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川國 第十九章 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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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小雅懷中嗷嗷待哺的嬰兒,我的腦子裏突然閃過,當日小雅來牢獄中找我時背上背著的那口大箱子,當時認為隻是裝著行禮,現在我終於明白這箱子到底是幹什麼用的了……
“小……小姐……”小雅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我說,“桂嬤嬤說這藥能讓小太子睡三天的,不知道怎麼這時候突然就醒了,下午的小姐你的情況不太好,我也就忘了說……”
“是姐姐讓帶的?”
“對對對對!”小雅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讓我抱抱吧。”我一臉不懷好意的看著她。
“小……小姐……你可別亂來啊,小心小雅我跟你翻臉。”小雅瞪著大眼睛,義憤填膺的說,順便還把手裏的嬰兒抱得更緊了。
“唉!你這個丫頭片子,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的不行啊!就你這樣,還想帶孩子呢,沒看見人家都快哭啞了麼?”
是哦!小雅好像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連忙把孩子抱過來,問:“是啊,一直這樣哭,怎麼辦啊?”
我一臉鄙視的看著她,關鍵時候總是遲鈍,真是白跟我了。
“我說,如果我也讓你一覺睡個三天,你一醒來幹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啊?”
聽了我的問題,小雅反應很快:“穿衣,著履,上茅房!”
哎呦!哎呦!哎呦……我怎麼覺得群山遍野都是物體倒地的聲音……
表哥定力不錯,很顯然是多年訓練的結果,他用手扶著頭,拭去額頭的冷汗說:“太子殿下應該餓了,趕快裝備些吃食吧。”
“哦哦,知道了我這就去。”小雅風風火火的一轉身,突然有個東西從太子的繈褓中掉了出來。
我撿起,發現是一封書信,上麵寫著“漪漪親啟”四個字,我一眼就認出了筆跡,是姐姐。
也不知姐姐現在怎麼樣呢。我按捺住心中的好奇,連跑帶跳地回到了房內,借著油燈,展開了姐姐的家書。
“吾妹漪漪:
多年以來,姐姐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可惜直到最後,姐姐都來不及對你親口說這一句。
姐姐自知命不久矣,但這一生做過太多錯事,即使萬死都難辭其咎。姐姐唯一慶幸的就是有你,我的小漪漪,那個永遠跟在我身後的漪漪;那個會撒嬌會淘氣的漪漪;那個會為姐姐分擔一切憂喜的漪漪。姐姐即使是在九泉之下,也會永遠祝福你。
漪漪或許不知,姐姐並非爹娘親子,而是爹娘因多年無子,才從旁係家族裏保養來的嬰孩。原本姐姐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所以人人都視若掌上明珠,直到姐姐七歲那年,爹娘有了你,而你又是爹娘親身的骨血,姐姐從此便被置於一旁,受人冷落。
盡管如此,姐姐依然感激上蒼給了自己一個完整的家,直到那年中元節,姐姐遇到了自己這一生難逃的劫——他。能夠和他相遇相知相許,就如同夢一般,美好而夢幻。
可是,這樣美好的夢幻,卻在他登上皇位後都變了。他不再專一,不再癡情,那些愛情的佳話已經永遠的成了回憶,再也回不來了。這些年,他為了得到永久的權勢,每一樣做法、每一次借口,都像淩遲一樣一點一點割裂我的心,直到將我割裂成了一個連自己都認不出的陌生人。
漪漪,寶貝,請原諒姐姐,以前的姐姐太傻,為了奪回他的愛,變得嫉妒,壞心,甚至有時狠毒的連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當我知道我多年無所出,是因為爹爹在我出嫁前悄悄給我喂下了絕子的藥,為的是將來有一天將你獻給他,然後誕下真正流著風家血的繼承人的時候,對不起,我的漪漪,姐姐怕了,害怕你的出現會奪走我的一切,所以……
姐姐對不起你,就讓姐姐用命來償還對你的虧欠吧……
能夠在最後的時日裏跟他過一段平靜的日子,姐姐今生已無憾。好好照顧劉憶孩兒,這是劉家最後一支苗,為了大川,替姐姐好好撫養他。
漪漪寶貝,姐姐其實還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要對你說,可是為時已晚。但是無論將來發生什麼,替姐姐好好的活著,姐姐會永遠在天上看著你,為你指路。去找一個愛你的人,快快樂樂一輩子,不要把上一輩的痛苦強加在自己身上,但是,聽姐姐一句勸,千萬不要愛上跟皇權有關的男人,千萬不要重複姐姐的路。
姊 風幼漣絕筆”
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水已經下來,而且還愈來愈多,在信紙上暈開了一圈又一圈的墨印。原本以為爹爹無恙就定會保姐姐平安,可是沒想到……
姐姐,我多想親口告訴你,我從沒有怪過你,其實我早就知道那日是你派人擄我去了饕餮洞,因為那日迷暈我的人身上散發出一種很微弱的香味,隻是我被救後沒幾日便起程上京,所以並沒有在意。而這種香味我第二次聞到是在那次晚宴前,你派人為我穿上的宮裝上,我才知道那是龍涎香。
這種香隻有皇族才配使用,當時在小小的文城,除了姐姐或是姐姐貼身的人,隻怕是再沒有別人用了吧。
我曾經也怨過你,可是當我看到姐夫的多情和皇宮的壓抑後,我開始慢慢理解姐姐的無奈,後來聽說你為了給我求情竟然跪了整整一夜,我對你再多的怨,都在那一刻煙消雲散了。
可是我卻不曾想到,原來真相竟然是如此殘酷,就連我自喻從小最愛我的爹爹也開始變得陌生,變得可怕。
未來會怎麼樣,我不知道,可是沒有姐姐你的陪伴,漪漪真的好怕……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一彎月亮,原本想讓眼淚流回眼睛裏,可是為什麼臉頰邊還是越來越濕,模糊眼睛裏的月亮一會兒彎一會兒圓。月亮總有完滿的一天,可是我的家呢?還有完滿的一天麼?