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鬼山島  第一章 風暴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59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海。
     你看日出日落,潮起潮落,可是,你永遠不知道哪裏才是盡頭……
     從未有過的漂泊帶給你的是生命裏靜靜地荒蕪……
     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你察覺,年華已逝,心已老去……
     海上的日子就如同泡在烈酒裏的酸梅一般,越泡越淡,直到幹癟,直到索然無味。
     數著牆上畫著的豎杠杠,才知道已經過去五個多月,除了眼前的人,除了永遠不變的大海,我的眼前再也沒有新鮮的東西。不隻是我,船上所有的人都在變得漸漸沉默,唯有夜晚時分,憶兒的哭聲才能喚醒我們內心深處殘留的靈性。
     但是似乎大海不安於該給我們平靜,同樣帶給我們的還有,死亡……
     前段時間,底艙有人害了病,死了,像是牲口一般,趁著黑夜,丟入了大海,那樣悄無聲息,就如同這世上從未有過這樣一個人一樣。
     我站在甲板上,默默的看著這一切,心中的難過難以言表,感慨著一個生命的離去。
     可是,沒過多久,船上害病得人越來越多,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病,就連隨行的醫師也無計可施。
     那些天,好多好多用白布包裹著的屍體,撒著油,點著了,丟進海裏,一個又一個……
     我聽到甲板上那些隱忍者的哭泣,有對失去親人的痛,也有對死亡的恐懼。我害怕的閉上了眼,我仿佛看到了那一個個無辜的靈魂在我的眼前飛過,他們瞪著蒼白的雙眼,一遍又一遍的祈求,祈求死神的寬恕,可是,這又有什麼用?人在大海的麵前如此渺小,你的消散也將會如同你的降臨一般悄聲無息。
     我躲在屋子裏,雙手緊緊的抱著膝蓋,將頭埋在臂彎裏,害怕的渾身發抖。我好害怕,害怕離別,害怕死亡,更害怕孤獨……記得娘親曾經說過:“哭泣也是一種長大。”那就讓我好好哭一場吧……
     哭過了,才發現,原來麵對死亡,我也開始漸漸變得冷漠……
     表哥和小雅也感受到了我的改變,他們在我身邊時開始變得莊重,不再打鬧。因為大家都心裏有數,因為瘟疫,船上浪費或是燒毀的食物不計其數,如果我們在近期內還是得不到補給,結果有多可怕,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是大海如此浩瀚,我們這些在圍欄裏長大的貴族子女怎麼可能知道如何駕馭大海呢?熟悉大海的老船員們大多死於這次的瘟疫,老天好像給我們指了一條必亡的路。
     我常常問自己,難道這就是我——風幼漪的長眠之處麼?看起來環境還不錯,我自嘲的笑著,笑著,笑的顛三倒四,精疲力竭。
    
     一天夜裏,我才剛剛躺下不久,不知為什麼突然就驚醒了,看著窗外烏雲密布的天空,我突然感覺到一陣戰栗,太靜了,四周都太安靜了,一絲風都沒有,一絲浪都沒有,大海就像是睡著了的姑娘,平靜而羞澀。
     可是我總覺得不對勁,突然!我抬頭望了望漫天的烏雲,難道……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又來一次風暴的,上一次的瘟疫就爆發在大風暴之後。
     不會的!老天不會如此殘忍的!
     我轉過身,隨意披上了一件外衣,就衝了出去,還在今夜是表哥巡夜,我找到了他,告訴了他我的擔心,讓他把其他人都叫醒,做好準備,以防不測。
     夜,是那樣的靜,靜的連大家的呼吸聲都聽得見……
     船帆早已放下,所有人你挨著我,我靠著你,站在甲板上。
     我們在等待,等待老天審判那一刻的來臨。
     夜越來越冷,就在大家快要凍僵的時候,站在桅杆頂端的哨兵突然發出一陣斷斷續續的哨聲,顫抖的聲音就像是利刃一般,狠狠的撕裂了夜晚的寧靜,就如同那團他發現的東西,那團漸漸逼近我的東西。
     隨著那東西的逼近,甲板上看見的人越來越多,尖叫聲也越來越多。風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直到我的臉撕裂般的疼,我害怕極了,可是我不能有所表現,如果連我都怯懦,那麼我帶領的大家們將會不堪一擊。
     這時,一個溫暖的手掌悄悄的握緊了我垂在身側冰冷的手,我轉過頭,意外的看到了表哥的微笑,他的微笑好溫暖,這股溫暖順著我的手一點一點的捂熱了我的心,另一邊的手也被捂住了,這觸感……不用看也知道是小雅丫頭,眼淚就這樣奪眶而出,嘴角也跟著他們微微的上揚,我來回看著左右兩邊對著我笑的兩個人,哦,應該說是我現在唯一的兩個家人,我覺得自己好像勇敢了許多,勇敢到竟然敢抬著頭還無畏懼的看著……
     看著……那團電閃雷鳴的雲團逼近……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