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權鬥爭 第章1章 背師叛道,荒山夜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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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銀狐》
文彧戮
楔子
往事總也叨擾,黃了梧桐,霧雨難停。碧雪霜華,無奈句句離愁。淚如雨,刀光影血,欲雪霽,怎麼能休。箭弓弦。射穿離苦,莫再神憂。
“沒有逃脫的吧?要是逃脫一個,大家到時怪罪於我,我也眾口難辨了!哼!”“請師叔放心,我每人皆是一刀斃命,應當再沒有活著的了……”
“哦?哈哈哈哈……師叔怎麼會不,不信你的話呢!隻是隻是事情容不得半點馬虎,我再確定一下罷了!好了,霜月,這裏沒你的事了,你這就去紫雲宮稟你師父吧。”被喊作師叔的那人向堂下深低著頭的霜月叮囑完最後一道命令後,就停下了言語,偷偷瞥了一眼霜月,眉頭一皺,點頭示意霜月旁邊的綠衣女子過去。及待霜月步出殿堂,方才開口說道:‘秋水,你這就前去水雀山莊查看一下屍首件數,馬上回稟於我,一定要仔仔細細查清楚了,不得有絲毫含糊”
“弟子遵命!”被稱作秋水的女子,雙手一拱,倒退著身子遠離開首座的藤椅,大踏步子邁出了殿堂。
《皓月銀狐》第一章----背師叛道,荒山夜遇-
江北第一大莊----水雀山莊,坐擁繁華之地,偌大莊園被微山湖之水整日環而相擁,日日受著水汽的侵襲。此時已值隆冬,萬花凋落,叢林枯槁,水雀山莊一改往日熱鬧情景,卻是大門緊閉。縱然行人絡繹不絕,誰會去關心一個和自己絕沒多大幹係的水雀,行人各為前程而憂。可是後來有人試著去敲門,還是沒人開門。這事也足夠令別人感到奇怪了,倘或是一天沒人進出也就罷了,可是十幾天都過去了。要不是奇怪恐怖的言語像是生根的野草一般蔓延,人們還會浸潤在各自寧靜的現實中,可是這盆攪濁的渾水一旦再次被攪動,它就會帶來未知的躁動不安。即使最後又歸於寧靜也必定給人留下難於磨滅的傷痛。而故事總是慢慢地在上演,像是戲台上的戲曲一樣巡回往複。
此時,正值二更時刻,一輪晶瑩靚麗的彎月懸掛天際,朔風慢慢撫動著繁密的樹林,一陣陣低沉的嗖嗖聲自遠而近傳來。荒郊裏的秋草早就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衣甲,宛若是冷酷嗜殺的白無常。深秋的洞庭湖濕寒之氣一陣陣襲來,落葉在水汽的吹拂下,發出一股腐臭之氣。
此時,一陣聽不分明的腳步聲傳進雙耳,隨後是低沉的一陣耳語,空氣仿佛已經凝滯,而隻有他低沉的話語還似有似無的攪動緊密的氛圍。
“會主,他們分明就是絲毫不顧及紅春堂的顏麵!”
“此事暫且不議,是年你先說說那裏的情況到底如何?”
被叫做是年的人謹慎地向四周看了看說道:“整個水雀山莊完好,隻是裏麵的莊主和夫人已經遭了不幸。我在水雀山莊堪查過一番,可是的確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可是莊上一家老小皆是死於非命,我細細查驗了死者。每人都隻是喉嚨處中了一劍。劣徒在水雀山莊周圍等了足足有半天,依然沒有絲毫動靜,隻好匆匆趕了回來。不過,隻是,呃,隻是。。。。。
。”
“隻是什麼?難道有什麼異常嗎?”會主眉頭緊縮了起來,趕忙問道。-
“徒兒感覺此事不同尋常,劣徒一一查驗過死者之後,竟然獨獨不見了莊主二兒子流蘇的屍首,這不知預示著好事還是壞事。”是年一邊說著一邊又向四周望了望。冷風吹來,兩人均是有些寒意,被稱作師父的雙眉雙眉一皺說道。-
“果有此事?那麼還真是奇怪了啊!按說我們行動也不該比他們遲多少,可偏偏讓他們搶了先手!實在是可恨之極!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這就前去水雀山莊,我倒是感覺這事甚是蹊蹺,你且跟我前去再查看一番。”說著他暗運內力,提氣行走,當真迅猛甚於疾風。是年怕跟不上他,趕緊運氣緊隨其後。大約片刻工夫他們就到了上雲城。此城名曰上雲,隻因其三麵環崖一麵向湖,高不可攀。上雲城裏隻有幾條街道,人流稀稀疏疏。會主停了下來,環視四周,心裏感覺很是不對勁,趕緊掉轉頭往回看,心中一驚,確是是年不知去了哪裏!他趕緊急運一股剛陽之氣於掌心以備萬一。怎麼會不見了呢?他心裏很是擔心,對方的強大也令他感到吃驚,是年已經跟他學藝十年,武藝在江湖上已算中等以上,一般人又怎麼會是他的對手呢?更何況這個人竟然從我身後把他擄去,我卻渾然不知?這個上雲城實在是有太多的謎團了,就這麼著把徒弟丟了,可去哪裏再尋回來。
他自小便是個孤兒,跟著師父長大,行走江湖四十餘載,刀山劍林見過無數,自是一身硬氣,不料今日卻突逢如此大敵,實是有些震驚。他心中想著,倘若便是那雲鶴老道與天和寺高僧,也並無此等功力啊?更何況除了雲鶴和天合,他再也想不到誰會有這舉世一流的上乘功力,能在自己身後將愛徒擄走卻讓自己渾然不知!他左思右想難於抉擇,我這樣冒然離去,徒兒身家性命必定會受到威脅!可我連敵人麵目都未曾看清,準確的說是未曾看到!那麼敵人一定是不想我去這水雀山莊,卻又懼怕我的武功,就想出這招。
秋雨纏綿如同陰冷的冰屑,簌簌地下著。夜總是來的如此之快,也許落紅無數,也許滿地枯葉。空空蕩蕩的街市,沒有了一點白天的生氣,隻她一人走著,偌大的街道盡頭也像是變做成一個睜著眼睛的嗜血魔窟。她終於到了這個讓她不想回憶的地方,麵對空寨靜院,油紙傘下是一顆伴著雨滴慢慢碎裂的心。那個人,我偏偏下不去手。我原本可以一劍刺穿他的喉嚨的,可是為什麼像沒有了力氣一樣放下了手中的長劍。可我明明聽見他歇斯底裏地喊:我就是流蘇啊!就是那個拿著風箏逗你玩的流蘇啊…”可是流蘇他又會是誰呢?
是啊,他又會是誰呢!隻不過是個將死的魂靈罷了,是我劍下的奴隸。可是為什麼會這樣的難以抉擇,為什麼下不去手呢?咳!不想也罷,可是剛剛捉到的那個男子又會是誰呢?他怎麼會來這裏。。。。。。不想也罷!我且先找所荒村野廟歇息一宿,明日再作理會吧。她徑步來到城郭處,見日間放那個男子的破舊關帝廟。殘舊的廟門半掩著,屋頂上盡是些碎裂的瓦片,整座荒廟久已失修。她一個箭步埋了進去,隻見敷人的繩索被割斷,橫在那裏彎彎曲曲的像條蝮蛇,人早已離去。霜月隨變撿些雜草鋪成床鋪模樣,和衣睡下,仿佛時間過得飛快,一躺便是天亮。
第二日“嗨,客官裏麵請!客人想要雅間還是大堂裏的坐席?”霜月尤在苦思冥想,店老板見她不答話,忙又喊道:“雅間一個!徐二快去伺候著!哎我說你聽到沒!”-
“哎!這就來咯!”不多時跑來一個肩頭歇掛著一條髒兮兮的抹布,頭戴粗布身穿短衣短褲的人,這便是被喊的徐二了。店小二整個人瘦骨嶙峋的,隻有那雙眼睛總是瞪得大大的就好像是客人身上有什麼令人羨慕的東西一般。徐二見霜月冷冰冰的一副麵孔,隻得擠出一陣微笑,這陣笑容更加的讓人毛骨悚然。霜月漫步登上樓梯,舉起店小二上的酒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小碗。正在悶悶地喝著,隻聽樓下傳來乒乒乓乓的刀劍聲。她也是聽的平常,江湖地方,少不了的聲音。
“切人先切哪兒!”突然,窗子邊上冒出這麼一句話,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她卻是一驚,立馬說道:“隔胸作兩半”
整個紫雲宮內,本來十分安靜,赤炎魔山的會主一聲大喝,就再也沒有安靜下來。
“魔王”暴躁的來回走動著,突然回頭,他的滿眼裏都是憤怒,一雙紅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猝然一聲:“捉不住他,就拿你們去喂虎!!”足足有幾百丈寬的大堂裏回聲四蕩,倏爾悄然靜了下去。不多一會,一個道姑模樣的女子挺身而出。眾人看去正是霜月的師父身穿紫色道袍,身材高挑,頭插金釵,麵容細膩的紫雲道姑。她細步走了出來,麵朝白嗜咣鐺一聲跪了下去,說道:“愛徒霜月放走仇家,理應受罰,但請白嗜師兄多多擔待,師妹定當嚴加教諱於她,還請大師兄念及師父他老人家麵,手下開恩…”說著她一拜到地,深深抬起上身,滿眼的淚水像是珍珠一般落了下來。紫雲自小便是孤兒,當年赤炎魔山開山會主赤炎侖宿下山行走,半道上撿到了她,見她眉清目秀,滿臉嬌氣,心裏喜歡,於是留下了她,並給她起名紫雲其師赤炎亦是將畢生研創的萬毒神功傳予於她。也多因了她天資聰慧,稟負乾坤,是以將這萬毒神功發揚光大,江湖人稱“赤炎魔女”。
這一日,過得非常的慢,晚間用膳時,霜月還是沒有回來,個個盡是豪飲一番。
正喝著時,一人突然站將出來講道:“霜月這小丫頭,師哥咱們應該嚴加管教,都不成樣啦!若是再容她這樣子下去,我們的大好前程
不都讓她葬送掉了!!”原來是個光頭坦胸,滿臉肥肉,身體粗壯的宛若一口鍾的人。他似乎是義憤填膺的樣子,皺著眉頭,但是他眉間那股嘲笑任誰都看得明明白白,他很僵持的笑著隻等會主誇獎與他。-
正說著呢,紫雲咣當一聲忿然碰翻桌子站了起來,說道:“田惡人,那到不是你徒弟吧!!要是你徒弟你早就往死裏護攔了吧!好啊,今天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就削去你的腦袋,你信還是不信!!”
“好啊,師妹,你這麼厲害啊!我怕了你啊!來啊!你敢嗎!來啊。。。。。。‘”
“咣啷!”卻是會主先動了怒容,他撿起一隻銀碗,就扔在了地上,由於用上了十足的力氣,他這一摔直震得梁上塵土往下紛飛,於是
堂下立時變得安靜下來。
“各位自當吃好喝好,且先不議此事,況且霜月這孩子從來沒有失敗過,這次可能純粹是個意外,再說她也沒有回來,我們也不好說事。暫
且不議,等稍後她回來,讓她自己稟明!各位自便。”堂主說完,便徑自邁開大步走了開去,每一步都走得如此憤恨。
隻待會主走出,堂下又是爭吵聲頓起,一片嘈雜。
“應該關他禁閉!這種人有什麼好憐惜的!!”-
“不可以,會主說得對,她隻是一時糊塗,犯了大錯!應該原諒她。。。。。。”
。。。。。。
紫雲自知不能辯過眾人,難堪的離開了。說來也是,這個徒弟也真夠她操心的,從小就是頂撞我,現在犯下大錯了,自己待她真如親生女兒一般,可她呢?她怎麼就不考慮我的感受!倘若是她故意放走那二公子,這可如何是好,我去把她綁來獻上,眼看著她死嗎?還是違背師兄的意願私放了她呢?她心裏犯難,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剛要踏入紫雲宮正門時,霜月方才邁了過來。紫雲不必細問,早就知了其中原委。可等霜月走近行禮後,又覺此地問她這事不是很好。於是“恩”了一聲,就讓她跟了進來。
紫雲慢慢走到大堂正中央的椅子上,坐了下去,在霜月看來卻像是摔了下去,因此她心裏砰砰一陣心跳,她不知會被怎樣。心裏恍惚的像是師兄即位時那樣,可是今天是悲慘的,怎樣才能讓這個唯一的徒弟留下來。她故作鎮定的端起一碗茶水,慢慢喝著,其實喝的是什麼心裏都不知道,後來也就放下了,說道:“霜月,為師要告誡與你,一切非分的想法你都不要再有了,早知道你孽緣這麼深!我怎麼會把你往火坑裏去推?讓你去接這個任務。到是你哪裏在想著為師的難處,這次我怕是再也難替你求情了。。。。。。我說過多少遍,你要聽從你師叔的教導,可是你。。。。。。你。。。。。。”說道這裏紫雲再也無法按捺住性子,因為他知道現在的師兄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疼自己愛自己的師兄了,他眼睛裏容不下背叛,他眼睛裏充滿了仇恨!像是一個嗜血的魔鬼,雖然表麵上是很沉著,誰又看不出來那雙貪婪的眼睛閃閃地發著寒光。
“我真的有錯嗎?我隻是不想過分的壓抑自己而已!為什麼你們要如此對我。他死去了,我也必定活不長久了,他那雙眼睛像是一道閃電,雖然是哀求,但卻深深的刺入了自己身體一樣。我像是看到一根鋼針插入了自己的頭顱,狠狠挑動筋骨,一輩子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我不知道怎麼的,我下不去手,真的下不去手,下不去!”,她撲通跪下,眼裏噙著淚珠,麵朝著紫雲行了一禮,繼續說道:“在後來的日子裏,徒兒可能再也沒法陪你了,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放掉他!不該讓您老人家蒙難!我必定會親手結果了這些是是非非,還給您老人家一個抬起頭來的理由!”
她猛然站起,轉身跑了出去,卻是摔倒在地,直磕的膝蓋骨一陣疼痛。她還是自己站了起來,像是一個受傷後的梅花鹿自己舔著自己的傷口。紫雲也站了起來,眼裏含著淚水,她想喊住她,可是嘴唇怎麼也不聽使喚。一陣茫然淒慘的喊道:“你走了就不要回來了!帶著你的破劍!”紫雲順勢前傾抓起自己的佩劍向霜月拋去。霜月隻一伸手輕輕抓住,不想卻是手頭一沉,鬆了下去。一把發著寒氣的紫色利刃倒滑出鞘,頓時一陣寒光襲來,眼睛也似乎是被逼迫的不能直視。霜月心裏一驚,這不是師傅的紫雲寶刃嗎?就是那口祖師爺從地底玄鐵中選取精華製取的利刃!傳說當年師傅擎此寶劍殺退武林無數仇家!實在是師傅的寶物啊,難道是師父她扔錯了?遂就開口說道:師傅!你怎麼扔。。。。。。!”
“哼!怎麼,做了錯事還想認我這個師傅嗎?滾吧!我不想再看到你,躲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回來,否則我就會殺了你!聽到沒有!”她剛一說完就背著手麵朝著大堂正中的白鶴青雲圖上看去,默然地立在那裏。過了許久,她轉過身體猛然發現自己的愛徒竟然還立在那裏看自己。於是她聲嘶力竭地吼道:趕緊滾!不然我不客氣了!”終於霜月又一次滴下淚來,恨恨地轉過了身體,跑了出去。
秋天,枯黃的野草被風吹動著,彎彎區區的林間小道被月光照得錚亮,而她滿心傷感地奔跑。他用盡力氣跑著,即使如此沒有目的地,就像是一隻拚命逃離苦難的鬆鼠一樣。鬆軟的野草掛著霜,每一棵都像是透明的水晶做成。太美,可是她卻感動不了,慢慢地她放慢了腳步,可是還是沒看清楚腳下,結結實實摔了下去。好不疼痛,可是自己心裏為什麼沒一點疼痛,即使是一點點的傷心都沒有,我不就應該這樣子嗎?倒不如死掉好,讓我痛苦的麵對現實,可怎麼讓我接受!沒等她想完,卻是聽到有人罵道:“奶奶的!哪個狗東西這麼不長眼睛!擾了大爺的夢,我非。。。。。。扒扒了。。。。。。她的皮不可。。。。。。”
霜月仔細一看,見這人穿的破衣爛衫,雖是夜裏,月色微明,臉上的灰漬卻是跟乞丐一般,也沒打正眼看他,也不理會,竟然轉身想要離開。那人看他踢了人不但不道歉還理直氣壯的走開,一陣憤怒,就跟到她後麵,一邊走一邊說道:“今天倒黴倒透頂了啊!碰到這麼個不講理的”一邊跟緊,卻也不敢離得太近,這樣明的天,卻碰到這麼個身穿紅衣的黴星,莫不會是個鬼?。。。。。。?鬼吧?。。。。。。”想到這裏,他不覺冷冷地打了個寒顫,就再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了。可是出於好奇心他沒有比霜月落下步子,而是慢慢地跟在後頭。難道她真的是鬼魅?可是她明明有影子啊?額娘說過的鬼魅在月亮下會沒有影子的很明顯的她絕對不是妖怪!。她不是妖怪,那怎麼會孤零零自己跑到這麼個荒郊野外呢?想到這裏他再也按捺不住了,太迷惑了
“喂!我說你怎麼一聲不吭的,難道你是個啞巴…”霜月突然冷冷的立住,倒轉過身體說道:“你才是個啞巴呢!”那人到是一陣歡喜,自己心裏明知她絕對不是個啞巴,可她一路又不說話,突然得了一句回話,卻是受寵若驚。他仔細看著霜月,身材高挑,發如碧絲,冷豔的手麵和臉麵上附上了一層月色銀屑,表情凝重而不冷漠,宛若天仙下界。其時霜月早就停下了哭泣,她暗暗提氣勁步而行,卻不想這個渾身破衣襤褸的乞丐卻是能跟在後頭而不被落下。心裏很是一驚,想來難不成是仇家!於是急運內力,護住全身各處要害,腳下卻不停歇。這一陣迷迷茫茫走過許多高山,她也不知要去到哪裏,見後麵沒了那人的蹤跡,於是放下腳步,不急不慢地走著,也不知道這是到了哪裏,心裏一陣傷心,於是放任腳步亂走一氣。不知不覺來到了一條滾著碧濤的河前,河水迎著風兒蕩起漣漪,每一個浪花裏都藏著一輪圓圓的月亮,每一個浪花裏可能都藏有一樁難了的心事。她往後細細瞧著,也不見那個瘋癲無常的人追上她,心裏很是失落,遂就往上遊看去卻見一座拱橋斜斜的就立在那裏,對岸是模模糊糊的楊樹林,於是歎了口氣,往上遊石橋奔了去。剛到石橋卻聽到一人在橋上打鼾,也並不是她聽覺甚為靈敏,隻因這打呼嚕的人實在是鼾聲如若雷聲,若是橋下有魚兒遊過一定會被震裂心髒。未等霜月定睛看明白是何方神聖膽敢驚了她這個江湖殺手的駕時,那人卻先開了口,嗔笑一聲,截然說道:“怎麼樣子,哈哈還是被我追到了吧!”不等霜月說話,他立了起來。這時霜月才看清楚,卻是那個小乞丐。
霜月等他走進才緩緩說道:“怎麼又是你!你老是跟在我後麵做什麼!快說不然我就一劍劃破你的喉嚨!”說著她將左手挪向了劍柄。小乞丐也不懼怕嘿嘿笑道:“我怎麼會是跟著你呢?我明明在你前頭嘛!怎麼樣子,很厲害吧,要不要知道我怎麼做到的啊!”霜月也不與他計較這些,隻是細微地示之一笑慢慢將手挪下了劍柄。小乞丐突然說道:“看來你是真的把我當了乞丐了吧,我可不是乞丐啊!”霜月停下腳步,轉過頭來以一種很懷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接著一邊走一邊說:“那你說說看你是什麼?”小乞丐雖說看出了霜月的嘲諷之意,可是卻不生氣,接著說道:“我的名字呢,可以通過一句詩得到。。。。。。”霜月還是不作理會,心裏一想再去奔走也是不能甩掉這小嘍嘍,因此隻好放任他自己邊走邊嘟噥,自己慢慢地走著。可後來想萬一他要是仇家尋仇,自己不要吃虧嗎?不如現將他底細盤問出來,再做處置,也是妙策。於是她立了下來,笑嘻嘻的說道:“在下仇家甚多,剛才誤認閣下為彼一類,實屬冒犯,還請海涵!敢問閣下尊姓大名,現居何職,奔波勞頓的是所為何事呢?剛才在下輕易展示輕功,看您在後邊追得追得額!一點也沒落下,細想在下也真是班門弄斧了!”
那裏想那小乞丐卻是笑得前仰後合,邊笑邊盯著霜月說道:“我道是個江湖俠女呢!卻原來是個‘鏽’才,哈哈哈。”霜月被這幾句話一擊,心裏頓時像是被潑了幾盆子熱醋,兀騰騰得直酸到了心裏,麵上也是活吞了一盤紅辣椒後般緋紅,是啊自己怎麼來這麼一出啊,實在是丟大人了。心裏憤恨得想著:哼!小子別得意太早。可是他也太給人下不來台了吧!正想著剛想發怒,卻又放下了舉起的手,萬一他就是個高手呢?自己不是反而要吃虧了嗎!不如我不作理會,隻當是沒有聽見,就權當是吃了個啞巴虧長長經驗吧。
東方烏雲邊角裏投射出了太陽刺眼得光華,宛若天邊浮動者的牡丹,起伏的山巒延綿不絕得伸到遠方河水潺湲而過,就連遠處的樹影也是空濛得。霜月和小乞丐均是一夜未睡,此時倦意驟起,可是放眼望去怎麼也找不到存在村莊的跡象。原來兩人隻顧亂走一氣,早就步於荒山野徑之間,卻哪裏再去尋個村莊。
“哎!你說還是不說啊?不說我可不聽了啊!”霜月再也忍耐不住,輕聲問了一句。小乞丐把身子停了下來,於是霜月也停了下來。他又看了她一眼,笑嘻嘻地說:“剛才說到我的名字了。我的名字可以用一首詩來猜出的,你猜不出來吧!”
霜月心裏甚是不快,這麼一個毛頭小子無名小卒卻也想把我難住,也未免太自信了吧,可是細細一想自己倘若猜錯了,卻會被這小乞丐嘲笑一頓,可是不去猜又顯得自己太過於謹慎。於是故意提高嗓門說道:“本姑娘沒有這嗜好,沒事愛翻人家家譜,不說?那我隻好喊你小乞丐了啊!說罷就一聲聲地喊起來。
“乞丐,小乞丐。。。。。。”
“哎!你別這樣喊好不好?雖然我穿的破衣襤褸的,也常常幹一些偷雞摸狗的事,可我也不是乞丐啊!”小乞丐麵露苦色,似乎想起什麼令他痛苦難堪的事情一樣。
霜月約略感到他也許真的不是什麼乞丐,可是再去細看他。滿下巴一點也不幹淨,毛毛查查地長滿濃重的胡須,兩朵眉毛被胡須映得稀稀疏疏地,亂蓬蓬的頭發就好像是從來也沒有打理過,最讓人難受的是明月之下,竟然能看到她的衣服油漬斑斑,腳趾頭也從鞋子裏跑出來兩根,許是裏麵很悶得慌了。
小乞丐同霜月均是邊走邊說,猛然間發現麵前這個天仙姿容的女子目不轉移地盯著自己看,頓時感到局促不安,連忙說道:“其實我家本不是這裏的。你別看我現在破衣爛衫的,其實。”小乞丐突然停住了言語,直直地立在了那裏,霜月感覺氣氛很是怪異,立刻笑著說:“怎麼?你還很有背景的嗎?”小乞丐繼續說道:“天寶十四年,安祿山聯合同羅奚、契丹、寶韋、突厥等族,密結十五萬大軍,借口‘憂國之危,奉密詔討伐楊國忠’在範陽起兵叛亂。,此時唐王朝已是江河日下風雨飄搖,內部官宦之災嚴重,奸臣當道,所奈玄宗忠奸不分,又無力挽回外部憂患,盡管龍顏大怒,已是於事無補。那時安祿山率軍殺到河北,河北諸縣無不拱手相送,因此一年就占領了東都洛陽。玄宗敗走驪山,在中途又慘遭叛亂,因此不得不縊死楊貴妃,誅殺楊國忠。我的祖上本是唐朝舊時官宦人家,曆代食祿忠心,後來難料奸臣當道不得重用。一日朝議歸來,竟對夫人痛哭流涕,及至問及,方才憤然說道:‘近日我同楊國忠那奸賊發生口角,我們怕是要大難臨頭了!我死了也就罷了,這不悲哀,可是隻恨佞人囂張,殘害忠良無數,怕是大唐百年江山就要毀於一旦啦!’
第二日楊國忠借口搜捕亂黨駱賓王殘部,擅自闖入我家院裏,祖父和父親率領家丁與其對峙,不想那楊國忠沒等搜查卻主動罷兵,也不知用了什麼詭計,奏稟聖上汙我祖父為反庭奸黨,理應處斬。玄宗信以為真,於是下旨罷了我祖父親的官職,全家扁為庶民,發配邊疆充軍。祖父念及父親年紀尚小,不應奉送上好年華,於是夜懸梁而盡,祖母悲痛祖父離世,也於是日投井而死。父親隻得將我祖父母掩埋,解散了家奴,隻身星夜潛逃江南。
此刻正值天明,朝陽推開山巒的留戀,將鮮血般的臉麵露出了大半邊,眼前的一切在黃燦燦的朝陽裏明晃晃的靜立,山如金筍,水若玉帶,一條蠟黃的小路鋪向遠處。兩人迎向朝陽,看著河水映出金黃色的光彩,濃重的山巒一座座立在河沿,宛若一群扯著雙手的巨人。
小乞丐邊說邊走,見霜月聽得很帶勁,繼續說道:“我父親開始還有些許盤纏,後來逐漸用完,隻好飽一頓餓一頓。倘若遇到好心人家,還能討到點吃的,維持度日,若是遇到雷雨冰雪天氣,隻好宿在荒山野廟。一年冬日夜裏,父親宿正巧無處借宿,隻好在一座破廟裏暫存一宿。此時父親還不曾哪一些東西飽肚,天又很冷,無奈困意聚生,隻得四處荒嶺上尋的許多柴草搬到廟裏鋪了個地鋪,到頭就睡著了。及至睡到半夜,卻是越睡越冷,隻好咕嚕爬了起來,一打開那張殘破的廟門,卻迎來了鋪頭蓋臉地鵝毛雪花。再向荒嶺看去,此時整個荒嶺已被落雪覆蓋嚴實,顯然雪已經下了有些時辰了,廟外一片銀白,方圓四五丈內看得一清二楚。父親掩上廟門,掏出火著,隨意撕了些柴草點著,遂就烤起火來。正在烤火,卻隱隱約約聽見廟外刀劍碰撞。父親感到甚是奇怪,誰會在這風雪寒夜跑到這荒山野嶺來大動幹戈呢?
父親依聲尋到廟後,見不遠處有堆亂石,於是悄悄溜到亂石之後偷看。隻見一女三男正在憨鬥,那女的穿了件黑色絨皮鬥篷,一手執一長劍,左腳往前一伸,劍尖指向左腳,麵若冰霜,一言不發。三個男的中間一人穿了一身獵人的裝束,身上淨是狐皮兔毛的,斷然喝道:‘師妹,你這是何苦!你我自小經師傅他老人家一手養大縱然是犯了什麼錯誤,他老人家也必定會年紀師徒緣源,原諒與你。你如今執意逃走,恐怕我麵子上也是不好過的去。你就乖乖跟我回山我必定為你設法開脫罪名。否則,哼哼,我在師傅他老人家麵前可就難說話了!’
那絨衣女子冷哼一聲,話音脆如銀鈴,開口說道:‘師哥恐怕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是想借這機會除掉我吧,哼!你也休再言語,要想要回去,先問我劍可同意不同意!’此時左邊一人恨恨然說道:‘也罔師傅老人家一片苦心栽培於你,不想卻是個叛祖犯上的狼心狗肺!’那絨衣女子一頓,笑了笑道:‘喬師弟,這話我就不樂意聽見了,我犯不犯上,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吧!’
‘師弟,不必在和她一番口角,你我且先把她拿了,押到師傅那裏,他老人家自會定奪的。’被他們稱作師哥的那人,傾斜了下頭眯上雙眼,繼而又睜開,卻把眼睛朝那絨衣女子一瞪,見師弟們毫無動靜,憤然喊道:‘怎麼!喬師弟。你也想背叛師門嗎!還不快快拿下,還在等什麼!’三人把兵器一亮,唰唰的殺到那女子麵前。那女子也不細辯三人招式,隻用雙劍上翻輕輕一格,就把敵人刀劍隔開數尺,兀自立在那裏見三人不再攻來,又是冷哼一聲道:‘師傅他老人家真是瞎了眼睛,把你們招到門下,真是丟人……啊!你…你你…’她不等說完徑自倒了下去。我父親直看得一團迷糊,一時也分不清楚是什麼令他們師兄妹竟到拔劍廝殺的地步,誰又是正義一方,隻好再細細望那裏望去。
隻聽見那個被稱作師哥的人冷冷的一頓笑繼而說道:‘哼!小妮子,跟我鬥,你恐怕還不是對手!喬師弟看你挺心疼你師姐的啊!’被叫做喬師弟的那人急忙辯解道:‘這這,這怎麼可能呢!師姐她燒毀房舍,盜走秘籍,還惹的師傅大怒,實在是該死啊!’
‘哈哈哈哈……’
那被叫做師哥的一頓冷笑,笑完慢慢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劍柄,說道:‘喬師弟可當真能言善語,一句該死真是師弟的好計策啊,是不是劉師弟!’他邊說著邊看向口中的劉師弟。被稱作劉師弟的麵上一陣抽搐,唯唯諾諾地答應著。‘那還不去翻翻有沒有秘籍!你倆隻要用心做事,我自當在師傅麵前好好褒獎你倆一番,到時好處自然少不了你倆的。’於是兩人隻好戰戰兢兢前去搜身,卻哪裏有什麼秘籍的蹤跡,隻好轉身據實稟明他們的師哥。他們的師哥心裏一經,轉而怒火中生恨恨地道:‘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這這怎麼可能!一定是被她藏到了哪裏。那秘籍也沒什麼,逃脫師妹卻是不該!你’他邊說邊指著喬師弟,‘你此時不結果了她,更待何時!’
‘師哥!真的要這麼做嗎??師傅師傅他老人家……’
‘師傅?師傅他可沒說要綁她回山,更何況我們幾時確曾見過你師姐!快!要不自有你的好果子吃!’他雙眉豎挑,怒目睜圓,眼神之下卻閃過一絲快意。
喬師弟隻得抽出寒光四射的配劍,往那女子胸口便是一劍刺了下去,劍身一抽,立馬身下的雪變作墨黑色。女子發出低哼一聲,就此沒有了聲音。被稱作師哥的那人見師妹已然死寂,絕無可能再找到那本秘籍,冷笑一聲,轉身就疾步離開,兩師弟也迅速跟在了他身後。
(第一章完《皓月銀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