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小然變得有些奇怪，我卻說不出是哪裏開始不一樣了。
    時間可真是個神奇的玩意兒。
    自從默認了和路皓寒的關係之後，我們四個人總是混在一堆。我和路皓寒與其說是情侶，還不如說是朋友來的恰當。至於小然，我想他們也正在逐步的接受他吧。
    一年的時間，讓我漸漸明白了，路皓寒和木以航的世界是複雜的，卻足以容納得下我們。在他們的世界裏，我們被塗上了一層保護色。外人一直在猜測其中種種，唯有我們選擇緘默。那是別人的事，不是嗎？
    那天學校放假，沒有上晚自習。我和路皓寒這對所謂的情侶，自然要過屬於我們自己的二人世界。
    夜深，
    他把我送回公寓。我開門，卻發現裏麵一片冷清。小然還沒有回來？
    我和路皓寒對視一眼。
    這種晚歸的情形在小然身上是很少出現的。
    “打個電話給他。”路皓寒冷著一張臉。有些陰沉，讓我覺得莫名其妙。
    “他沒有手機的。”那東西對於小然來說，可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不知為何，我卻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瞬間降低了幾度。
    “我出去找他，你在家裏等。”撂下一句命令，路皓寒轉身消失在了樓道。
    手握這冰冷的鎖，我隱隱感覺怪異。路皓寒不是一直看不起小然的嗎？就連小然自己都能感覺到他的厭惡，還曾問過我，路皓寒是不是特別討厭他。
    那時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可是小然卻一改往日怯生生的模樣，賭氣似的嘟著嘴，清亮的雙眸忿忿的閃動。雖然生氣，卻是比以前更為生動活潑，“他討厭我，我也不要喜歡他！”
    小然那時的神情，我想或許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是在陰霾的童年之後，這個孤僻少年難得的鮮活。就像煙花，在夜空首次綻放的豔麗。
    淩晨一點左右，小然終於回來了。帶著一身淤青。
    我怔住，隨即把他拉到麵前。“你……！？”驚訝的說出話。
    從小，小然就是個安靜到沒有什麼存在感的孩子。打架什麼的，根本不可能發生在他的身上。而這次，他卻帶著明顯鬥毆留下的傷痕。
    小然臉上竟然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沒事兒。”
    按捺住心中的憤怒，我掏出手機給路皓寒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小然已經回來了。電話那端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便掛斷了。
    “說！怎麼回事。”我是極少用這樣嚴肅的口吻的，可是這次，卻怎麼也控製不住心中因為擔憂而漸起的怒意。
    “我和他在一塊兒的。後來遇見的一堆人，再後來就打起來了。”
    很簡略的訴說。不用猜也知道，小然口中的‘他’，自然就是木以航。我知道，小然肯定隱瞞了一些事情。他不想說，我也不便繼續深究。隻是大致的情況我想我也已經了解了。
    肯定又是木以航以前的仇家找茬來了，卻不巧小然也在。後來打起來的時候，小然肯定因為擔心他一人鬥不過，就硬是參合了進去。不過，以這樣的小身板兒，他又能撂倒幾個人？
    唉，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看著我真的生氣了，小然憨笑可愛的把臉湊過來，在我臉上蹭蹭。柔軟細膩的肌膚貼著我的臉，觸感極好。
    “樂，別生氣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嗬，竟然學會撒嬌了。
    “明天還要向皓道歉。”
    “為什麼？”
    “這麼晚，他還在外麵找你這麼久，你說是不是該道歉呢？”
    “哦……”
    第二天一大早，熟悉的兩道身影就已經在公寓下麵等候這了。
    早上起來，神清氣爽。小然歡快的蹦跳著下了樓。
    “小子，精神不錯嘛！”木以航嘴角依然噙著邪魅的笑。俊美的臉在晨曦薄薄的金光下散發這魅惑的光暈。
    他伸手，修長的指在小然白皙的額上輕輕一彈。而小然則是吃痛的捂住額頭，麵頰微微鼓起，一副生氣的模樣。眼裏，卻閃動這澄澈的笑意。
    遠遠看去，竟是如此親密自然。
    小然的頸側還貼著創可貼，木以航輕輕一瞄，笑道：“昨天你還真是‘神勇’呢！”
    “你！”麵頰一點點泛紅，小然看上去有些無地自容。
    我不禁有些疑惑，什麼時候開始，這兩人的互動竟然已經這麼自然了？
    這時，身旁一直沒有出聲的路皓寒冷冷的說：“這是什麼？”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小然嘴角的一絲淤青。
    小然顯然被路皓寒突然的問話弄得怔了怔，隨即有些怯然道：“這是昨晚打架的時候……”看來小然依舊對路皓寒心存畏懼。可是我卻弄不明白，明明路皓寒什麼也沒做過，不是麼？
    聽到小然的話，路皓寒好看卻冷漠的眸微微眯起，語調中讓人聽不出絲毫情緒：“昨晚？你和航？”
    好冷……
    奇怪，明明還沒入冬。
    “嗬嗬，皓，收起你的冷氣吧。可別把小動物凍壞了。”仿佛沒有感覺到寒意似地，木以航依然一副輕佻的模樣，伸手輕浮的將小然一把攏進臂彎。
    瞬間，我看到小然的臉不可抑製的紅得透徹……
    我轉頭再次看向路皓寒，卻似乎窺不透他深沉的眸底，那恒年不變的平靜。
    不知道為何，我心中總有種預感盤踞。擁擠的灰色人群，仿佛有道鮮明的色彩，將這三個人緊緊聯係。沒有人，可以走進他們的世界。即使是我。
    未來會怎樣，我無法預料。
    因為在他們深不可測的眼底，我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