,於是繼續說道:“怎麼,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張渝見王承宗緊盯著自己看,於是說道:“不瞞大人,在下尚有一事不明。既然李大人讓咱們萬分火急地趕來,必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可是到現在了他本人不來迎接也就罷了,可是連個下人也不派來迎接我們,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這個本官也正納悶呢,不過過會見到李大人,你的疑問也是我的疑問也便清清楚楚了。”
“大人所言及是!小的這就前去吩咐。”張渝沉默了一會,隨著一陣急促的咯咯吱吱的聲音傳來,店主人端著一個托盤上來了。店主人剛要敲門,卻見門吱呀一聲打開,眼前正是滿臉絡腮的張渝,真正嚇了他一跳。見張渝示意他進去,他將酒菜擺放在桌上,隨後掩上門,咯咯吱吱的一陣,又下樓去了。王承宗漫步踱到桌邊坐下,剛要拿起筷子來夾。
“大人。還是先等等吧。”
就在此時張渝熟練地掏出銀針,並且阻止道:“大人還是等驗完再吃吧,咱們畢竟不是在府裏,應當小心為是。”王承宗將筷子甩到桌子上,歎息著,瞪眼看著張渝用銀針挑弄那隻翻著白眼睛的魚,心中一陣悲涼。
漫長的檢查完了,王承宗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卷起袖子伸了伸手,剛夾了塊牛肉幹放到嘴角,卻聽見樓下傳來一陣爭吵聲。王承宗頭也不抬漫不經心地指向窗外說道:“你下去看看什麼事情如此吵鬧!等等,切記不要暴露了我們的行蹤。”
“是大人!”張渝掩門而去,不多時,木樓梯又一陣咯吱聲響。張渝將門推開,直奔王承宗而去,“大人不好了,外麵有個潑皮無賴領著個美貌姑娘為了進店吃飯同弟兄們吵起來了。”張渝始終將眉頭緊緊鎖著,甚是焦慮。
“原來是這麼點小事。那讓他們進來吃就是了,現在的人也真夠勢利眼的。見你貂蟒玉帶的就讓進,一旦碰到個乞丐就拒之門外。你去跟店主人說,就說是我請他們進來的。”
“大人,這樣子不太好吧。萬一是個刺客呢。”
“這點倒是不必想,我王某人又怎麼會是怕個小小刺客的人。”
“那好的。”張渝轉身便又跑下樓去。不多久爭吵聲平息了。
這兩人正是霜月和小乞丐,那日二人在荒郊野道上走了許久,竟然尋不得道路,隻好原路折回。霜月也正內心不明快,想借酒來消消愁,也可以順便聽聽小乞丐的故事,借此稍稍忘卻師門之痛。哪想二人在酒樓門口正碰到這麼一出,心中壓抑了一團怒火,甚是不爽,霜月是女流之輩,自然不便於發火;小乞丐卻是不同,自打讓其進門後,一開口就不可收拾,罵罵咧咧地一住不住。
他雙腿伸開,因此長衣筆直地垂到膝下,一手拿一隻筷子敲著,像極了一個正在冒著水汽的茶壺。過不多時就會朝那群在吃酒的兵將做個鬼臉。牙兵苦於副總管的不準惹是生非的叮囑,任由小乞丐在那裏嘲弄自己,卻強忍怒火互相滿著,將一杯杯熱酒飲下肚裏去。他們心裏明白,沒有明令誰都不能亂來,但是大人不在時就不一樣了。此時,霜月臉色微微泛著紅,它雖然殺人都不帶眨眼的,但是在罵人上卻是絲毫不會一點。見小乞丐又想做鬼臉,忙用腳在桌下踢了他一腳。他倒轉過頭來,見店小二送來了一盤牛肉和一壺酒,就笑嘻嘻地接過酒壺,剛要喝,望見霜月在看自己,隻好又乖乖的給霜月滿上。他卻故意將酒斟得滿滿的,甚至都要流出來了,嗬嗬一笑,示意讓霜月快喝。霜月看都沒看舉杯就先幹為敬了,這使得小乞丐大為驚奇。他望向桌麵,酒水絲毫沒有灑出來,不覺心裏一陣佩服。
“哈……哈哈”小乞丐笑得前仰後合,恨自己隻長了兩隻手兩隻腳,不及霜月開口就開口說道:“真沒想到你也是個老酒鬼啊!我還當你是個不會喝酒的俠女呢。這喝酒也是很有學問啊。別人未曾喝,你要先去敬,等及他人一飲而盡,你方可暢飲美酒;別人要是確實滴酒不沾,你卻硬去灌,那就等同於強盜的行為;若是此人善飲,你必定要讓他開懷暢飲,才能讓其開心而來高興而去;若是……”小乞丐不管霜月聽還是不聽,隻管一個勁的朝她說。霜月也不在意,隻是用筷子夾著淡紅色的牛肉吃著。可是接下來小乞丐說出的話卻是令她心裏一陣難受。
“……幾日前聽道上的朋友說,哎?你可曾聽說?”
霜月看了一眼小乞丐,一臉不屑地又深低下頭去,一句話也沒說。
“聽道上朋友說,幾日前這條街的盡頭,有戶大戶人家,房宅本來是百年旺宅。可是幾日前全家竟然被人屠戮殆盡,全宅上下一人都沒跑出來!……”
霜月沒有抬起臉來,這個罪魁禍首就是她,眼前這個小小的乞丐又怎麼會想到坐在對麵座位上的這個貌美女子竟會是一個殺人從來不眨眼睛的魔頭。可是她又不能把這件事坦然的告訴霜月,於是隻好淡淡的說道:“這個倒是絲毫沒有聽說。”小乞丐立馬就興奮了起來,偏偏針一樣的刺她,每一個字都如鋼針般深深紮入心裏。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件事自打出來,就成了酒桌上必定要議論的事情。有人說他們是王的後裔!”
“那又怎麼樣。”“我是說哪裏比我小乞丐消息靈通,那裏一死人,我便知道了。”“哦!那,那些人一定是你殺的咯!”
“這這!不不不,不是我,我哪有那本事!嗬嗬”“那你如何便第一個就知曉了??”小乞丐被霜月問得答不上來,隻好苦笑了之。
“哈哈……哈”
伴隨著一陣樓梯緩慢的咯吱響聲,一陣大笑從樓梯間傳出來。每人都是一驚,幾個牙兵正在貪吃著碗碟裏的剩菜,聽到笑聲,慌張地站了起來。霜月和小乞丐也不約而同地望向樓梯口。
來人正是王承宗,他一身官衣,紫色的綢緞長衫上綴著玉玦迎著光線熠熠生輝,像極了一塊通體透明的玻璃。他直步邁向門口,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就好像是根本沒有見過他們,即使是他的牙兵。門外李師道派來接應的兵將剛剛來到,長了滿臉卷曲胡須的大漢,身材魁梧,快步進來,趕忙單膝跪下。
“小人見過大人!李大人已經備好車馬,亟待大人前去有要事商量。”
王承宗微微地點了下頭,顯然沒有掩飾住自己的微笑,大聲說道:“嗯,回頭告訴李大人何必如此,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自己前去就可以了。”
來人稍一停頓說道:“額,是大人!卑職一定代為轉達。”
王承宗剛想跨出門外,卻看到了霜月和小乞丐,準確地說是看到了霜月的漂亮麵容。這使他很是驚奇。剛抬起來的腳,又抽了回來,轉身挪到桌邊。張渝趕忙給他拉過凳子來坐,自己立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盯著像豬吃食一般吃飯的小乞丐。王承宗見小乞丐渾身上下髒兮兮的,一塊一塊的油汙印在本來淡灰色的長衣上,就好似印上的一塊塊花案,微微一笑。目光轉到霜月臉上,自然被那種冷豔的麵容所嚇到。但是他故作鎮定得擺出官架子,大聲問道:“不知二位俠士,今日到這裏有何貴幹?”
未及霜月開口,應該說是霜月就未曾想說什麼,小乞丐搶答道:“錯錯錯!一我‘二位‘並未踏進你家酒店,這家店不是你的;二來,我‘二位’並無意圖。何謂貴幹呢??”
霜月依然淡定的舉杯飲著杯中的酒,今天的酒有點烈,頭已經感到有些許的眩暈,可偏偏又有這麼些不相幹的在這裏攪擾,當真是煩透了!其實他心裏明明白白,正在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小乞丐和她看的人正是承德節度使王承宗——那個敢於和中央抗衡的節度使
終於,霜月將手中的酒盅緩緩放下,抬眼看向王承宗,那目光中像是有濃烈的酒氣,雖然異常寒冷卻是將王承宗熏得醉眼朦朧。霜月不管他驚訝的表情,說道:“王大人,我們今日來此未有冒犯大人之意,小女隻是來此喝喝酒散散心而已。”說完霜月又低下頭。
霜月自打進門就未曾說得半句話,此時卻知他是王大人,這使得王承宗宛如驚弓之鳥,認定他二人也必是對那寶貝有所覬覦,於是不再顧慮,暗示張渝將他二人拿下。
張渝一見大人意思,猛然抽出佩刀,力道甚是雄渾,反彈的刀盒將長凳擊倒,不等主人答話就直取霜月腦門。霜月冷冷一笑,知他是虛恍一招,真正用意卻是小乞丐。果然不出所料,張渝刀風及待逼近霜月臉前,卻突然轉向橫砍向了小乞丐額頭。淩厲之風剛剛劃過小乞丐麵額,霜月左腳斜踢小乞丐一腳,“鉦”的一聲長劍已然出鞘,其劍峰所至,陰寒之氣直撲眾人麵門。小乞丐本就沒有正直坐好,被霜月一腳猛踢,順勢斜摔在地上。隻見他剛一著地,霜月的長裙隻是飄然一擺,隨之騰起,輕輕一點桌麵,就飛升到半空,手中直冒寒氣的長劍並未空閑一刻而是順著擰身的力道劃向張渝的利刃。又是“錚”的一聲,長刀竟然被攔腰砍作兩半。張渝一陣慌亂,剛想將邁出的雙腳抽回,胸前一陣劇痛卻早就著了霜月的一腳,隨之身子飛向後方,直把桌凳撞得頓時裂成碎塊。霜月從抽劍,打折利刃,再將張渝踢飛,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情,動作嫻熟,就連最後長劍指向張渝的姿勢也是美到了極致。張渝趔趔趄趄地爬了起來,不知如何是好,武器已失,臉麵也是丟盡了,冒然再攻必定是以卵擊石必死無疑!他看向王大人,卻見王承宗麵上雖是凝重,麵皮下卻是一陣微笑,隻好喊道:“眾將聽令,活捉二人,大人重重有獎!”
眾牙兵一接軍令,雖有畏於霜月的威力,但更加不敢違背軍令,他們深知一旦背叛王承宗的命令,那就離死不遠了。牙兵紛紛抽出刀劍一窩蜂地將霜月和小乞丐團團圍了起來。此時門外牙兵聽見響聲也衝了進來,本來就不大寬敞的大堂頓時就擠得滿滿當當。霜月心想擠在堂裏必定束手束腳,可是冒然突圍也必定會腹背受創,更何況還得帶著個絲毫不會武功的臭乞丐!她斜著眼睛細細看了一番,心想他們之所以怕,全是因了這把冒著寒氣的寶刃吧!哼!假如用把削鐵如泥的寶刃來胡亂揮舞,也許有望突圍。
突然眾人紛紛往後跳開,隻見霜月將長劍舞得跟漩渦一般快,還時時換個方向舞動,慢慢拉著乞丐的手挪向門口。
“這小賤人要溜走,都給我上,截住她!……”
未等張渝說完,門口就傳來一陣哀嚎。原來幾個牙兵隻顧後退,卻被擋門板絆個正著。霜月見勢,手上用力提起小乞丐,借助摔倒的牙兵身體飛了出去。
眾人一見霜月如此簡單逃出,紛紛亂亂追了上去。
“駕!駕!,籲!”
眾人未待將兩人圍困中間,卻聽見一陣馬蹄聲。隻見街道一頭駛來一輛華麗的寬大馬車,當頭兩人一人執著一隻旗子,碩大的“李”字當頭挑著,風兒時不時得揚起旗麵。馬兒奮力的揚蹄急馳,激起一陣煙塵。馬車上的馬夫揮鞭一頓猛抽,不一會兒便出現在眾人麵前。隨著馬夫“籲”得一聲,馬蹄立刻止了下來,隨從兵將向著眾人奔來,開頭一人急喊一聲。
“李大人到!”
兵卒紛紛躬身候了起來,就連氣氛也是變得凝重起來。此時王承宗已經追到門外,隻是見李師道車輦已到卻並未下來馬車,麵上劃過一絲陰笑,徑步走到車前撩開門簾,坐了進去。張渝一麵命令士卒將霜月二人圍住,一麵走向馬車窗邊。
“張渝,你去請那兩位俠士同到李大人府上一坐。”果然,沒過一會馬車裏傳出命令來。張渝又將雙手一拱,雖然心裏很是憤怒,卻也不敢違背大人的軍令,隻得稱是,快步走到霜月麵前,抱拳說道:“大人有令,想請峽女和這位、這位兄台到府裏一敘,不知二位大俠是否能屈尊就駕。”張渝盡量壓製自己的憤恨去邀請霜月,可一看到小乞丐的一身破衣爛衫的打扮時,那句“兄台”就實在是難於說出來了。
“怎麼?打不贏就叫爺爺吧!請吃飯,哼哼還不是鴻門宴。哈哈…”小乞丐哈哈大笑著邊說邊指向張渝,弄得張渝很是尷尬,臉上一陣陣得陰晴不定。不料霜月突然還劍入鞘,依然麵色冷俊得對小乞丐說道:“走!”“好的!走?去哪兒?”小乞丐嚇了一跳,急忙建議:“他們明明就是請君入甕啊,不能去!可是不能去!”“龍潭虎穴,哼,那又能怎樣!”“啊!”小乞丐剛要辯駁,又一想也對,即便是龍潭虎穴,有這麼個大美人陪著怕什麼,更何況還是個武功高強的美人兒,就算是死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了一遭,值了。於是又趕忙爽快地嘿嘿笑了笑,答道:“好!”
當先兩員執旗牙兵,將座騎讓給霜月二人。於是一行車馬兵將打道回了府。
李師道府上甚是華麗,整個平盧重鎮,最最漂亮的恐怕就是這座平盧節度使的宅院了。大宅分成前後兩部分,中間是個議事的大廳,前後院都被分割作數個庭院,紛紛雜雜的由拱門連著。倘若外人進來,必定會因為門房太多而迷路。因此霜月和小乞丐剛剛進來時就被敬告不許亂闖亂走,迷了路會很難辦。霜月和小乞丐被安頓到了後院,便再也沒有人來理會,就好像給關了禁閉似的,左右覺得很是無聊。兩人見園裏的花草很是奇特,又是深秋,有些花已經開過。兩人延著彎彎曲曲的石路走到一棵榆樹下時。霜月突然睜大了驚訝的眼睛,眼前竟是一種很奇怪的花,怪就怪在隻開花卻沒有任何葉,密密麻麻得鋪在地上,殷紅似血的花瓣像是一雙雙沾滿鮮血的雙手在祈禱。
不久之前自己不還是一個謹遵師父師叔的孝順女嗎?不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可是現在又變得如此仁義善良,我到底怎麼了?難道我是和他有什麼關係嗎??”
“嗨!你,怎麼了?”
小乞丐見霜月又一次陷入沉思。每次的沉思都是如此的漫長,都好想是在陷入泥沼卻並不掙紮,而任由腥臭的泥濘漫布全身。“喂!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的話!”小乞丐有些不耐其煩了,嗓音也提得高亮了許多。“啊?”當你全身心地陷入花海時,意誌也變得模糊了許多,此時猛然間令你驚醒的話語是多麼的不合乎完美啊。霜月從來沒見過開得如此燦爛的花,整個身體都散發著一種急待鑽出地麵去綻放的那種迫切氣息。霜月見小乞丐緊追不舍地問她隻好問道:“這是什麼花,怎麼會隻開花不長葉子?”“嗬嗬,你想聽故事嗎?”小乞丐故意刁難霜月道。“你!我才沒功夫聽你的瞎話呢!”霜月猜到這“小癩鬼”想顯擺自己的見識,故意殺他威風地這樣說。“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此花花名彼岸花,生在黃泉路旁。花葉隔離,永世不得相見。寓意痛苦而又執著的愛戀。”小乞丐故做深沉地說道。“永世不得相見,永世不得相見…”一陣陣的在心中跌宕起伏,又飄緲成曠野裏的絲線,又繞到全身上緊緊得束縛!她一陣陣地難受,像瀕臨絕望的一顆流星,劃過天際的一瞬就注定了要銷聲匿跡。唉,太難受太難受了,那雙哀求的眼神。霜月猛得掙紮出了泥潭,提議道“我們再隨便走走吧。”“啊,也好啊。”小乞丐見霜月突然來了雅興,如此細致地遊起園來,心裏感到很是詫異,不想掃了她的興致,隻好陪她遊園。兩個人根本不認識路徑,隻是隨著花花草草往前走。不一會就來到一個高大的房子後邊,見每個房角都有一名牙兵站崗。從前麵的圓形門裏時不時看到巡邏的兵將。剛好進入這邊的圓形拱門就聽見房子裏傳出激烈的爭吵聲,兩人均是覺得奇怪,見有重兵把守,不好前去偷聽,於是商議稍晚再來偷聽,延原路返了回去。
赤炎山紫雲宮內。“師父我帶眾師弟將山頭搜了個遍,可還是沒有霜月師姐的蹤跡,外出搜尋的張師弟等人也是沒有任何進展。霜月師姐就好像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一般,隱匿得無影無蹤。”話音剛落,堂裏一片聒噪,大堂正中原本端坐在那裏的魔王微微顫了下身子,雙手捏得紫藤木椅一陣咯吱亂響,上身也往前傾了一傾。他的眼睛裏細細麻麻得布滿了血絲,大吼道“那你們還不快去給我找!不,不,是給我抓回來!!”魔王努力將憤怒壓製到底,聲音似乎柔緩了一點,但卻是譏諷的語氣道:“紫雲師妹!你可知道你的乖乖徒兒逃走了吧!不過你放心就好了,我一定不會讓她出去丟了您老人家的麵子!”此時紫雲儼然成了師門的叛徒,但她的功底也很是了得,“萬人瞻仰”之際如坐針氈卻能穩穩當當。她隻願自己視若己出的徒兒能逃出這鬼門關,能不再返回這個黑暗的地方,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而不是個十足的“奴隸”。可是她又覺得這必定會事與願違,永遠不得成功,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她走出來,迎著赤閻冷冷投來的目光深深地鞠了一躬,顫抖著她的身體抬起頭,顫微微得苦笑道:“師兄可真會開玩笑,我怎麼會知道她去了哪裏。我我自打回紫雲宮就沒曾見過她回去,我還要問你要人呢!!”紫雲本來還是有所畏懼,但是一想到乖巧的徒兒,此時再也不去理會什麼同門之誼,將一腔怒火發泄了出來。大堂裏很是安靜,每個人都不發出任何聲音,他們知道無論是這個赤閻還是這個紫雲都不是好惹的。一個是師父他老人家生前最最喜愛的師妹師姐,一個是現在當家的師哥。赤閻被紫雲霹頭蓋臉得一頓數落當真是氣憤難忍,又礙於她是師父生前的至愛,並沒將絲毫怒容掛在臉上。他左右踱來踱去突然又轉身笑容滿麵得說道:“小師妹,你看我們山莊現在也是有一定規模了。先時師父他老人家悉心教導你我眾師兄弟要嚴守師門祖規。你看,既然霜月這個小妮子已經觸犯山規,師妹你又何必替她開脫,我承諾隻要你規勸她回山,我必定從輕判罰她,絕不傷及她生命!”“嗬嗬,好一句不傷及性命,莫非祖師創下規章說要致人死地嗎?恐怕你找不到這樣的製度吧。既然你非要她的下落,便自個尋去,又何必在這裏審訊我這個老太婆!”紫雲突然放的十分的輕鬆。赤閻見紫雲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心裏暗暗一沉,氣氛地甩開手步入後堂。
大廳又陷入一片混亂,此時田都立首先發言,劍鋒畢露“師妹可是真有一套啊,也難怪師父當年都拿你沒辦法呢。可是你也要記住啊,現在師父他老人家早就駕鶴西去多年,你那點脾氣還是收起來的好。否則,哼哼。”紫雲似乎全然為聽見他在說什麼,心全沉浸在深沉的沉思裏。倘若師兄真的捉住她,自己的麵子丟掉了倒是小事情。她可是一直把這個愛徒當親兒女一般看待,失去她,她還有什麼意思。
“師姐還望你能顧及本山寨利益,能說出她的下落,我們麵子上也還過得去。”此人雖然說得一片誠然,但是聲音聽來卻是尖利難受。猛地聽來到似乎是野鵝的叫聲,使人不寒而栗。紫雲師太依然是不做理會,自顧自的尋思自己的愛徒。那人見紫雲的態度如此無禮,麵露尷尬,隱隱一股殺氣慢騰騰起來。旁邊一人伸手拉住“野鵝’的手,目光示意:“劉師弟何必如此,榮我們慢慢商榷嘛!我看今天時候也不早了,我們還是早早歇息去吧。就留紫雲師姐自己好好考慮一番。”說完拉著他的劉師弟快步踱了出去。一堂眾人見再逼問規勸也是無意,隻好紛紛告辭,打道歸府。
月悄然升到中空,一切都被月色籠罩上一片銀白光輝,白日裏霜月小乞丐二人探視的房間裏傳來昏暗的燈光,屋外依然是一對對的守衛來回巡視。一切那麼安靜,隻有幾個火缽裏的木料時不時發出一下爆鳴。此時牆角突然閃出兩個黑衣蒙麵的人來,先前一人身手了得,隻輕輕一點便越上圍牆,回頭招呼同伴上去。豈料後者手腳甚是笨拙,竟是幾下攀爬不上,身體從牆壁往下滑,顯得很是滑稽。早先一人輕輕歎息,從懷裏抽出一鞭輕輕卷住笨拙的黑衣人,隻輕輕一拉,就將他拉上圍牆。那人左右搖擺似乎馬上就要掉下去,早先一人伸手一把抓住他。隨後耳語說道:“哎呀!你小心點好不好!真是個累贅!”。後上來那人也不生氣嘿嘿一笑,一把抓下麵罩來,說道:“你說的輕巧!你學得一伸功夫不能不體諒別人吧!”這兩人正是小乞丐和霜月,兩人白日約好來此偷聽。此時,一片烏雲籠罩上天空,月亮也便在雲中穿梭,一切頓時變得並不明亮起來。霜月拉著小乞丐踮腳走上屋頂趴在正中央,悄悄拉開一片瓦,頓時屋內的光亮便穿過屋頂照穿出來。兩人看去,隻見一個神態威武,一身官服穿戴的人正坐在大堂正中,旁邊茶碗裏的茶水冒出一股熱氣,兩邊空空落落的座椅上並未坐定什麼人,隻有一個,正是早間在酒樓見到的王承宗。敢與王承宗坐在一起的也必定是個顯赫之輩了,兩人並未見過李師道廬山真麵目,但是不難猜測那個端坐椅上,麵部表情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就是名震四野的平盧淄川節度使大人了!
突然,王承宗站了起來,背向李師道看著門外來回踱著步子的守衛。李師道也並未看一眼王承宗,似乎已經睡著一般。
“李大人,咱們這次把握不知又會是如何之大?“
良久的沉默,李師道猛地抬起頭,那雙堅毅的雙目更加寒冷淩厲,一頓一頓地說道:“我們,必須,這麼做!難道王大人有什麼顧慮嗎?”說完李師道雙目緊盯著王承宗看去。王承宗正好一轉身,看到李師道的表情,心裏一陣寒意,轉念一想自己身處他的地盤,怎麼可以違背他的意願呢,隻好暫且答應稍後在做細細的思考。於是轉而微笑起來,並裝作深思熟慮厚的表決,說道:“我剛才考慮到大人的用心良苦,覺得也可以這麼做,畢竟形勢不容我們思考。”
“嘩”小乞丐不小心踩掉一片瓦,霜月瞪了他一眼。不想卻早被屋裏二人聽見。
“什麼人!?”
“來人抓刺客!在屋頂上!”李師道一陣驚恐,急急喊道。
眾兵將見屋頂上兩個黑影一閃之間就竄到另一個牆壁之上,急急追去,明晃晃的刀劍被月色一反寒冷的光澤到處閃爍。眾牙兵追到院子拐角失去兩人的蹤跡,隻好四散分散成小隊搜查起整個庭院來。李師道和王承宗也氣氛地親自趕來追捕兩人。眾人逐一搜查,直到小乞丐院落,突然張渝手裏攥著個黑漆漆的三角黑麵罩上來稟奏。
“大人,搜到一張黑圍巾!”李師道一把抓來移到眼前看了一眼,麵部一陣猙獰之色閃現。
《皓月銀狐》第二章完(讀者朋友們我一定抽時間更新我的處女作,對文學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